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風雨飄零
崇祯皇帝的這番話,簡直說到在場所有将士的心裏,效果相當好,将士們被感動得一塌糊塗。
原本天子設宴就已經是皇恩浩蕩,是值得吹噓一輩子的事情了。
哪知現在皇上居然還說愧對他們,并要進行補償?
補償可以,這是雪中送炭,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可皇上哪有愧對他們,那還不是受到奸臣蒙蔽?
他們這些朝臣嘴裏的粗鄙的軍漢,想法也簡單,誰對他們好,就替誰賣命。
将士們心情激蕩中,殿内鼓樂響起,幾十個大漢将軍挑着籮筐,來到他們跟前,上面蒙着一層紅布。
緊接着,曹化淳帶領十幾個太監,來到各自的區域,揭開紅布,籮筐内白花花的銀錠閃亮在将士們的眼前。
這就是崇祯皇帝對他們的補償之一,每人賞賜二百兩的紋銀。
這絕對是大手筆!
尤其是對他們這些普通士卒而言!
殿内頓時歡聲雷動,更有許多将士再次留下幸福的淚水。
不容易啊!
他們拎着腦袋拼命爲什麽?
别他娘的談什麽忠君愛國,那太高尚太遙遠,他們要先活下去再說!
更何況,在此之前,他們連皇上都沒見過,忠君之事從何談起?
還不是爲了饷銀!
大明其他衛所正常饷銀一兩五分,作爲邊軍,他們每月有二兩的饷銀,可也隻能勉強混個溫飽。
就這,還是曹總兵爲人仗義,每月足額足饷發給他們。
而這,也是大家不遠萬裏一路相随曹總兵的原因。
現在,皇上一口氣賞賜他們兩百兩紋銀,那可是他們不吃不喝近十年的饷銀,怎讓人不激動?
怎能讓人不誓死效忠皇上?
故而,老東西曹化淳分給他們饷銀,嘴裏總要念叨一句,天子不易,這是皇上從内庫中節省出來的時候。
将士們則含着熱淚一個勁的猛點頭,望向崇祯皇帝的眼中閃着狂熱。
此情此景,崇祯皇帝有些唏噓感慨,同時也爲自己的手段有些自得。
果然,拉攏人心最見效的方法還是錢财。
所以,他一出手就是大手筆!
當然,這是對于普通将士來說。
像曹文诏、曹變蛟叔侄以及他們身邊的将領,區區兩百兩紋銀不算什麽,每個人的價碼不同,追求也不同。
不過,作爲一國之君,自己手裏有各種資源,總有他們想要和需要的東西。
認真說來,作爲帝王,其實就是把手裏的資源合理分配,把自己需要的人才籠絡到身邊做事,就這麽簡單。
前任崇祯皇帝就是失去了對資源的控制,變得賞無可賞,反而被人诟病爲刻薄寡恩,逐漸失去人心,繼而丢掉江山。
“傳膳——”
一團喜氣中,賞銀分到将士們手裏作爲開胃菜,天子賜宴終于開始。
而崇祯皇帝和曹文诏等将校也回到前殿坐下,開始君臣共宴。
明顯可以看出來,今天的崇祯皇帝格外高興,頻頻舉杯敬酒,讓曹文诏道友受寵若驚。
推杯換盞過後,崇祯皇帝突然笑眯眯地對曹文诏說道:“曹愛卿,朕準備征調你進入五軍都督府,擔任右都督,重組神機營。”
什麽?
至今還不明白天子爲何對自己如此垂青的曹文诏,再次被崇祯皇帝的話炸得暈乎乎的,一時都不知如何作答。
五軍都督府右都督,正一品的官員,領在京虎贲右衛、留守右衛、水軍右衛、武德衛、廣武衛。
并領在外雲南都司、貴州都司、四川都司、陝西都司、廣西都司及其所領衛所。
現在,又加上爲威震大明的神機營。
什麽叫一步登天,這就是了!
曹文诏搖搖頭,仿佛想驅散酒意似的,可攏共也才喝幾杯,并沒有酒意,也沒有聽錯。
而且,對面的曹變蛟和張雲甫也一臉狂喜的對他點頭,證明确實是皇上所說。
“皇上,末将身份卑微,就怕京中勳貴子弟難以節制。”
片刻過後,在崇祯皇帝的注視下,曹文诏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
崇祯皇帝點點頭,衷心表示贊賞。
不錯!
要的就是你這種認真的态度,沒有被歡喜沖昏了頭,有前途!
曹文诏隻是大明普通總兵,并沒有固定品級,也沒有具體帶兵名額。
他的這樣的職位,就好像後世的一名普通師長。而五軍都督府右都督,則是集團軍司令,還是屬于衛戍京城頂級的那種。
而這個職位,曆來是京城勳貴的自營地。
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正如他所說的,真還鎮不住那些擔任中下級将領的勳貴子弟。
不過,這個職位就是你了,這就是朕的決定。
“哦,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曹愛卿也有怕的時候?難道傳言有誤?”
崇祯皇帝斜着頭,臉上露出賤賤的微笑,故意激将曹文诏。
“皇上,戰場厮殺,末将從沒有怕過。可就怕軟刀子捅人,防不勝防,讓人窩囊。”
曹文诏昂着頭,不甘的回答。隻是,語氣中明顯有一絲傲然。
“好,這才是朕心中的猛将!”
崇祯皇帝拍案叫好,臉上帶着殺氣注視曹文诏霸氣說道:“軟刀子朕幫你擋着,愛卿隻管做事,幫朕重新組建昔日威名赫赫的神機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