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正的初一論劍結束了。
他成爲了一個看客，欣賞演武場上的風景。
在不少内門弟子以及長老，甚至閣主唐瀾的眼中，元正亦是風景，隻是他自己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随着單容上場，這個清冷貌美的女子，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風景。
單容不在意自己的對手是誰，因爲是誰都一樣。
今年的初一，單容選擇了順心意。
心意順了，劍自然也就順了。
不到半柱香時間，單容輕松戰勝對手，獲得勝利。
她的對手是去年的第一孫少天，去年曾和她鏖戰了兩炷香時間。
這一次，隻是半柱香，便結束了。
這兩人上場的時候，很多人覺得他們遇見的太早了，應該在後面遇見，作爲收尾的一戰才是最好。
可惜，孫少天抓阄抓到了單容。
人們以爲這兩位會鏖戰至一炷香過後，結果卻隻是半柱香時間。
孫少天有些沮喪，作爲去年的第一，今年他被寄予厚望……
還好，最起碼比楊玄強，扛過了一招三式的。
單容一路從容，八進四，四進二，繼而到決勝局。
以絕對的優勢，獲得了今年的第一。
每一場論劍，都沒有超過半柱香。
單容一切如常，并未有欣喜情緒外露，于她而言，隻是個習慣。
這是曆年初一論劍最驚豔的一個初一，從頭到尾完勝。
這也是鑄劍閣初一論劍以來，唯一的一個女榜首。
單容成爲了鑄劍閣上下所有弟子心中無法逾越的一座大山，盡管她很美，可她的劍，很犀利。
元正輕聲恭喜道：“十兩銀子到手了，雲州城内有家客棧的酒食不錯，師姐對此有何看法？”
單容思索了一下回道：“我不是你，十兩銀子，還是留在身上比較好，江湖中，一文錢壓死人的事情，其實很多。”
元正不知道怎接師姐的話……
内門論劍過後，便是外門弟子論劍。
外門弟子，總計五百六十人。
一場一場論下來，估計要到天黑，才能有個結果。
很多内門弟子在這時離開了演武場，元正在單容帶領下，也離開了。
看過内門弟子的論劍，再來看外門弟子的論劍，應該是會看不下去的。
外門弟子的劍術劍招，比之内門弟子，着實粗糙了不少。
可仍有部分内門弟子留在這裏，因爲他們也是從外門進入内門的，知道裏面的不容易，也願意臨陣助威一把。
從管事那裏接過十兩銀子後，單容和元正就回到了那個背靠大龍的院落裏。
師傅不在，和其餘的内門弟子接觸起來，也有許多不習慣。
單容是女子，往年論劍結束後，也并未和其餘師兄弟有過交集，女子内秀其中。
元正是武王庶子，鑄劍閣并非久留之地，他也會在師傅回來後離開。
避而不見，并非本意……
翌日。
大年初二的早上升起了太陽，院落遠處的積雪，折射炫目的粼光，略有些刺眼。
早飯過後，單容便打坐冥想。
元正手握開花，默默修行《青山綠水習劍錄》。
李塵和李鼎尋到了此間院落，李鼎左手提着烤雞烤鴨，右手提了一壇女兒紅。
這個院落，罕有人來，因爲唐峰在這裏，其餘内門弟子在師傅們的交代下，刻意保持着距離。
于外門弟子而言，内門弟子的修行之地，是一條不能逾越的紅線。
論劍結束後，長老和師傅們，自然要齊聚一堂，商量諸多事宜，以及部分名額的分配。
李塵和李鼎也隻能趁着師傅們的空閑，來到這裏了。
單容和元正同時睜開了眼。
“這是來找你的？”單容輕聲問道。
“恩，我入閣之前，和他們有些交道。”元正回道。
單容起身，輕聲道：“我去炒幾個菜，你們多聊一會兒。”
此刻，元正很感謝師姐，心裏覺得很暖，感覺師姐就像是自己的媳婦兒。
單容在竈房的路上，對着李塵和李鼎兩兄弟微微點頭示禮，讓李塵和李鼎受寵若驚。
李塵立即微鞠躬行抱拳之禮，李鼎手裏提的有東西，便隻能鞠躬回禮。
元正緩步走來，招呼道：“來内廳坐吧。”
李塵和李鼎覺得熟悉而又拘謹，便跟着元正去了内廳。
坐下來之後，李塵和李鼎還是覺得有些拘謹。
李塵先開口說道：“兄弟，謝謝你當初給我們兩兄弟買劍，這是一點心意，你也不要嫌棄，本來早該來拜謝你的，可是一直沒有機會。”
說完這些後，兩兄弟心裏的緊張松散了不少。
元正柔和道：“别說這些了，你們也不容易，昨天的論劍我和師姐先走了，你們結果如何？”
李塵有些沮喪道：“我是第三名，他是第八名，但我們進入内門的機會很小，那樣的名額應當是被内定了的，或者要給管事給些孝敬錢，人家才能在閣主那裏說些好話。”
入鑄劍閣半年，便有這樣的成績，實屬不易，元正很難想象，他們在缺少修行法訣的外門，下了多麽深的功夫。
元正皺了皺眉道：“這倒也是，無妨，明年還有機會，你們才來半年就從外門入内門，反而有失妥當。”
李塵和李鼎既無奈又認同的點了點頭。
旋即，李塵從并不圓潤的荷包裏拿出了四兩紋銀，雙手奉上，說道：“謝謝你。”
元正不知道李塵和李鼎在進入鑄劍閣之前經曆了些什麽，但他明白，他們必然經曆了許多的苦難。
他也沒有客氣，收下了四兩紋銀，若是不收下，反而會讓這兩兄弟有很大的心理負擔。
元正随和笑道：“既然來了，就喝上幾杯再走，烤雞和烤鴨放一會兒就冷了，我先拿到竈房，師姐正在炒菜。”
有酒有肉，便是李塵和李鼎當初想象中的江湖，如今，反倒是多了幾分尋常人家的味道。
兩人心裏有些迷惘。
元正去竈房後，李塵深深的對兄弟李鼎說道：“記住了，日後我們不管有沒有混出人樣，都記得要報答人家，如果他以後有需要我們的地方，莫不能怠慢了。”
“哪怕，他可能真的不需要我們。”
李鼎如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有些憨厚可愛實在。
四兩紋銀，對當初的元正而言，無關輕重。
對當初的李塵李鼎而言，決定了是否可以入鑄劍閣，入劍林。
這份人情大氣，對兩兄弟而言，并非四兩紋銀那麽簡單，那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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