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了到了年三十,整個村莊都洋溢着濃濃的年節氣氛。
在華夏,過年那是頂天的大事情,特别是農村,那更是了不得。忙碌了一年,得趁着這個農閑的時候好好休息,順便胡吃海塞,養精蓄銳,以應對來年的春耕秋收。
可在城市中,随着工業化的發展以及由此帶來的服務業的繁榮,“年味”反倒是不濃,對于城市居民而言,過年能吃到的平時都能吃到,年假七天主要是用來在家裏表現各種各樣的葛優癱,或者和親戚在衛生麻将上一決生死。
趙昊幾個都是省城的孩子,從年幼長到現在,恰好經曆了中國改開後的巨大變化,物資從匮乏到充足再到豐富,生在福中不知福的他們一說起過年就撇撇,仿佛九斤老太似的歎上一句“年是越來越沒以前的味道了……”。
正是由于對這種心态的熟悉,趙昊在忽悠同伴們下鄉時特别提到,山村過年的熱鬧景象雖然吃的比城裏可能是差點,但勝在一個新鮮,早晨還在擾人清夢的大公雞到了中午可能就變成紅燒雞塊了,而且最要緊的是“年”味濃啊!
當然在回答諸如怎麽個濃法的時候,着實讓他出了一頭的汗,畢竟他在村裏呆了才幾天?但仗着那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加上另外三人對于寝室同學的信任……總之,曹傑仁、馮俊、楊泰三人之所以心急火燎的趕到中灘村來,能過個“年”味強烈的農曆新年這個幌子是起到了重要作用。
但……
大年三十一早,曹、馮、楊三人依然在臨時寝室裏蒙着腦袋呼呼大睡。
“咣當”房門被用力推開。
“拆鋪啦,起來!”還沒等他們明白過來一個冷漠而兇狠的聲音響起“蘆柴棒,去燒火!媽的,還躺着,豬猡!”配合着的還有拖把柄砸在地上的“砰砰”聲。
“大清早的幹什麽啊!”曹傑仁不滿的嘀咕。
“剛才那話我怎麽聽着耳熟呢?”楊泰的聲音明顯帶着惺忪。
“娘的,這不是《包身工》的台詞麽?姓趙的,你包工頭附體啊!”馮俊裹着被子笑罵道。
“揍你的!再不起來?懶蟲!等太陽上山嘛?”伴随着“砰砰”聲的,依然是當年課本中的語句,此刻聽起來倒是有幾分親切感了。
“姓趙的,你他娘的先把門給關上!”曹傑仁怒斥。
“瞧把你們稀罕的,放心沒人偷看!”
“放屁,這td是春節,三九四九凍死狗的!一年最冷的時候,這山風吹得,老子隔着被子都覺得冷!”
“對,我也是”
“我也是!”
趙昊撓撓頭,心說這幾個壯勞力要是真病倒了還是麻煩,山村裏也沒啥好的醫療條件,一旦生病主要靠抵抗力硬扛,還有就是小神仙會弄點土方草藥,是不是真有效果,誰也說不清楚。
到時候真金白銀租來的挖掘機沒人開,自己還得花錢養着他們,這買賣可不合算啊。
頓時罵罵咧咧的一腳踢上房門,不得不說這一刻他确實從内而外都有包工頭的風範。
“快起來!!”
三人本來就是貪睡的年紀,這兩天忙得吐血加上溫暖的熱被窩,原本愉快的懶覺被趙昊這麽一騷擾,頓時瞌睡蟲都被趕到爪哇國去了。
加上剛才一陣鬧騰,山裏清醒的山風把房間裏的污濁氣都吹散,原本暖烘烘的懶覺的氛圍頓時化爲烏有。
三人罵罵咧咧的從床上坐起,開始穿衣服。
“趕緊,趕緊,穿好衣服,就去隔壁吃早飯,白粥管夠!”
“白州?威士忌!行啊,趙昊,你可下本,這貨前幾年500都用不到,現在隻怕都快翻三倍了吧?隻是大早上喝酒不太好吧……”
“去去去去,又想敲我酒喝?做夢吧!”趙昊對馮俊比了個中指。
“哎,不對啊……”楊泰的語調一下子高了起來“趙昊,你昨晚可是說好的,年三十,初一,放我們假的……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蛤?”趙昊楞了“你怎麽憑空污人清白?”
“想賴賬不是,你昨晚明明就這麽說的!”楊泰不依不饒起來“你看看,你看看,我左胳膊都腫了……你看看,你看看“
趙昊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這胳膊明顯有充血症狀,别說楊泰,自己不也是這樣麽,挖掘機的操縱杆沒液壓助力,每一下拉動都和健身房做器械訓練似的。
”我在事務所被老闆逼着加班都沒那麽慘,原本指望到了鄉下能放松放松,可是啊,可是啊……”楊泰此時的毛衣穿了一半,腦袋和左肩膀進去了,右肩膀還露在外面,說到激動處,他也顧不得穿衣,右手伸直,拇指食指中指并攏作劍戟裝死死點着趙某人。
“我沒想到,你的心這是比開黑煤窯的都黑啊!哥們幾個幾乎被你活活折騰死,要不是确信我身上還是黃皮,否則我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十八世紀米利堅南部的棉花莊園裏去了!!黑奴采棉花都比我輕松啊!”
“這位大師,您先把衣服穿好再說,你這樣看上去會讓人以爲在s喇嘛,這就涉及宗教問題,會導緻書被莫名審核的……”趙昊眼角有點抽筋。
寝室四個人中間,楊泰是最老實,甚至可以說是樸實。
自己性格怎麽樣?
自己當然清楚。
他也知道自己活那麽大沒被人套麻袋打悶棍,除了說明當代社會主義法治建設完善以外,對其個人人格并沒有任何正面的佐證和說服力。
馮俊,那是大哥不說二哥。
曹傑仁年紀最大又是寝室長,号稱是老大哥,但心眼也不少,隻是不常用,真要“心動”了,那也是讓人頭痛的主兒。
也就是楊泰,從小就是乖寶寶好學生,長那麽大連女生手都沒牽過的主兒。
團隊裏最老實的都發出強烈控訴了,趙昊自然也有點牙肉發酸。
通常而言,男生寝室的氣氛就和男頻作者群類似,都比較融洽,甚至關系好的有點過分,這比一言不合就撕逼開小群上調色盤的女頻作者圈而言确實要适宜生存的多。
但是!
如果真犯了衆怒,那也是很慘的,諸如阿魯巴等通行海峽兩岸乃至全球各地的男生寝室的懲罰措施也并不是說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