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風雨飄零
曹文诏聞言,心中大喜過望,也終于放下心中的憂慮,出列跪地叩謝說道:“末将遵旨!定不負皇上厚愛!”
崇祯皇帝雙手虛擡,點點頭堅定的說道:
“朕賜你尚方寶劍,麾下勳貴将領但有不服鬧事者,拿出你戰場的霸氣,可先斬後奏。
朝堂上但有彈劾風聞奏事者,朕一律替你擋下,愛卿無需顧慮太多。
後勤糧饷辎重,盔甲武器人馬等,愛卿也無需操心,朕會命專人配合你。
而愛卿隻管練兵,往死裏練,練成精兵。”
說到這裏,崇祯皇帝指着外殿吃得正開心的将士說道:
朕隻有一點要求,在一年時間内,愛卿利用你的三千鐵騎爲基礎,要替朕練出五萬人馬。
這其中,至少要保證有三萬可戰敢戰之兵,且對手是建奴的強軍,愛卿可有把握?”
一年時間,皇上怎麽如此急切?
前面聽得爽歪歪的曹文诏道友,聽到這裏并沒有立馬作答,而是心裏暗思。
一年時間,若是練騎兵肯定不行,可是練火器,時間倒也差不多,隻是這其中有非常關鍵的一點。
那就是要有足夠的糧饷,不知皇上有沒有考慮到?
大明的财務狀況怎樣,作爲中高層将領,他怎麽會不知道?
皇上雖說一切有保障,隻是不知是否清楚一年成軍和三年成軍的區别?
皇上誠心待我,自己斷不能如袁崇煥般欺騙皇上,事情說開爲好,免得耽誤皇上大事!
想到這裏,他小心斟酌着語言說道:“啓禀皇上,末将自幼從軍,軍營摔打十餘年,自問深知選兵練兵之道。
一年内皇上欲快速練出三萬精兵,需兵員七萬裁汰,然後軍法嚴苛,訓練艱辛,日不間斷。
願意參軍的漢子,家裏多爲窮苦困頓皮粗肉厚之輩,若是糧饷充足,末将相信他們能受得了這份罪而無怨言。
隻是皇上,昔日戚少保練兵之嚴,也隻是三日一操,不是因爲其他,而是……”
“而是因爲耗費不菲,财力無以爲繼是不是?”
不就是那點錢的事嗎?
曹道友說來說去,無非是怕自己沒有充足的财力支撐,最後卡在半中間,不上不下,真是難爲他了。
一個陣仗厮殺的猛人,鹹吃蘿蔔淡操心,居然關心朕的财物狀況來。
不過,是這個理。
誰叫大明的國庫窮成狗,常年拖欠前方将士的糧饷,曹道友有此憂慮實屬正常。
崇祯皇帝笑吟吟的打斷曹道友的話,揮揮手仿佛胸有成竹的模樣,仿佛錢的問題不是問題一般。
“朕知道,将士天天操練,不僅是武器盔甲鞋襪損耗太多,便是這一日三餐的夥食标準也得提高。
你招兵時盡管放話出去,入選京營一律饷銀三兩,一年成爲精兵者,饷銀翻倍。
操練期間,保證軍服盔甲供給,一日三餐管飽且頓頓有魚有肉,絕無妄言!”
嘶!
曹文诏聞言,倒抽一口涼氣,整個人驚呆了!
乖乖,這般待遇,那得投入多少錢?
曹道友文化少,腦袋有些不夠用。
但是他大概知道,按皇上這樣搞法,一年下來,軍饷後勤加起來,沒有二三百萬根本下不來。
自己怎麽不知道,大明國庫什麽時候這麽有錢了?
崇祯皇帝見狀,不禁有些好笑。
唉,曹道友也是苦慣了,貧窮限制了他的想象。
若是他知道自己最終的目标,是把五軍都督府全部建成,組建新京營,恢複成祖朱棣五十萬的規模,不知他又有和感想?
數息過後,曹文诏回過神來,不禁有點赫然,敢情皇上早有考慮,自己還真是瞎操心了。
曹文诏心中的那抹憂慮徹底放下,随之而起的是萬丈豪情。
回想自己十餘年來,一直禁锢于無兵之苦,手下最多隻有三千兵馬可用,無法和建奴對抗。
若是有三萬精銳在手,曹文诏有信心和建奴戰場争雄。
“天子聖明,末将願立軍令狀,一年内定練出三萬精兵,恢複神機營昔日榮光,與鞑虜決一死戰!
如若不成,末将願橫刀自盡,謝罪皇上!”
“大善!且共飲!”
崇祯皇帝舉着酒杯說道。
他也懶得再去糾正曹道友動不動就講死的醜陋習慣,估計名将都是如此,因爲他們不怕死。
此刻,他心中躊躇滿志,良将精兵在手,天下可橫着走!
組建神機營,隻是他爲重建京營的第一步。
京營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内衛京師,外備征戰,在全國軍事防衛中地位舉足輕重。
萬曆年間,京營尚可一用,江南軍士多用于漕運,江北軍士多作爲班軍,進京操備。
可惜現在已經完全糜爛,别說大用,連一用都不行。
“小曹将軍,朕準備委任你爲山海關總兵一職,你看如何?”
放下酒杯,解決完曹文诏的事情,崇祯皇帝又開始對曹變蛟進行安置。
他們叔侄二人都是猛将,都成長自關甯鐵騎,派他去山海關,正好合适。
“謝皇上厚愛,可變蛟年輕,難以服衆。末将舉薦一人,足以擔此重任!”
出乎崇祯皇帝意料,時年二十六歲的曹變蛟利落起身回禀。
“何人?爲何?”
崇祯皇帝揚着頭問道。
“大同遊擊将軍張雲甫!”
前一個問題曹變蛟毫不猶豫說出,可後一個問題他卻看了曹文诏一眼,見對方點點頭,方才咬牙說道:
“啓禀皇上,關甯鐵騎非自己組建,外人進去已經難以掌控。
而張将軍出自遼西将門世家,其同族兄弟以及父輩多在山海關任職,故而他比末将适合擔任山海關總兵。”
曹變蛟說完,崇祯皇帝默不作聲,眼中寒芒一閃而逝。
這是實情,天甯鐵騎已經逐漸淪爲私兵,祖大壽的私兵。
這一點,他知道。
他讓曹變蛟過去的原因,其實就是滲沙子,是想對關甯鐵騎進行分解。
可現在看來,他過于樂觀,有些急切了。
眯着眼睛望向曹變蛟舉薦的張雲甫,崇祯皇帝有些猶豫。
曆史上沒有聽說過這一個人啊!
一不知能力如何。二不知忠誠度。
爲難!
ps:感謝書友hht、春曉夏陽打賞,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