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韋依然霸道橫蠻的聲音,年辰不禁無語了。
“我帶着你?咱們出了石縫,萬一山猴子再扔石頭怎麽辦?”
“如果隻是我一個人出去,就有辦法避開石頭,帶上你可不行!”
韋依然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然而一想起自己獨自呆住這黑暗冰冷的地方,少女就渾身發抖毛骨悚然起來。
“那……那我們就留在這裏,等天亮了再走好不好?”少女有些無助地乞求。
年辰不禁苦笑起來:
“大小姐,你還真看得起我啊!”
“先不說你這樣吊在我身上,我根本不可能支撐一晚上,關鍵是再拖延下去,我身上的血都快流幹了啊!”
這句話,讓韋依然直接愣住了:“血?你流血了?”
噗!
年辰直接被這天真少女給打敗了!
“我的大小姐啊,你試着從十幾丈高而且荊棘密布的斜坡上滑下來試試!”
“我屁股和背上的肉都快磨光了,你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韋依然這才想起……
剛剛漫天石頭砸下來的生死關頭,的确是年辰抱着自己一躍而下,順着斜坡直接滑到這十幾丈深溝。
當時自己趴在年辰懷中,隻是感覺就像坐漂流船一樣颠婆。
因爲有年辰這個肉墊子,自己并沒有受傷,隻是雙臂被荊棘劃開了許多血道子。
一想起雙臂,少女瞬間就感覺一陣火辣辣的感覺從手臂上傳來。
早的時候,因爲過度緊張恐懼,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現在被年辰提醒。
那火辣辣的劇痛,立即變得無比清晰起來。
一想起自己這個“坐船漂流”的人都被傷成這樣,那墊在自己身下的年辰……
天呐!
韋依然忍不住渾身一震。
少女有些不敢想象……
從十幾丈高出一路滑下來的年辰,會傷成什麽樣子!
那可是實打實一路摩擦不斷,而且身上還承載着自己這九十幾斤的體重啊!
少女忍不住将環繞在年辰脖子上的雙手,顫巍巍地往下朝背部緩緩摸去……
脖子處的衣領,還比較正常。
然而當少女雙手下滑不到一尺距離時,就發現這個地方已經沒有了衣服,顯然是直接被磨掉了!
雙手觸碰的地方,非常滑膩,卻并不平坦,而是清晰地感覺到了溝壑的痕迹。
滑膩?
天呐,我雙手摸到的,不會是鮮血吧?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少女瞬間就肯定了這種猜想。
那帶着一絲溫度的滑膩感,不就是沾滿鮮血獨有的感覺嗎?
還有,那溝壑縱橫的觸感……
少女渾身忽然劇烈顫抖起來!
因爲她終于猜到,這些溝壑肯定是年辰背部肌肉被磨掉一層又一層的結果。
“天呐,你竟讓傷得這麽重!”
韋依然聲音顫抖,然而雙手繼續緩緩下滑……
一路上,雙手都清晰地傳來那種溝壑縱橫的觸感,一直到臀部。
特别是雙手帶着一絲猶豫,摸到年辰屁股時……
少女的心狠狠地抽動了幾下。
仿佛被針紮一般刺痛!
因爲雙手已經伸入水裏,手上沾染的鮮血被溪水沖刷,那滑膩的感覺已經變得很淡。
然而少女卻清晰地感覺到……
年辰的褲子已經被磨得不見了蹤影,而且屁股上那一層厚厚的肉也磨掉了大半!
原本應該是圓弧形的臀部,竟然變得一馬平川,還帶着溝壑縱橫的觸感,那是一路上被荊棘雜草磨掉一層層皮肉之後留下的痕迹……
“卧槽,你能不能輕點,我很痛啊!”
年辰帶着倒吸冷氣的聲音,讓韋依然雙手一顫,再次觸碰到了那溝壑密布的傷口,讓年辰忍不住猛地一顫。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韋依然一邊道歉,一邊快速收回了雙手。
然而少女的雙眼中,已經有大顆大顆的淚珠滴落下來,彙聚成線,順着臉頰滴滴答答地落在年辰胸口。
“卧槽你哭什麽?天地良心啊,我現在可沒有欺負你!”
年辰有些疑惑的聲音,在少女耳畔響起。
然而韋依然眼中的淚水反而更加泛濫了,甚至已經雙肩抽動地哭出聲來。
少女心頭實在無法想象,一個人的忍耐力竟然能達到這種地步!
受了這麽重的傷,竟然還能把自己帶到這安全的石縫,而且一直抱着自己懸浮水中這麽長時間……
而且他身受這樣的痛苦,卻從來沒有哼過一聲,更沒有絲毫對自己邀功請賞的意思。
要不是到了不得不說的地步,他顯然還不打算把身上的傷告訴自己。
無論是不想讓自己擔心,還是其他原因……
都說明這是個很爲他人着想的男人啊!
而且現在想來,從十幾丈高滑下的時候,他明顯把自己抱得更緊了。
當時自己根本沒想過這是在保護自己,還以爲這家夥是不放過任何揩油機會的色狼性格作祟呢!
這一切舉動,和自己想象中那個貪财好色,下流無恥的形象,實在是相去甚遠!
事實再一次證明,自己從一開始,就對這個人産生了偏見。
而且是那種南轅北轍的巨大偏見……
這就是少女痛哭失聲的原因。
爲自己曾經的偏見而哭,更是爲年辰身上那觸目驚心的傷痕而痛哭。
這個男人之所以受這麽重的傷,全部都是爲了保護自己啊!
不然以這家夥那非人類的速度和身手,完全可以躲避那群山猴子的攻擊。
隻是有了自己這個累贅,才讓他受了這麽大的苦!
而自己卻……
就在剛剛,竟然還在認爲這家夥非禮自己呢!
就在韋依然心頭充滿了無盡懊悔和傷痛,越哭越大聲的時候,年辰的聲音在少女耳畔響起:“别哭了,我先幫你把手臂上的血止住,然後咱們必須馬上想辦法離開這裏!”
話音剛落,少女就感覺年辰右手猛地翻轉,随即一道白光閃耀。
長期處于黑暗中的韋依然,兩隻眼睛被白光刺得眯了起來。
“把右手伸直,舉到我面前來!”
年辰的聲音,顯得不容置疑。
這一次,少女很乖巧地照做,把右臂平舉起來。
一陣輕微晃動之間,少女感覺有粉末撒在手臂上的細微動靜。
原本火辣辣的受傷部位,随即傳來陣陣清涼的感覺,痛楚立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