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衛子嶺暗叫一聲,立刻停止思索,縱身朝前方飛掠而去。因爲他突然想起,在試練場内隻限時一個時辰,如果一個時辰仍未順利找到出口,則被視爲未通過測試。也不知是他特别倒黴,抑或是測試長老對其特别“照顧”,竟然在其剛剛進入試練場時,就遇上了一頭兇猛的巨獸,還好他實際的修爲已經是劍脈級中期了,雖然還未完全恢複,但劍脈級中期的眼力見還是有的,不然,對付起那頭巨獸來還真不太容易。可是即使如此,衛子嶺也因此而耽擱了近半個時辰的時間,要是再不抓緊時間找到出口,怕是就來不及了。
因爲凡進入試練場内之人都會被瞬間随機傳送至一個陌生的地方,幸運者可能會離出口處不遠,隻要别太大意,應當能很快找到出口,當然前提是測試者能夠解決掉随時向自己發起攻擊的各種怪獸;而不幸者怕是要費上一番功夫了。一邊飛掠一邊尋找入口的衛子嶺越發地覺得自己應當就是那最不幸者,堪堪又是小半個時辰過去了,離一個時辰的時間隻差兩刻鍾了,他少說也飛掠了近百裏的距離,然就是不見出口。在此過程中他也不乏遇到了幾隻怪獸,他哪敢再與其糾纏,不待怪獸發現自己,早早得便繞道跑路了。
當然衛子嶺也因此而負出了一些代價,隻有氣脈級中期的修爲,其體内真氣本就不多,經過這一番折騰,到此時,其體内所存真氣已然非常之少,如若再找不到出口,抑或再遇上一隻怪獸,衛子嶺怕是肯定不會通過測試了。
然則屋漏偏逢連夜雨,正當其左右徘徊、躊躇不前之時,衛子嶺突覺背後冷風驟起,一股腥臭味彌漫而至。他猛然轉身,不禁毛發倒豎、全身顫抖起來,隻見一條足有碗口粗細的斑斓蟒蛇,正張着血盆大口、吐着腥紅的領子,垂涎欲滴地看着自己。
衛子嶺下意識地吞咽了幾口唾沫,一面防備着蟒蛇突然發起攻擊,一面在心中反複思索着如何應對這條龐然巨物。與之争鬥吧,體内真氣已然不足,别說能否将巨蟒斬在劍下,光是抵擋住巨蟒地攻擊,怕也很難堅持很久,再說兩個時辰的時間眨眼即過,他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了;轉身逃跑繼續尋找出口吧,也不行,在叢林中蛇類地爬行速度不可謂之不快,何況眼前之物還是具有一些靈性的幻化之獸。如若自己恢複到劍脈級的修爲,那當然不在話下,現在隻有氣脈級中期修爲,衛子嶺自信自己的速度絕對不會比巨蟒更快,短時間内不能擺脫巨蟒地糾纏,其結果亦然是失敗。
“該死!”衛子嶺忍不住開口罵了一句,既是怪自己修爲沒有完全恢複,又有些怨怼測試長老故意刁難自己,非讓自己以氣脈級中期的修爲到劍脈級修爲的試練場中試練。
不過,此刻說什麽、想什麽都沒有用了。因爲,經過短暫地僵持,斑斓巨蟒似乎對眼前這個人類失去了耐心。其猛然擡頭,一個伸縮,随之向衛子嶺俯沖過來,尖尖的毒牙閃耀着綠瑩瑩的光芒,眨眼便至。衛子嶺不敢大意,心中想着既然不能硬來,那就隻能先與之周旋,伺機再想法脫身了。
由于巨蟒地速度太快,根本不會給衛子嶺太多的思考時間,因而衛子嶺也隻能是施展出《火雲劍》的“火燕追雲”一式,來不斷躲閃着巨蟒地進攻。倏忽躲過這次攻擊,衛子嶺越發地急躁起來,因爲“火燕追雲”一式本就是以輕身身法爲主,施展出來其速度已經非常之快了,但與身後這隻叢林之王相比,卻依然遜色不少。這就好比一名劍士高手到水中與魚類比遊泳一般,任你再高超的武技也是徒勞。
在第一次攻擊無果後,巨蟒已經被這個人類激怒了,其更加瘋狂地猛烈攻擊起來。一時間,隻見巨蟒左撲右掃、上下翻飛,衛子嶺反複的施展“火燕追雲”,狼狽至極地躲避着巨蟒地攻擊。雖然還不至于立刻被這斑斓巨蟒生吞,但身上已然多處負傷,鮮血順着早已浸透破爛不堪的衣衫,遠遠看去,殷紅一片。
再次躲過巨蟒的一撲,衛子嶺滿頭大汗地靠着一顆古樹上大口喘起氣來,他感受着體内丹田氣海内那所剩無幾的真氣,不禁閉起了雙眼在心裏想道:看來是不能通過測試了。
巨蟒哪裏肯放過如此好的機會,隻見其血盆大口已經悄悄地湊近了衛子嶺的頭部,長長的信子似乎已經能夠到衛子嶺的面頰。以巨蟒那閃電般的進攻速度,下一瞬間,隻要其一個伸縮,衛子嶺便會毫無疑問地成爲其口中之食。衛子嶺之所以會“閉眼等死”,是因爲在他的認知中,試練場内所有的事物雖然都可以如真實環境一般逼真,一旦試練弟子遇險,結果隻能是被傳送至試練場之外,而不會真得有性命之憂。如若不然,别說其體内還有一絲真氣,就是一點真氣也沒有,他絕不會放棄求生的。人就是這樣,非得将自己的退路徹底阻斷,才會不顧一切地去拼,如若不然,便會輕易放棄。
然微閉雙眼等待巨蟒吞掉自己的衛子嶺,卻并沒有感覺到自己被傳送到試練場之外,隻是隐約聽到了一聲龍吟般的劍鳴劃過,那可是隻有劍脈級修爲的劍士才能發現的聲音,難道……
衛子嶺慢慢睜開雙眼,那巨蟒早已不見蹤影。他吃力地站起來,不斷地打量着周圍的環境,看能否發現一些蛛絲馬迹,來印證自己地猜測。
突然衛子嶺聽到在其左前方隐約傳來了“叮當”的打鬥之聲,衛子嶺立刻尋聲過去。待其走近一看不禁又是一驚,險些叫出聲來。
隻見一個足有丈高的巨猿,正揮舞着鐵錘般的拳頭,與一個年輕人在打鬥。衛子嶺努力使自己大張的嘴巴閉上,一邊深呼吸平複着自己的心緒,一邊緊緊地盯着巨猿。
“看來,這巨猿才是這試練場内的獸王,那條巨蟒是因懼怕巨猿,才會不得已将到口的食物放棄的。”衛子嶺不禁在心中暗道一句。“可是,這裏怎麽又出現一人,而且光聽聞剛剛那聲龍吟般的劍鳴就可斷定,與巨猿相鬥之人定然是一位劍脈級高手。難道試練場的出口隻有一個,不管從哪個級别的入口進入,最終都必須從同一出口離開?而出口就在此處附近?而這個人在測試時與自己一樣,不知用什麽方法隐藏了自己的真實修爲?”
懷着這個疑問,衛子嶺再次打眼向一獸一人望去。巨猿雖然高大無比,然其動作卻并不笨拙,每一拳都恰恰砸在那個年輕人逃身之處。而那個年輕人看起來無論是其修爲,還是其身法都絲毫不弱,在與數倍于自己身體的巨猿打鬥之時,竟一點也不顯吃力。而就在年輕人倏忽轉身之際,衛子嶺竟突然發現,此人又是安平君府測試之時,那位自己年紀相仿、黑衣短裝、英挺勁拔的年輕男子。
恰在此時,巨猿昂起頭咆哮起來,雙拳還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前胸,緊接着一股巨大的能量波以巨猿爲中心開始向四周蕩漾開來,巨猿雙拳猛然向那年輕人砸了過來,觀其拳勢,足以開山裂石、摧毀一切。那名與巨猿打鬥的黑衣男子當然不可能坐以待斃,隻見其手中長劍突然離手,如飛燕般向後疾飛而去,黑衣男子的身形也随之緊追飛劍向後飄然退去,在黑衣男子堪堪離開之時,巨猿那可以開山碎石般的雙拳也恰恰砸到。
“轟隆”巨大的砸地之聲接二連三地響起,整個空間都瞬間地動山搖起來。就連離此地較遠一些的地方都跟着搖晃起來。一時間,此試練場内的所有弟子都朝着這個方向趕來,欲一探此地所發生之事。
幾次三番的攻擊也使巨猿消耗了大量的體力,隻見其蹲在一顆參天古樹下大口地喘着粗氣,短時間内怕是不能再發起進攻了。環顧四周,所有參與試練的弟子都來到了這裏,有的站在古樹的樹枝上、有的隐蔽在古樹樹幹之後、有的則藏身在半人高的野草之中,不一而是。
黑衣男子目光向周圍一掃,擡腳掠至最高的一顆古樹之上,朗聲喊道:“衆位,距離一個時辰的時間僅剩下不到一刻鍾了,出口就在下面。”衆人順着黑衣男子所指方向看去,果然能隐約看見在此地野草之下有紫色漩渦在徐徐盤旋。黑衣男子話鋒一轉繼續說道,“可是出口卻被這畜生守住,任何人想要離開都不必須先把它收拾了,我相信大家已經看到了這隻畜生的實力,怕是我們之中,沒有人是其的對手吧?”
衆人都聽出了黑衣男子的話中之意,互相對望之後都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一齊出手,那就不要再浪費時間了,把你們的看家本領都使出來吧!” 黑衣男子繼續說道。
随着無名年輕人的話聲落點,所有人都開始聚氣運功、劍指巨猿。因爲此試練場内除了衛子嶺之外,全都是氣脈級後期修爲的弟子,每個人的真氣和武技都不盡相同,所有人同時全都将自己最厲害的招式施展出來,還真如百花齊放、百鳥争鳴般壯觀。一時間,在巨猿的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由真氣組成的能量圈,将巨猿牢牢地圍在中間。
“動手!”黑衣男子一聲大喝,所有人都發出了自己平生最厲害地一擊……
“轟隆咔擦”之聲不絕于耳,周圍的古樹、野草都被殃及池魚,于瞬間摧枯拉朽。待陣陣濃煙散去之後,哪裏還有半點巨猿的影子,此時正好到了一個時辰的限定時間,所有人都跳入紫紅色的漩渦之中,下一瞬間,所有人又都再次出現在了紫陽宗的演武場之中。
此時演武場中雖然每個入口處都站了幾名參與測試的弟子,但與試練之前對比,卻未免顯得有些凄慘了。所有人身上幾乎都挂了彩、帶了傷,而且能按時返回之人隻有原數的十之三四。也就是說近二百人的新弟子,隻有接近五十人順利通過了這第二步的測試,其餘一百五十人都毫無疑問的會變爲“外門弟子”,整日做着繁重的雜役,終生不得離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