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踏立在雲端,原本應該是在愣神的“李清源”伸手平推出去,與這黑龍互相交換一擊。
金光自“李清源”手掌之中勃發出去,那巨大黑龍也有無數烏黑氣體流轉于體表。
烏黑氣緩慢攀上“李清源”手掌外放的金光,又在幾乎眨眼功夫,刹那攀沿那一抹金光而去。
“李清源”與這黑色巨龍之間,有一絲絲電弧噼啪作響,湧動其間。
轟隆一聲,天際果真傳出一陣巨響,有一道雷霆,刹那炸于一人一龍中央位置,淅瀝瀝間,先是有小雨落下,而後小雨轉中,繼而雨勢漸大,使得那一襲白袍頭頂發絲之間結成一绺绺,不斷有雨水順着發絲而下,隻不過從少年人那張稍稍有些向小麥色靠攏的臉龐上,并不能見到絲毫狼狽。
“李清源”掌心發力,身形蓦然之間與這黑龍分開。
一人一龍皆借着那金光與黑氣之間互不兼容因而爆炸擴散出去的漣漪氣浪,刹那分開,各自翻飛出去,拉開許遠距離。
“李清源”嘴角翹起,可是眼中有止不住的擔憂的神色,“當真準備肆無忌憚地與這條黑龍貼身肉搏?你的身體真得吃得消嗎?”
在丹田部位有聲音響起,如是回應,“自然,我如今和姐姐您算是一條繩上的,一榮俱榮不假,可也一樣一損俱損不是?再者,刻意避開那一團團黑氣,因此隻能采用一次次憑借所剩無幾的修爲來彌補或者限制那條巨龍不能貼我肉身捉對厮殺,以此來保護我的肉身不受傷害,這固然沒錯,可是姐姐你如今也漸漸吃力了吧?想來如此方法,并算不得當下權宜之計,終歸是要與那黑龍近身厮殺的,如此一來,不若在最開始就放開手腳,尚能搏一搏那一絲希望。”
踏空行走的“李清源”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而後一步步向遠方走去,直到數十步之後卻猛然站定,向那漆黑巨龍勾了勾手。
“他”輕聲問道:“可曾準備好了?”
丹田之中,再無聲響,隻是有一聲浪濤聲音作爲回應,有靈長河如瀑,前後奔走,蕩漾起一圈又一圈靈漣漪,于是在少年人手上,悄然浮現有一圈圈透明靈。
“李清源”臉上浮現起一絲好奇,大感有趣。
與此同時,那條黑色巨龍也已經扭轉身子,在空中直立而起,除了前兩隻龍爪置于身前外,後兩隻龍爪早已經扭轉身子,抓住兩片天邊雲彩,一雙蓋天翅膀,接連揮動下,有一股股風流瘋湧澎湃。
這條巨龍的身子驟然下沉出去,與此同時,巨龍周身無數黑氣湧動,有一絲絲黑氣,凝結成了一顆顆黑色珠子,在這黑色珠子之中,有一道道細小如黑蛇得紋路攀爬其中。
黑色巨龍帶着這些個小黑珠子,向“李清源”俯沖而下。
“李清源”将眼一眯,萦繞在自己身體外圍的靈再厚實一層,且有一股股金光湧動。
“他”大踏步出去,每一個踏步都在空中留下一圈兒金色漣漪。
黑龍挾風雷之勢,一張血盆大口其内有寒光森森然的牙齒,使人頭皮發麻,禁不住背後生寒。
“李清源”身勢蓦然一沉,無數金光自周身升起,若一條倒流瀑布,逆流直上三
千尺。
誰料那黑龍身影随之猛然下沉,而後身子扭轉,突兀翻騰而起,數顆黑色龍珠升騰而起,其内若有黑蛇瘋狂舞動,吐露着猙獰蛇信,先于黑色巨龍而至,與那仿佛直達天幕的金色光柱碰撞在一起。
兩者相互角力,你來我往,先是金色光柱被這黑色龍珠撞開數尺,而後是那金色光柱蓦然流轉而上,将這黑色龍珠狠狠沖刷甩出。
那黑色巨龍高坐雲端,四肢身側皆有一團陰沉暗雲托着,身後更有一張鋪天蓋地的黑色翅膀,不知延展出去多少裏,幾乎與巨龍龍身等長。
它用那一雙滿是暴戾陰沉的眼珠,細細将那一襲白袍打量,嘴角不斷有黑涎垂下,饞嘴不已。
這條巨龍有一種預感,若是自己将這人吃下,就可以真正誕生出靈智,到了那時候,那座壯闊神識海,也就該輪到自己當家做主了。
這條巨龍高高昂起碩大頭顱來,一對邊沿尖尖生倒刺的龍角黝黑,卻泛起金屬光澤。
倏然之間,這條黑色巨龍咆哮着一頭頂在這金色光幕大柱上,小黑龍珠更是聚集在一起,旋轉着狠狠撞在巨龍所撞擊的位置。
如同黃鍾大呂,蓦然響徹天地。
巨大的震動,即使是在空中,飛禽走獸,地上花草樹木,也在這一刹四散而逃,微微一震。
唯有成簇的白色鬼影,表情模糊不定,皆匍匐于地上,行那五體投地大禮,跪求神龍能夠息怒,不要遷怒于它們。
對于這些,這條墨色巨龍僅是一尾巴甩過去,這些白色鬼影無一例外,皆被這一尾巴給拍得死得不能再死,化作一團團白色霧氣,最後在巨龍随意扇動尾巴下,徹底煙消雲散。
這條黑色巨龍露出極其人性化的暢快一笑。
李清源看得通體生寒。
繼而,這條黑色巨龍猛然扭轉身姿,以身體倒垂向下的姿勢,再一發力,與金色光柱撞在一起。
氣力之大,直接姿勢撞擊聲響,猶如天際神人以雷聲做悶鼓而敲。
一條條細密裂痕如蛛網,成片龜裂開來,隻不過這條墨色巨龍仍不能入,隻得一遍遍撞擊着這黃金巨幕。
在光柱之後的“李清源”眼睛微微眯起,就在這黑色巨龍再一次與光柱相撞的瞬間,“李清源”順勢遞出一拳,狠狠砸在黑龍頭顱之上。
隔山敲龍首。
這條漆黑巨龍頭顱一刹那稍稍難以自抑的後仰。
一聲憤怒的龍吼傳來,巨龍眼睛之中的光芒逐漸趨向于瘋狂,再也不顧是否能用嘴巧的力氣,對那光幕造成最有效的破壞,而是一次次不顧龍角滲出黑色鮮血,不停歇地撞在那光柱之上。
在這條黑龍一次次悍然撞擊下,一絲絲蛛網裂紋皲裂開來,不斷有金粉撲簌落下。
“李清源”眯起眸子,倏然高高躍起,金光随之湧動。
而後“他”大袖一甩,一條金色匹練兇猛鞭出,抽在那條黑色巨龍身上,劈啪作響。
黑色巨龍身上登時出現一條皮開肉綻的傷口,黑色膿血直淌。
黑龍哀鳴一聲,巨大身軀重重跌落回地面,又是山嶽林峰,倒塌無數,空中飄灑黑色血水無數。
做完這些的“李清源”臉色明顯蒼白了幾分,伸手虛掩嘴巴,輕輕咳嗽一聲,悄然将手背在身後,眨巴着眼睛,有些歉意。
隻是不待“他”有何言語,有一顆比尋常黑色龍珠稍稍小一些的龍珠突兀而至,轉瞬之間撞在光柱碎口處。
這道原本像是牢不可破的金色光柱,于刹那之間,徹底宣告破碎。
金色光柱,随同那顆細小龍珠,轟然炸裂成數細小金色熒光,一同泯滅于無形。
一道金光與白影相纏的熒光長線疾速拖出,而後重重摔落地上,帶起不知煙塵幾何。
臉上再無一絲血色的那一襲白袍掙紮着坐起身來,灰頭土臉,唯有哭笑。
遙想當年那最後一戰,自己好像都沒有如此狼狽過?
轟隆一聲,倒在地上的黑龍猛然立起身子,張開一張血盆大口,向那一襲白袍咬去。
“李清源”整個人蓦然橫移,一手支撐地面,驟然發力,而後“他”在空中橫向旋轉,就這麽與那巨大黑龍交錯了身影。
黑龍一擊落空,仍舊不曾洩氣,徒得将身子一折,将那一襲白袍團團圍住,而後一條有大扇樹冠大小的尾巴高高揚起,狠厲抽打向被自己圍在身下的白衣。
“李清源”一手猛然翻轉下壓,一圈圈金色漣漪擴散開來,匆忙之間,僅僅是在“他”頭頂有一處金色光芒屏障凝聚成形。
這一尾帶着呼嘯風聲,抽打在這一襲白袍頭頂上方,金光砰然炸裂出無數光芒,繼而所有刺眼光芒猛然内斂,爲一團團黑氣所吞噬。
一人一龍,或者準确的說,還是一金一黑兩條巨龍之間,陷入詭異的靜止,唯有猶如火焰的黑色氣在不斷流轉。
猛然之間,兩者爆發出滔天光亮,這一人一龍徹底分離開來,分别化作一金一黑,一小一大兩條長線,長長拖出百丈距離。
“李清源”再也忍不住,哇得一口吐出鮮血,隻不過“他”一雙眼睛熠熠生輝,一雙不斷有白色霧氣升騰的手,一雙眸子裏充斥有不一樣的神采。
自己受傷頗重,難道那由屍而生的自己就好受了?
一人一龍分開的時候,暗地裏,這一襲白袍可是接連遞出去了許多拳,拳拳到肉!
相比如今那條巨龍的尾巴已經怎麽也舉不起來吧?
黑龍癱軟在地上,尾巴果然幾次拍打地面,最後皆是頹然無力垂在地上。
對于這個既定結果,“李清源”早有預料,根本沒有多看巨龍一眼,而是将目光轉而望向自己手掌,滿是好奇。
能夠支撐住自己的靈灌輸,更能在那一拳拳之下,很快從被黑氣腐蝕得皮開肉綻之中恢複,看來少年人的這副身體,除了那一抹血色以及金色,尚有别的秘密,自己沒有看破。
心底忽然有一道聲音響起。
“李清源”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而後那條以爪犁地,蓄勢待發的黑龍忽然之間頓住身形。
隻見那一襲白衣頭頂突然出現一張土黃色大圖,一抹銀輝突然而出,有一聲嘹亮龍吟若有若無之間傳出。
對于龍吟聲音約莫最爲熟悉的黑龍,此刻抖如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