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是被黃金巨龍附身的“李清源”握着手中這一杆與自己天然親昵又排斥的銀色長槍,啧啧稱奇,之所以親昵是因爲她能清晰感覺到這杆銀槍與自己的“同根同源”,那一絲芥蒂排斥,則是一想到這杆銀槍的制成,是被大修,甚至是遠古時期那些大巫仙神以力,活生生剝皮抽骨煉制而成,這讓她禁不住通體發寒。
感受到這杆銀槍之中隐匿極深的力量,“李清源”驚詫之後又歎氣,既感歎于能夠制煉出這麽一杆長槍之人,技藝之精湛,手法之高明,又歎氣于若是此人是那種專門以獵殺世上本就不多的蛟龍甚至是真龍爲樂?
隻不過轉瞬之間,“他”便自嘲一笑,都已經不知死去了多少個世紀,關心這些,誠心沒事找事不是?
“他”不由舉目望天,那張羊皮地圖柔軟若海浪,一層層蕩漾,早在少年人進入自己了i靈海時候,她就曾有深切體會,想來同樣也不是件凡品。
身爲黃金巨龍的她禁不住擦了擦口水,感歎不已,這個小家夥身上是有值錢貨的啊!
傳言西方巨龍喜好收集寶藏寶石,難道東方的神龍就不喜歡?
這樣的少年,她很喜歡。
隻是她稍稍有些遺憾,若是少年人手中還藏有一件能夠收納肉身甚至靈魂的法器就好了,不求品階,管它是法寶靈寶亦或者是…仙寶,皆可,那樣自己就能爲少年人這一次“獻身”,付一份頂好的報酬。
隻不過身爲黃金巨龍的她清楚的知道這類法寶的可遇不可求,“狩獵”寶物悠悠歲月以來,就連她都未曾見識過多少這種可以吸納肉身亦或魂魄的寶貝,就算是有,也大部分是攥在如今那些實力強勁的修士手中,被當做底牌妥善保管起來,怎麽可能會在一個尚未跨入第二大境的孩子手中?
黑色巨龍仍舊抖動不已,既有對于那張土黃氣外溢的羊皮卷地圖,感到棘手,同樣更多是對那杆了龍槍的忌憚,即使神識未成,但是它很清楚地從這杆銀槍之中感受到一絲絲好像自打出生起,便未曾切身感受過的一抹叫做恐懼的情緒。
爲何如此?恐怕連它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隻是冥冥之中,不敢與之直視。
這杆龍槍對于龍族的天生壓制,可見一斑。
“李清源”手腕一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激射出去,那杆龍槍被“他”高高持起,超過頭頂,于是銀槍槍尖劃出無數銀色弧線,與這一襲白袍一同化作一道白影,瞬息而過。
速度之快,讓黑龍_根本沒有反應的機會,尚未來得及應對,那一抹銀光已至,刹那之間,與它僅僅是三四個白衣少年的距離,正好夠那銀槍一槍遞出了。
漆黑巨龍蓦然一擰身子,巨大的身型活動起來,卻來像泥鳅一樣靈活,這不過這尚不足以将那一抹銀輝全部躲過。
眼看巨龍就要與槍尖錯開,“李清源”手腕一抖,又有一隻手随之遞上 順勢一拍龍槍槍尾,一道金黃氣刹那由下至上,過渡到整個槍身,這一襲白袍手中的長槍,蓦然綻放出金銀兩色的罡虹,槍尖如火罡氣更是時而擴大,時而愈大,像是長蛇吐信,隻待在巨龍身上咬下一道長長傷口。
這一抹罡虹随之被“李清源”遞出,罡氣再長
一分。
噌的一聲,漆黑鮮血夾帶着濃烈腥臭味道而出,黑龍眼中有怨毒,斥有怒火,終于激發了獨屬于它的那一抹暴戾。
原來是銀槍蓦然擴展開來的罡氣将它的臉頰劃出一道不淺不深的傷口。
對于在自己臉上留下的一道長長血痕,這條巨龍好似再不關心,緩緩搖曳着身姿,一雙發紅眼睛死死盯着李清源。
“李清源”一抖槍花,震掉猶如跗骨之蛆的黑色屍氣,眉頭悄然皺起。
屍氣之難纏,有些超乎她的意料了。
黑龍一張嘴,吐出一顆漆黑龍珠,散發着陣陣屍體腐臭氣。繼而它搖晃着碩大頭顱,突然之間垂下,腦袋緩緩前傾。
懸在空中的漆黑龍珠緩緩移步到黑龍龍角之上,黑龍龍角一刹那轉爲黑金色彩,堅硬異常。
“李清源”同樣攢起手中長槍,自高空之中,緩步前踱幾步。
若是不出意外,接下來一人一龍的對拼,将要分出生死了。
黑龍發出一聲高亢龍吟,猛然間龍擡頭,望向遠處天際,而後它猛然騰空而起,一團團陰雲聚集,其中有詭電閃陰雷鳴,隻能依稀之間瞧見這條黑龍的巨大身子,遊曳其中。
原本陰物鬼魅最應怕純陽雷電,可是這些于黃泉鄉生出的雷電極其不同,非但沒有将黑龍打得皮開肉綻,燒得焦糊,反而使這條黑龍身上,紫雷湧動,瞧上去哪裏像是死去不知多少年歲的屍體?
“李清源”身後蓦然浮現一顆金光溢彩的珠子,猶如一顆大日,懸挂身後,襯托得衣袂飄飄然的白衣少年人,有玄圖加持,一杆龍槍斜提身後,像極了一尊天神法身。
萬千鬼物對于這一抹豔陽是,天生排斥,在仰望這一抹黃泉烈陽的時候,全部眼角泣下血淚,恸哭不已。
反而是争先恐後地爬向和黑龍的位置,無比向往地望向那一顆濃黑屍氣所化龍珠。
有鬼速度極快走在最前,而後被後方鬼魅一把推倒,無數白影從其身上掠過。
這鬼魂魄時淡時虛,隻是擡起一雙手,掙紮着爬向那顆黑色龍珠,墨黑龍珠在此刻的它眼中,仿若暗夜明星。
踏立虛空之中的一人一龍并未理會地面上的紛紛擾擾,炸成一鍋。
他們神情從未有過的肅穆,戰鬥到如今,黑龍也大抵一襲懵懂之間,明白了對方的身份,而黃金神龍則是已在心中下定了手刃自己的決心與準備。
黑龍蓦然動了起來,通體有濃黑黑煙滾動,雲海因此翻騰倒卷出去,爲這蠻不講理的巨獸讓出道來。
“李清源”斜提銀色長槍,心意微動,一拍龍槍搶尾,這一杆龍槍蓦然化作一抹銀色長虹掠出。
而後“李清源”背後那顆龍珠刹那綻放璀璨光芒,爲這一襲白袍染上了一層金色,像是羅漢金身,通體金燦燦的。
“李清源”邁出腳步,在空中踏出一道道金色漣漪,速度驟然加快,未曾見人,唯有見空中詐起一團團金光。
未見其人,卻聞音爆聲,聲聲脹耳發聩。
一黑一金兩抹色彩在天際拉出一道長虹,蓦然相撞在一起。
轟然一聲,一道金黃又黝黑的巨大漣漪急速自兩人相撞地方
擴散,更有兩顆龍珠,一金黃一墨黑,高高懸挂于兩道身影頭頂,“磕磕碰碰”,每次撞擊,都有黑金雙色砰然炸裂。
兩顆龍珠之間的碰撞愈加激烈,最後铿锵作響之間,兩者撞擊在一起。
咔嚓一聲。
有細小裂紋自兩顆珠子之間悄然攀爬。
又有一股黑金雙色的浪濤狀漣漪泛起,從其中徒然沖出兩道身影,以黑色身影愈加龐大一些。
兩道身影分别拖出一道長長弧線,各自分開千百丈距離。
黑色巨龍整個身子撞在山壁殘垣之中,不知所蹤。
那道金色弧線在空中便已散盡金光,最後落在地上的時候,僅有一襲白袍加身。
與那黑色龍珠對碰最後一擊後的金色龍珠搖搖晃晃,整個圓潤球身已經布滿密密麻麻的蛛網絲線,顯然已經在搖搖欲墜的邊緣徘徊。
它緩緩落在那一襲白袍身側,球身一滾,安靜躺在“李清源”身側定住身影。
這一襲體内靈早已蕩然無存的白袍拭去自己嘴角的血迹,唯有苦笑與歉意,就連她自己都有些匪夷所思自己爲何會有如此強烈情緒。
是因爲現在若是随意一隻孤魂野鬼,都能一隻手掐死自己?
“李清源”顫巍着伸手一抹下,這顆金色氣已經逐漸在外表彌漫開來的金色珠子蓦然消失不見。
“他”搖晃着站起身來,那顆代表着那頭黑龍剩餘生命力的龍珠已經化作一齑粉,按理說“他”此刻應該安心才是,可是不知爲何,“他”心中反而開始打鼓,惴惴不安起來。
望向遠方,就連其實與那條黑龍性命相連她都感受不到那道爲巨龍所生生用肉身開辟出來的巨大坑洞之中,有任何靈波動傳出。
隻是“李清源”驟然蹙起眉頭。
隻見那坑洞之中,一道又一道白色魅影掠進又掠出,掠出之中,身上或多或少,糾纏有一絲絲黑色屍氣,但神色亢奮,一張張獠牙大嘴張得極大,齊齊殺向那一襲白袍。
黑龍所砸出的巨大坑洞裏,有一雙血紅的眼睛探出,直勾勾地瞪着“李清源”。
這條巨龍眼中有暢快意,接下來沾染了自己餘下全部屍氣的一隻隻鬼魅因而生出一張張獠牙大嘴,隻需要随意其中任何一隻咬到那一襲白袍的随意部位,這場厮殺也便落下帷幕了。
黃金巨龍附身下,“李清源”露出一抹苦澀笑容,萬念俱無,隻是睫毛微微顫抖着,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心中,黃金巨龍抱着手,半蹲下身子,以額頭抵在李清源的額頭。
她柔聲歉意道:“對不起。”
少年人伸了伸手,感覺不夠,而後又踮起腳尖來,摸了摸她的一頭金黃發絲。
發絲自少年人白皙指間柔順穿過。
李清源輕聲笑道:“不急的。”
在額頭相抵那一刻就已經重新取得身體控制的少年郎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蓦然一笑。
他堅定的一步步邁出,僅留在一個并不算傲岸的背影,“接下來,都交給我吧。”
黃金巨龍眨巴着一雙黃金豎瞳,摸了摸心口,而後拍了拍自己的精緻臉蛋。
俏臉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