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起的火柴溫暖了寂靜的夜晚,也讓漆黑的夜色裏有了一絲光亮。
“味道不錯。”趙統咬了一口烤肉嚼着說道。圍坐在火堆周圍的士兵也吃着,大家都餓了。
火柴被燒的啪啪作響,燃起火星。劉谌擦了擦剛吃完烤肉的嘴,環視了外圍一遍說道:“我們還是小心爲妙,畢竟這附近還有可能有魏軍的出沒。”
陳到把嚼了幾口的食物吞咽進肚子裏,舔了舔嘴巴說道:“我們今晚就輪流站崗,這樣就安全些。”
“對,大家都能有時間休息。”劉谌看着頭頂的夜空說道。繁星點點,明天注定是個好天氣。
“咳咳”突然傳來幾聲咳嗽聲,原來是躺在地上的鄧忠醒了過來。他用微閉着的雙眼看着夜空,意識還不是特别的清晰。
隻聽鄧忠用微弱地語氣說道:“我想......喝水。”他的嘴巴因爲太久沒有喝水的緣故早已龜裂,有些鮮血滲透出來。
“快把水那來!”劉谌聽到鄧忠的話後急忙對陳到說道。他微微扶起鄧忠的頭,看了眼還未醒過來的鄧艾。
陳到接過士兵遞來的水壺,搖了搖。他聽水壺裏發出的水聲,大概能夠判斷出裏面還剩多少水。
“還有不少水。”他說着遞給了劉谌。
劉谌接過已經打開蓋子的水壺放到了鄧忠的嘴巴旁,然後往他的嘴裏慢慢地倒水。水順着鄧忠的口邊流了下去,滴落到地上。
意識有些迷糊的鄧忠感到嘴巴有了些濕潤,急忙下意識把水咽進了嘴裏。喝了幾口,總算緩解了口渴。他不忘舔了舔自己的嘴巴,像在回味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鄧忠感到意識清楚了些。他微閉的眼睛慢慢地睜了開來,看清了周圍的一切。
當他看到周圍圍着的竟然是身穿蜀軍軍服的士兵時,一時驚得說不出話來。他急忙想要從地上站起,但卻使不上勁。
劉谌看出了他的不安,于是安慰般說道:“你别緊張,我們不會殺你的。你現在急需要休息,好好休息就是了。”
聽到這話的鄧忠心裏的緊張情緒稍稍有了些緩解,但警惕性卻依舊沒有減少。他環顧了周圍的蜀軍将士一眼,難以想象他還活着。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于是緊張地望道劉谌。他的眼神裏像是在問:“我父親在哪裏?”
劉谌心領神會地指士兵的身後說道:“你父親暫時安全了,隻是還沒有醒過來。”說完,他示意士兵讓開。
圍着的士兵讓了開來,果然在那裏躺着鄧忠的父親。他側身看着父親,心裏的不安總算放了下來。
鄧忠看着面色滄桑的父親,心裏很不是滋味。鄧艾的白發在微風的吹拂下緩緩飄動,皺紋布滿了他的額頭。
“你們爲什麽要救我們父子倆?”鄧忠看着父親平靜地說道。“按常理,你們想殺我們才是對的。”
“你說的對,我現在真想殺了你!”趙統猛然從地上站了起來,手放到了自己的劍鞘上。
趙統露出兇光,想要拔出劍來。劉谌站起抓住了他的手,喊道:“放肆!一切聽我的安排。”
趙統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氣,像是把憤怒全部地放到空氣中一般。他迅速轉過身來,不再看鄧忠。在他看來,留着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的用處。
劉谌蹲下看着鄧忠用誠懇地語氣說道:“的确,如果不是你們從陰平小道偷襲也許蜀國就不會如此快滅亡。所以,恨你們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是......”說到這,劉谌停了下來。
“但是什麽?”鄧忠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劉谌說道。他被強大的好奇心所驅使,想要知道劉谌接下來的話。
陳到和士兵們也都露出狐疑的眼神,就連剛才氣憤的趙統也不禁側臉想要聽聽他的話。
空氣裏的氣氛驟然間變得不同,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你想過沒有,就算我們殺了你又能怎樣?難道殺了你們父子倆,蜀國就能重現了嗎?顯然不能!”劉谌換成嚴肅地口吻說道。
鄧忠聽到這話的确不可否認有道理,即使殺了他們一切也不可再挽回。他突然低下了自己的頭,感到有些慚愧。
“現在你們已經無路可走,魏國顯然已經不能再回去。而吳國自然不敢收留你們,所以你們隻剩下一條路可以走。”劉谌繼續說道。
“最後一條路?”鄧忠低着頭自言自語道。他似乎明白了劉谌的意思,但父親會答應嗎?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我現在需要廣納人才,要的就是像你們這樣身經百戰的将士。不知,你們的意下如何?”劉谌的語氣很是誠懇,全然沒有一個将帥傲慢的姿态。
“将軍,這......”趙統想要說什麽,但劉谌卻示意他先别說話。趙統隻好把話咽回了肚子裏,緊皺起自己的眉頭。
“這......”鄧忠慢慢地擡起了自己的頭,有些猶豫地看着劉谌。他終于開始思考劉谌的指明的道路,在現在看來是唯一的選擇。
鄧忠望了一眼父親,心裏想道:“他們不僅沒有計較亡國之恨還救下了他們父子的性命,不管怎麽說都應該打心眼裏感謝他們。”
他握緊了自己的拳頭,顫抖着。他咬着牙想起父親被誣陷落到這般下場的樣子,終于擡頭看着劉谌說道:“我答應你,加入蜀軍!”他的語氣堅定,眼神裏滿是憤憤不平。
“這就對了!我要的就是這句話。”劉谌說着,難得開懷大笑起來。
鄧忠突然感到心裏舒緩起來,全然沒有幾天前那種緊張的感覺。那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了。
陳到也立刻伸出自己的手說道:“歡迎!”他已經不再把他當做敵人來看待,現在更像是戰友一般。
鄧忠望着陳到伸出的手,一時竟然不知所措。他看了看周圍的蜀軍士兵,發現他們像是接納了自己一般。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自己髒兮兮的手,然後一把握住了陳到的手。兩人相視而笑,就像久别重逢的戰友。
陳到看了看背着衆人的趙統,示意他過來。但趙統卻一直不願意,沒法陳到隻好尴尬地笑了笑。
劉谌看着鄧忠說道:“以後你們父子倆就是我們蜀軍将士了,有難同當,有福同享。”他的話沒有太多的炫彩,但卻真誠。
“嗯。”他重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