客棧裏的店小二和掌櫃的吓的面如金紙。
高手過招,總是會有意無意的傷及無辜。
哪裏有功夫去想對面教書先生和大夫的真實身份,眼下,自身都難保。
生怕一個不小心,客棧徹底崩了,人也被房梁倒下壓死了。
隻差一點,這家客棧也會分崩離析,便是如此,之後的修繕費用,也夠讓這家掌櫃的頭疼了。
客棧生意本就不好,又遭此橫禍。
元正心裏也不平靜,二哥在道境卻沒有出手,大哥在道境,走的還是萬人敵的路子。
禦龍戟,重一千二百斤,姑且不說元青戟法如何,僅僅是重量,便已讓多數武将望而卻步。
元正知道這裏非久留之地,可兩位殿下還在對面,自己的馬還在馬房裏。
有些左右爲難,這匹馬日後是要還給師姐的,不能棄了。
正在思慮這件事時,一道清越的聲音讓元正僵住了。
“店家,這裏的損失算在我身上。”元麟安撫道。
西蜀雙壁對這裏的感情很深,如今初得人心,善後的工作可不能馬虎了。
元麟和元青進來了。
元正就坐在那裏,盤子玉碎,桌子裂縫,這樣的一頓飯吃的有些糟心。
元青和元麟自然看見了元正。
一襲玄衣,佩木劍開花,實在是太顯眼了,想不看見都難。
兩位殿下此時心裏亦是迷糊的緊,繼而是驚訝。
元麟略微停頓了一瞬,取出十兩黃金扔向了櫃台。
店小二和掌櫃的誠惶誠恐,有人賠償自然是一件好事,可這兩位年輕人無形之中透出的氣場,讓整個客棧密不透風,仿佛暴雨将至。
元青盯着元正看了很長時間,面色不太自然。
同西蜀雙壁交手,元青費了功夫,卻也不至于受傷。
“我想你也知道了我們的身份,三弟。”元青看着元正從和說道。
沒有尋常人家嫡子遇到庶子的高傲不屑,也沒有厭惡反感。
更像是多年未見的朋友。
一聲三弟,讓元正心裏泛起了漣漪。
他有想過日後會和這兩位兄長見面,卻從未想過是在這般情景之下。
元正下意識握住了開花,體内暗自運轉滄海六合。
隐約間,透出無形大勢,下一刻,便會日月星辰蒸騰而起,這家客棧也許會徹底成爲廢墟。
和兩位兄長動武,元正不是對手,全身而退,還是有相當大的把握。
元青何許人也,雖然世人知曉他是武王長子,可背地裏築起的小京觀也不在少數。
自然看得出來元正想幹什麽。
元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這一次大哥是主事人。
大哥對江湖沒有好感,自從他手握禦龍戟的那一日開始,元青就注定和江湖沒有緣分,也沒有講究。
“父王應該很挂念你,他不曾在我們面前說過那些事,可我們能感覺到,随我回去吧。”元青道。
元麟一語不發,他實在是幫不了自己的三弟。
“我若是不去呢。”元正道。
他在蓄勢,在計算從客棧到馬房那裏的距離。
元青道:“這恐怕由不了你,我不知道你和父王之間的關系究竟如何,但這一次我是鐵了心要帶你回去。”
瞬息之間,元正聚氣成刃,直接殺劍出,直逼元青咽喉之地。
元青再次撐起青金色的護體罡氣,擋住了這一劍。
連他都有些意外,他大概知道元正《滄海六合》大成,象境之中罕有敵手。
卻沒想到,他的劍道亦是如此犀利。
這一招殺劍,用的是滄海六合的内力,威力不容小觑,眨眼之間,元青的護體罡氣破了一道口子。
随後元正一掌悍然擊出,掌中有青龍,先是龍吟,繼而龍吼,再是青龍亂舞,聲勢盛大。
元青亦是一掌悍然擊出。
一聲盛大的龍吼震開,整個客棧的房梁轟然碎裂,店小二和掌櫃的捂住耳朵趴在了地上,心虛到了極點。
元麟眼疾手快,既是将店小二和掌櫃的拉扯了出來,否則就真的要死兩個無辜了。
元青頓覺胸口氣息不順,真元紊亂了幾分。
一劍,一掌,強勢逼退了元青。
元正身法宛若蜻蜓點水,三道瞬影在客棧閃爍而過,便到了馬房。
元青的臉色有些蒼白,接連退了三步。
他有些不悅的看向弟弟說道:“剛才你若是出手,他跑不了。”
元麟一語不發,他本來就沒打算出手,外面的馬夫,也不會出手,因爲上一次,元麟便交代過了。
“初次見面,便能破開我的先天罡氣,雖說我輕敵了,可我沒想過,滄海六合竟強悍如斯,日後他若是劍道大成,還真的讓他成精了。”元青感慨道。
元麟輕聲道:“他現在不去武王府,無非就是羽翼未豐,他孤身一人,在那武王府也不會安甯。”
元青道:“他終歸是庶子,我們兩人又并非心胸狹窄之人,即便他去了,我們依舊會将他當做親弟弟看待。”
元麟道:“這就是大哥你所不懂的江湖,有實力去了武王府,和沒有實力去了武王府,心境是截然不同的,他早晚會去的。”
元青想了想,歎息了一聲道:“我們這次帶回西蜀雙壁,萬裏煙雲照有着落了,若是帶回這個三弟,萬裏煙雲照将會十拿九穩的。”
元麟:“……”
鎮雄坐在馬車上,他知道客棧裏發生了什麽,他眼睜睜的看着元正駕馬離去,此時已經走遠了。
……
元正聽師傅的話來到了西蜀。
卻沒有想到遇到了兩位殿下,江湖野遊之地,不太适合他。
毋庸置疑,事後羅網的諜子會成群結隊來到這裏,将整個西蜀翻個底朝天。
駕馬疾馳的元正,心境很亂,他的嘴角溢出了血水,喉嚨裏還有大口血水,他忍住沒有吐出來,一旦吐出來,他的氣息就亂了,很可能會栽倒馬下。
武道修爲,一步一重天,不是說說而已的。
他付出了很大的代價,破開了元青的先天罡氣,又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和元青對了一掌。
他知曉元青沒有動真格的,便是如此,也險些讓他元氣大傷。
此刻,元氣已經傷了。
他想明白了,整個大魏,都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想到了師姐單容,師傅唐峰,也想到了東海。
他想了很多,一下子,也失去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