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小蛇歡快地鑽進書箱裏,将小小書箱,好一陣翻騰。
本該是最應該高興的小姑娘卻興緻怏怏,悶悶不樂的樣子。
遲遲趕來的嶽獨尊望向李清源,見白衣少年并沒有注意到小姑娘失落的表情,不由握拳虛咳一聲,向李清源道:“距離我們料理好後續事情還有一段時間,你是繼續坐在這裏無所事事,還是出去逛一圈兒,散散心解解悶?說不得回來的時候,咱們就可以啓程了。”
小姑娘唐糖眼前一亮。
白衣少年擡起頭來,傻兮兮道:“哪裏需要這麽麻煩,我留在這裏等你們收拾好就好。”
結果少年被老将軍一腳踹得差點兒從牆闆上留下一個人形窟窿,嶽獨尊一指門口,恨鐵不成鋼道:“出去!”
從沒見過這般陣仗的白衣少年自地上爬起,摸着猶然有些發懵的腦袋走出了房子。
而後這位老将軍自己爲自己續上一杯新茶,笑眯眯望向小姑娘道:“唐糖小姑娘?這裏你還是頭一次來吧?别看破啊,這裏還是有許多有趣東西的,比如前幾日就有改良版的竹蜻蜓,擱在小孩子手裏一撮,能飛好長時辰的,你就不想看上一看?”
小姑娘瞪大了一雙水靈靈的眼睛,顧盼生姿。
老将軍心中贊歎一聲好一個眉清目秀的靈氣姑娘,“煽風點火”道:“聽說旁邊鎮子某家糖人做得那叫一個惟妙惟肖,活靈活現,聽說還會自己動哩,更不要提那糖人的味道,啧啧,前些時日我就給自己買了個,那些個或葡萄,或蘋果,或柑橘味道的糖人,當真誘人,可惜我隻嘗到其一,沒有挨個品嘗,那滋味,着實讓人回味無窮啊!”
小姑娘忽然站起身來,滿眼都是小星星,卻仍舊裝作風輕雲淡的模樣,猛咽口水,“當真?”
老将軍老神在在地點頭,“那可不?要不,你幫我去買個回來?”
小姑娘呲溜一聲跑沒了影。
又風風火火地跑了回來,于嶽獨尊面前站定,伸出一隻手。
嶽獨尊一摸口袋,左掏右查,終于拿出一顆銅闆,略作猶豫,心下一橫,一把拍到小姑娘手裏,大手一揮,慷慨道:“拿去随便花,餘下的就當給你買小糖人兒了!”
唐糖望向孤零零躺在自己小手之中那一顆銅闆,由衷爲它小小身闆就要肩扛如此大任同情不已。
小姑娘再次一溜煙跑走。
溫如故看了看唐武,又瞧了瞧王子,最後甚至将目光遞向成齊盛,無一人有要出去遊玩的意思,他長歎一聲,一頭磕在桌子上,來回滾動,這是他近日結合齊浩然傳授自己的木椅,與那位胖子縣令的以頭搶地式,所悟出來的一招桌上滾,對于預防青年癡呆,是有奇效滴~
大街之上,莫名其妙就被老将軍趕出來的李清源與手中攥實一枚銅闆的小姑娘行走在那條長長大街之上。
經過那家酒肆的時候,少年下意識就想要掏出腰間白玉玉佩,這才記起王子叮囑過自己,這塊玉佩随身攜帶即可,之後自己終歸會與那位中年大叔再度相遇的時候。
李清源并沒有細想,隻當做這些個儒殿走出的家夥又看到了什麽命運牽牽線的一絲一縷,也便沒有深究。
與小姑娘行
走在長街之上,很快小姑娘就憑借印象以及嶽獨尊的描述找到了那家捏制糖人的鋪子,鋪子老闆是位皓首老人,枯瘦不已,雙手顫顫巍巍,好像拿不穩東西的樣子,但是老人手下的糖人卻捏得極其精緻,有長髯武将,手持長刀,一副鱗次栉比的鎖子甲披挂在身上龍行虎步,威嚴無匹。
有嬌媚小娘,猶抱琵琶半遮面。
有高大麒麟,踏江奔走。
最爲惹人矚目的,是一隻猴子,手持鐵棒,腳踏祥雲,長長披風拖得極長。
李清源心下一動。
正當他要伸手摘下那顆猴子糖人時候,一道熟悉聲音在耳畔響起。
“公子,咱們又見面了?”
李清源擡起頭來,滿臉驚喜,鋪子老闆竟然是位熟人。
正是一行人初來乍到時候,住在茅草屋之中的那位老人。
在老人一旁,孩子幫忙打點生意,小小年紀,卻将一本生意經翻得爛熟于心,舉手投足之間,遊刃有餘。
李清源在一旁看着這對姓範的爺孫好一陣忙活,範姓老人一雙手熟練翻轉,點戳揉捏,一個個精緻糖人便在他手中很快成型,二老人的孫子則是幫忙吆喝販賣,一張小嘴甜得像是從蜜罐中泡過一樣,将街上行人哄得心花怒放,本來不打算買上那麽顆糖人的都在糖人鋪子前面兒買上了那麽一支,開開心心地離去。
孩子興許是忙了極長時間也沒有停歇,趁着人少的時候,趕忙伸出手來,偷偷擦了下額頭上的汗珠子,又有客人過來,孩子立馬笑容滿面。
畢竟還是位孩子啊。
白衣少年臉上悄然流出一絲笑意。
老人歉意一笑,“公子,不好意思啊,實在忙不過來。”
李清源立即擺了擺手道:“老人家,您忙就行,我們随便看看,一會兒就走,不打緊的。”
範老趁着閑暇,拿起身上的兜裙擦了擦手,左右環顧一圈,臉色羞赧。
白衣少年笑着搖頭,“就不坐了,買完您這精緻糖人,我們可能還要去别的街道看一看。”
老人瞥了眼跟在少年人身後,眼睛發光的小姑娘,眼神促狹。
他摸着頭哈哈大笑起來,對少年說如此也好。心下對少年人觀感又好幾分,自己這小店鋪裏頭,哪裏有闆凳這種稀罕玩意兒?少年若當真應下,可不是雙方站在一塊兒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局面?
最後小姑娘從琳琅滿目的糖人之中,挑走了那顆最是顯眼,腳踏祥雲的猴子,以及長髯武客。
李清源有些好奇,問她爲何不選那位抱着琵琶的美人女子?
哪知道小姑娘撇了撇嘴,故作老城道:“那女子明顯與本女俠的氣質不符嘛!”
緊接着她高高揚起那隻手持鐵棒的猴子,笑道:“還是拿着根大棍子亂舞咋才像我呀!”
李清源無言以對,自掏腰包付了錢,老人最開始是不想收的,李清源說了句您這樣下次我就不敢來了啊,老人這才收下,不多不少,八顆銅闆。
手中僅有一顆銅闆的小姑娘暗自慶幸,若是由自己來付賬,絕對是要被打得。
小姑娘背着手,望向天際滾滾雲層,下意識想要伸出手摘去,可是不同于在天上時候
的觸手可得,眼前白雲,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
那團白雲小姑娘自然沒有抓到,她嘻嘻一笑收回手背在身後,五指合攏對撚,高坐龍龜背上,徒手摘雲的場景如今還曆曆在目。
時至今日她還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短短幾日,竟然見到了傳說中的神人傭,威風凜凜,自天而降,一刀救下了自己的性命,竟然親自乘坐比之仙家渡船還要更加稀有金貴的靈獸渡船,更不敢想,昔日看來,一艘艘本應高高在上的銀級渡船,會被自己身下的靈獸一巴掌扇飛出去老遠老遠。
當然,小姑娘最是不敢想,是親眼看見一位七品大官匍匐在自己腳邊,朝着自己身旁那人不斷磕頭,更有官兵列陣,長長陣隊中間那條人爲擺出的小路,可能是她這一生所走最長卻又最快的。
從來都是活潑不已的唐糖罕見歎氣一聲,仿佛自己先前一十八載的捉妖拘靈生涯,全都比不得這幾日的精彩?
“這次北上,是不是繼續坐着那隻大烏龜走啊?”姑娘雙手背在身後,忽然問道。
李清源想了想,點頭道:“是的。”
小姑娘一張精緻小臉兒上滿是憧憬,“真好,我還真想再坐一次那隻大烏龜呢。”
白衣少年點了點頭,肯定道:“今後還會有機會的。”
小姑娘那雙杏仁眸子之中,有一絲失落一閃而過,不過那張小臉兒上,緊接着就是雨過天晴。
“那就下次啊!”姑娘眨巴了下大眼睛:“咱們可就這麽說定喽?”
李清源瞪大了眼睛,待到小姑娘背着小手,一步三蹦着走出去好久,還沒有明白過來,自己說定啥?
小姑娘嘴角翹起,伸出一隻胳膊握拳用力一揮,笑靥如花。
唐糖啊唐糖,不能灰心,要加油呀!
……
當李清源與唐糖回到大澤村的時候,李清源與唐糖巧妙繞過村口的重重官兵,那般體驗有過一次就罷了,再多,委實讓人受不來,大抵也隻有自幼便身處王侯将相之家的子弟才能承受得來。
來到王子的住所,才一會兒功夫,這間院子早就已經煥然一新。
老将軍與王子也早已收拾好東西,整裝待發。
見到李唐二人,早就如熱鍋螞蟻的溫如故輕輕歎氣。
還是不見齊浩然。
一行人決定先行出發,而後等齊浩然自個兒追上,以齊浩然的身體來說,日行八萬裏還是不在話下的。
王子拍了拍臉龐,迎着陽光,笑容燦爛,試探性問道:“那咱們……出發?”
衆人自然沒有異議。
王子點了點頭,振臂一呼。
出發!
可是還沒踏出幾步,王子便被白衣少年一把抓住。
王子疑惑回頭。
少年人問道:“此次如何去往北望台?需要多少行程時間?”
王子深吸一氣,揉了揉臉,神秘兮兮道:“怎麽去?山人自有妙計。”
少年人刨根問底道:“有何妙計?”
王子伸出雙根手指,自豪道:“腿兒過去啊!”
少年人想也不想順勢拍了王子一下,瞪眼道:“别跟老嶽學啊!好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