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度設置的大鬼境,在級别以及範圍上,都要比鮑靓設置的要高出不止一籌。
鮑靓創建的大鬼境,是集合了二百多城隍廟鬼修合力創建的,雖然他也有封地,手中也掌控着幾百陰卒。
但他夾帶中的人才底蘊,終究是無法跟公孫度,這個戍邊的一等廣陽侯相比拟的。
他帶來的這些鬼修,雖然人數上看起來不少,但這些鬼修大部分都是城隍廟内的基層鬼差。
他用利益爲誘餌,能拉攏這麽多低級的鬼差,在組織到一起接受戰陣的訓練,就已經是他能力之内的極限了。
雖然他是代理城隍,可大興城隍廟内的高層,他也拉攏不到什麽強力人物。
在城隍廟内兼職的這些高層,比如甘、柳将·軍,武判官,都是有着地府内實際職務的實權諸侯。
因爲他目前才是一個二等伯,而且還是别人眼中的裙帶官。
所以他也給不出别人需要的價碼,空口白牙的許諾誰能信?都是些人精!
可他的謀劃、他的後手,又不可能輕易的告訴别人。
他的封地又在内陸,基本沒戰事,手下的陰卒也是維持封地治安的,陰司允許他攜帶的親衛人數也不多。
所以他帶來的這些鬼修中,夠得上鬼王級别的,隻有他自己。
其他的連高級鬼将都沒有幾個,普遍實力都是在初級鬼将修爲,還都是有修爲、有神職、但沒神格的鬼差。
隻有他的那些死士修爲高一些,能達到中級鬼将的修爲,但也跟陳雪婷、張傑的身份一樣,不在系統内,連神職都沒有。
而公孫度則不同,他是手握重兵的戍邊實權将·軍,手下有着鬼王修爲的将·軍不少。
雖然有規則限制,這些将·軍是無法來人間的,因爲他們名義上也算是在地府管理下的陰卒。
可公孫度早就有了準備,在報給陰司的名單上,他麾下的這些将·軍們,都是以他的親衛名義出現的。
他是代理城隍,帶親衛出行總是符合規矩的,所以他的這些手下,雖然不能單獨出現在人間。
但跟他一起出現就不受規則之力影響。所以他的這個擦邊球不但打的好,也打的早。
如果是現在還想用這個借口,讓鬼王做他的親衛,陰司肯定不能批準。
所以他雖然隻帶來了幾十人的親衛,可這些鬼修最低的級别都是高級鬼将,由他們合力設置的鬼境,真的是牢不可破。
也就是說除非天亮了,否則隻要他們不死,這個鬼境就能一直存在。
可他們是在鬼境外面的,在人間他們被殺掉的可能幾乎沒有。
可惜的是,因爲鮑靓很謹慎,距離戰場足夠遠,所以沒能把鮑靓以及他身邊的幕僚,一起覆蓋在鬼境内。
這個鬼境覆蓋的時機很巧合,公孫度在那個三面間諜遊神被劉浩南殺了,尤其是在鮑靓設置了鬼境以後。
被他收買的鮑靓的部下,也傳遞不出來消息了,他也沒有了戰場的實時情況的了解渠道。
可這并不妨礙他當機立斷,下令封鎖戰場,對整個戰場實施第二層禁锢結界。
這一舉動讓他的部下很不理解,因爲這樣的行爲,很可能會讓那位妖王殿下誤會。
他們才是想做幕後的黃雀,把整個戰場内的人一網打盡的陰謀家。
所以就算是開了鬼境實施第二層禁锢,他們也應該在封鎖線内幫妖王殿下一起殺敵,才能把這個人情做足。
可公孫度的一句話,就讓他的部下啞口無言了。
“現在的鬼境内形勢很複雜,大興城隍廟的鬼修跟妖族,很可能跟妖王殿下一夥已經開始了混戰。”
“我們又沒事先跟妖王殿下有任何的默契,怎麽才能保證你們進入以後,會不被妖王殿下跟他的部下誤殺?”
他手下的那位裴将·軍,有些擔憂的說道:“将·軍,可是咱們現在封死了這裏,裏面可就成了鬥獸場了,萬一那位妖王殿下有個閃失,我們不就弄巧成拙了嗎?”
他的言外之意是提醒公孫度,如果最後勝利的是鮑靓的部下,而妖王以及他的部下死了個精光,鮑靓的大功就坐實了。
他可以說戰場内死的所有妖獸都是妖王的部下,把自己勾結妖獸;伏擊妖王的事情完全撇清。
于是他又補充了一句:“妖王殿下隻帶着幾個部下在裏面孤軍作戰。”
“鮑靓的手下可是有二三百人組成的軍陣,而且還有剛才進去的,那兩個看起來就很恐怖的家夥。”
公孫度淡淡的一笑:“就算裏面是鬥獸場,那唯一能從裏面出來的人,也會是妖王殿下。”
“不管一萬隻兔子組成什麽樣的軍陣,面對一隻饑餓的猛虎展開的殺戮,也隻能是全軍覆沒的結局。”
裴将軍不服氣的說道:“将·軍,您是太高看妖王殿下了吧?咱們都知道軍陣能發揮出什麽樣的戰鬥力。”
“由二三百披甲士卒組成的軍陣,防守一個空間裂縫都足夠了,何況隻是一些沒有武器,隻能依靠尖牙利爪的妖族呢?”
“所以就算妖王能最終獲勝,他的部下也該死光了,畢竟剛才的那兩個妖獸......萬一.....”
公孫度眉頭一皺:“一将功成萬骨枯,你現在還看不透嗎?通過這一戰,妖王殿下就可以鑄就他的無敵威名。”
“有了這個威名,他就能威懾衆妖界,讓妖界群妖不敢輕舉妄動再次進入人間,所以現在的有限傷亡,是爲了減少以後更多的傷亡。”
“所以,隻要今天最終獲勝的是妖王殿下,那麽不管付出什麽樣的代價都是值得的。”
公孫度沉吟了一下:“至于那兩個妖獸......他們其中的一個的實力确實很強,就算是我親自出手,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可下一秒,他就斬釘截鐵的說道:“我相信妖王殿下有這個實力,如果他沒這個實力,就不值得我們跟他結盟。”
在一旁站着的他的謀士老張,輕搖着折扇,表面上雲淡風輕,卻在心中腹诽。
“主公這戲演的越來越好了,我就不信主公不知道,妖王的護法已經帶着人提前潛伏進去了。”
不過老張知道,公孫度的目的,是想在部下的心中樹立起妖王的無敵形象。
甚至都不惜用貶低自己的方式,來吹捧妖王殿下。
畢竟他選擇的這條路很艱辛。
未來的戰鬥可能很會慘烈也很艱難。
畢竟是以一隅之地的實力,想要對抗四界陰謀家組成的聯盟,消除可能出現的大亂。
是連那位龍冢真人都被搞得焦頭爛額的事情,他自己都沒多大信心。
所以他是怕部下畏難畏險、臨陣退縮,才說出了這番話。
老張沒有拆穿公孫度的謊言,因爲他也贊成公孫度選擇這樣道路。
不過他還是輕聲勸道:“主公,裴将·軍說的也有道理,現在咱們不進入,是怕被誤傷,但我覺得過一個半小時以後,我們應該進入。”
他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如果真的出現萬一了,咱們就算不是爲了替妖王殿下報仇,可總得趁着裏面的妖獸虛弱,斬草除根吧?”
“否則如果裏面的妖獸相互吞噬以後,在有了足夠的時間消化今日所得,以後恐怕就更難制了啊!”
“再者說,如果勝利者不是妖王殿下,那麽這場大功就不能讓鮑靓得到,否則......”
公孫度明白老張是什麽意思,他不是想搶功勞,他更期待着妖王獲勝。
可是他不能不未雨綢缪,如果不忍言的事情真的出現了,他絕對不能給鮑靓借着大功;發展壯大的機會。
未慮勝,先慮敗,才是爲帥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