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嶺擡頭仰望猿父,目光中滿是疑『惑』和不解。猿父似乎從衛子嶺的目光中看出了其心中所想一般,不待其開口相問,便“嗚哩哇啦”地解釋起來。
原來,猿父服食煉化了自己的那顆内丹之後,不但身形又變回了原來的身形,其所有的記憶也随之完全恢複。猿父此時此刻的記憶是之前的獸王跟之後的猴兒的記憶組合,中和了獸王和猴兒兩種記憶的猿父,記憶深處對衛子嶺的仇恨已經完全被那種依賴之情所代替。
據猿父說,雖然當初衛子嶺欺騙了它的三個孩子,說其是被壞人所害,後被他這個人類救出。但猿父心中并無任何怨怼衛子嶺之心,因爲衛子嶺不但将其另外一顆内丹還給了它的三個孩子,還對變爲猴兒的自己照顧有加、關懷備至,又将其帶回了它做夢都想回來的瀛洲島。所以,它和它的三個孩子要永遠做衛子嶺最忠實的朋友。此次前來,它就是要邀請朋友到猿族做客的。
雖然猿父的解釋有點牽強附會,但衛子嶺卻是信了。原因無他,皆因靈獸與人類比起來,其心智與機變更要質樸純真得多,他甯可相信破綻百出的猿父之話,也不願相信一個人類的有理有據、論證嚴密的花言巧語。這是他這幾年來的親身經曆告訴他的一條鐵則,那就是永遠都不要輕信任何一個人。當然,衛子嶺的這種思想畢竟過于偏狹了,不是因爲其太容易相信人了,才屢遭欺騙,而是其運氣不佳、命運使然,偏偏卷入了人心險惡、紛『亂』叢生的江湖之中。
衛子嶺既然找尋不到劍魂口中所說的“乾坤劍”,閑着也是閑着,索『性』賣給猿父一個面子,便興沖沖地随着猿父再次回到了那個異常隐秘的山谷之中。
島上四季如春,到處一片青綠、到處一片花香,真可謂處處可聞潺潺溪水、随時可見鳥語花香,端得是人間仙境、世外桃園。而猿族所隐居的隐秘山谷則更是桃園外的桃園、仙境内的仙境,入眼處皆是一幅美不勝收的畫卷,衛子嶺在山谷之中可謂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好一番暢遊。
山中無歲月,又是匆匆半月過後,衛子嶺初入山谷中的新鮮感漸漸淡了,遊玩之心也沒當初那樣濃了,其突然想起了爲自己引開武修平一行人的劍魂,不禁掄起巴掌狠狠抽了自己幾個大嘴巴。“衛子嶺呀衛子嶺,玩物喪志、*說得就是你這樣的人!”
他在心中暗罵自己一句,便匆匆找到猿父向其道别。猿父一聽衛子嶺要走,不禁開口相詢原因,衛子嶺并未對猿父做任何隐瞞,一五一十的将前因後果都講給了猿父。末了聲稱:“如果衛子嶺不盡快找到‘乾坤劍’将修爲提升至劍魂級,救出古大哥,那麽衛子嶺便就是不義不信之人,便不配做你們猿類的忠實朋友!”
可是,猿父聽衛子嶺如此一說,竟嘿嘿地傻笑起來,那排排的白牙『露』在外面,竟是滑稽無比。
“猿兄如此是何意呀?”衛子嶺早已與猿父互稱兄弟了,此時見其神秘兮兮忍不住開口問道。
猿父繼續『露』着其潔白的牙齒開始“嗚哩哇啦”起來。
據猿父說,衛子嶺所要找的“乾坤劍”就是它的主人古水雲當年的随身雙劍,而且此雙劍就一直在衛子嶺的身邊,衛子嶺非要做那持劍找劍之舉,故而猿父才會忍不住嘲笑于他。
“乾坤劍不是一柄劍,而是一雙劍,而且還一直在我的身邊?這怎麽可能?”猿父的話讓衛子嶺如墜雲霧、弄得滿頭霧水一般,更加疑『惑』不解了。
猿父見衛子嶺還是不明自己話中之意,不禁更覺可笑起來,在其看來,眼前這個與自己稱兄道弟的人類好友,還從未有過如此滑稽可愛之時。
“猿兄,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快告訴我,怎麽那‘乾坤劍’就一直在我身邊了呀?”衛子嶺真得急了。
“嗚嗚哇哇!”猿父一邊用其擀面杖般的手指指了指衛子嶺手中的寬厚鐵劍,一邊又“嗚哩哇啦”地解釋起來。
原來,猿父自與衛子嶺在古森林中第一次交手之時,就已經知道了當年其主人古水雲的随身雙劍落到了衛子嶺手中。衛子嶺之所以手持寶劍而不自知,是因“乾坤劍”竟藏身在其父衛冉當年留下的那柄寬厚鐵劍之中,而猿父進升到獸王級别,恰恰修煉出了一副可看穿一切的技能“慧眼識珠”。這也是爲何猿父以其獸王的實力,竟在與衛子嶺的交手時落于下風的原因,若不是猿父心存對其主人古水雲的忌憚,衛子嶺最終能否取得其内丹,真還是兩說。
看來,當年的修煉天才古水雲,在遭遇“天劍盟”的圍殺之後,不得已之下,将其中一個劍魂封印在了随身寶物“乾坤玉”之中,又将另一個劍魂封印在了其随身雙劍“乾坤劍”之中。同時爲了掩人耳目,還将“乾坤劍”鑄在了寬厚鐵劍之内。如此便能解釋得通,爲何當年衛子嶺的父親衛冉同時得到了“乾坤玉”和“寬厚鐵劍”了。
至此,衛子嶺也算明白了,看來自己注定要與古水雲所封印的兩個劍魂結緣,同時,也注定要擔負起揭開“天劍盟”神秘面紗的責任。
“多謝猿兄了!”衛子嶺對着猿父不禁深深一躬。
弄得猿父又是一陣嘿嘿傻笑,其當年跟随主人古水雲之時,何曾受過人類如此恭敬的對待?如今竟然被主人的傳人如此禮敬有加它又豈能不倍覺受用?
“可是,這柄寬厚鐵劍異常堅硬、無堅不催,要怎樣才能将其折斷,繼而取出藏身其内的‘乾坤劍’?”衛子嶺用手摩挲着黑黝黝的寬厚鐵劍,不禁犯起難來。
這下猿父也頓時收斂了嘿嘿地傻笑,目光『迷』離地飄向遠方,替它這個人類好友仔細思索起如何才能折斷寬厚鐵劍的辦法來。因爲猿父可是切身體驗過衛子嶺手中寬厚鐵劍的堅韌程度,别得且不說,光是寬厚鐵劍能夠讓一位僞劍魂級修爲的劍士灌入真源而不斷不裂,就足以證明其絕非凡俗兵刃可比了。
突然,猿父面『露』激動之『色』,一把便将衛子嶺抓起,衛子嶺在不及防備之下恰好被猿父抓了正着,猿父的蒲扇般手掌就像鐵鉗一般,将衛子嶺牢牢地攥在中間,不能動彈分毫。
“猿兄,你這是做什麽?”不明其意的衛子嶺實在有些拿不準猿父這異常舉動到底帶表着什麽。
沒想到猿父随之将衛子嶺湊到自己嘴邊,再次『露』出了那排排森白的牙齒,又是一陣“嗚哩哇啦”。衛子嶺光看猿父那幾乎與自己等高的森白牙齒的滲人模樣了,滿腦子都是猿父張開它那血盆大口,将自己生吞的慘相,對其所說之“話”根本一個“字”也沒聽見。
見衛子嶺一幅害怕的表情,對自己所說之“話”毫無反應,猿父更是呲牙大笑起來,那笑聲凄轉哀絕,不禁令衛子嶺更加『毛』骨悚然了。
“猿兄,快放下我,不然我可要對猿兄不客氣了!”衛子嶺丹田氣海中的真源已經于瞬間添滿十八條氣脈,随時都可以将《劍氣九訣》的“流氣訣”使出。他相信,以其真正僞劍魂級的修爲,全力施展“流氣訣”之後,定能自猿父的手掌中逃脫,到那時,他定要親手斬了這喜怒無常的孽畜。
猿父好像也感受到了衛子嶺體内真源運轉的龐大能量,緊攥衛子嶺的右手立刻松開,衛子嶺順勢一個縱身,輕輕飄飄落到了地面之上,随之其立刻猛咳起來。
“嗚哩哇啦……”猿父不好意思的解釋起來。原來它是突然想起了主人古水雲當年常背的一句詩,其自忖度那句詩可能與這把寬厚鐵劍有關,所以激動之下,才會做出如此“親近”衛子嶺之舉,末了還請求衛子嶺原諒它。
如果換作平時,衛子嶺定會被猿類這種“親近”人的舉動弄得大笑一場,可如今竟忽然聽聞猿父想到了關于寬厚鐵劍的一句詩,他還哪裏有心情與猿父說笑?
“什麽詩?快念給我聽!”衛子嶺也現出了異常的激動之『色』。
巨猿一邊努力回憶着,一邊“嗚哩哇啦”地說了一大堆,但在衛子嶺聽來,卻哪裏是什麽詩句呀,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稱不上,全是些什麽“天地、日月、無極、陰陽、乾坤、雙魂藏、人中王、立血誓、斬蒼茫”之類的,讓人費解的隻言片語。
見衛子嶺仍舊一幅不明所已的愣怔模樣,猿父竟學着當年古水雲的樣子“『吟』”起詩來,雖然其口中所“『吟』”之詩句仍然稱不得詩句,但衛子嶺好像有些懂了。
猿父的詩句“『吟』”完了,衛子嶺陷入了沉思當中,良久過後,他終于一句一句地将猿所要『吟』誦的詩句念了出來。
天地無極乾坤玉,日月同輝劍陰陽。虛度餘生煉雙魂,乾坤陰陽雙雙藏。後人有緣得玉劍,必欲争做人中王。玄鐵割腕立血誓,雙魂重生斬蒼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