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衛子嶺一句句念誦詩句的過程中,猿父不住地頻頻點頭,其直如又再次聽到了當年主人的聲音,燈籠般的雙目中不期然籠罩了一層水霧……
衛子嶺徹底明白了,想來當年的古水雲,早就料到了自己有可能會在“天劍盟”的追殺下玉石俱焚,其當然心有不甘了,于是其想出了将自己所煉的兩個劍魂分别封印在“乾坤劍”和“乾坤玉”之中,待後世有緣之人得到之後,煉化了自己的兩個劍魂,傳自己衣缽,替自己複仇的主意。所以,古水雲便在惆怅之間無意念出了這首打油詩,恰被其身邊的猿父和那個後生聽到了。不同的聽衆聽完古水雲的打油詩竟然産生了不同的想法,武家後生想得是如何得到古水雲的兩個劍魂,從而一步登天;而猿父卻是從主人的打油詩中聽出了主人的絕望,以至後來抛下主人,獨自逃身于大衛國的古森林之中了。
然,武家後生卻隻将前兩句的改良版“天地無極乾坤玉,日月同輝雲水訣。”以奇特之法印在了那方羊皮紙之上,傳給了自己的後人,找到劍魂并煉化之,卻成了家族代代口口相傳之絕密。
讓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是,猿父身爲一隻靈獸竟然能活幾百年而不老不死,還将當年古水雲所說之話記得如此清楚,否則衛子嶺就是知道“乾坤劍”就被藏在寬厚鐵劍之中,也是無能爲力。
“玄鐵割腕立血誓,雙魂重生斬蒼茫。”顧名思義,隻要自己用寬厚鐵劍割破手腕,再用腕上鮮血就可以立以血誓就能讓鐵劍斬斷。但意思是這個意思,以鮮血來折斷玄鐵之劍這又怎麽可能呢?
“管不了那麽多了,試上一試不就知道到底可行不可行了。”衛子嶺暗道一句後。對于衛子嶺而言,莫說隻是在自己手腕上劃破一道口子,就是斬掉自己手臂,甚至舍掉自己『性』命,若是能将劍魂古老救回來,他也是在所不惜的。
想到便做,衛子嶺在感情上是木讷、優柔寡斷,但在别的事情上卻絕非那般。隻見其铿然抽出寬厚鐵劍,順勢在自己右腕上輕輕一劃,腕上便立刻多了一條紅『色』細線,随之殷紅的鮮血立刻自細線處溢出,衛子嶺高高舉起右手,對天盟誓道:“我衛子嶺今日立此血誓,追拜古水雲爲恩師,窮畢生之力,定要爲恩師向天劍盟讨回公道,否則就讓我鮮血流盡而亡!”
血誓立完了,但玄鐵劍仍然是玄鐵劍,一點反應也沒有。
“這……”衛子嶺想不明白了。
又是良久過後,衛子嶺突然産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難道要以真源來催動鮮血至玄鐵之上才可?”
如今衛子嶺已經算得上是黔驢技窮了,能想到辦法就已經不錯了,哪還管得了辦法到底能不能管用。隻見其暗運體内真源,真源瞬間流經體内十八條氣脈,在氣脈中運行一個大周天之手,又全部集中到了剛剛劃破的右手手腕之處,随之衛子嶺的鮮血就如同一面薄如蟬翼的血牆一般,自内而外直噴出來。
衛子嶺眼疾手快,在第一時間内将玄鐵劍舉起,薄如蟬翼的血牆便瞬間将鐵劍劍身淹沒。随之,衛子嶺體内真源一收,血牆便瞬間消失。整個過程僅在幾個眨眼的時間内便全部完成,速度之快不免令人咋舌。
再觀玄鐵劍,奇怪的現象發生了……
隻見玄鐵劍黑黝黝的劍身上突然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衛子嶺被體内真源強力噴灑在劍身上的鮮血便順着這些裂紋快速地向鐵劍内部滲入,頃刻間便消失得一幹二淨。衛子嶺的内心不禁立刻緊繃起來,“看來‘玄鐵割腕立血誓’果然是教得劍者運用真源将自己的血『液』灌入到劍身之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滴血認主?”
正在衛子嶺無比期待地要看一看這“滴血認主”到底是怎麽回事之時,玄鐵劍劍身上的裂紋竟在鮮血消失地同時也漸漸消失了,他所期待的下文卻并未出現,一切又重新歸複了原來模樣,就好像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紋從來都沒出現過一般。
衛子嶺更加不解了,“這……”
然則,就在衛子嶺這一愣神之間,鐵劍的劍身卻又起變化。平滑黝黑的劍身上突然鼓起了一個又一個的氣包,就好像劍身裏邊有什麽東西要出來,又出不來,正在奮力掙紮一般。
看到玄鐵劍這一奇特變化的發生,衛子嶺立刻屏住呼吸,兩隻眼睛死死地盯着鐵劍劍身,生怕錯過了哪個變化細節。
劍身上鼓起的氣包越來越多了,很快便連成一片,使整個玄鐵劍的劍身就像被大力士吹起的皮球一般,被裏邊的氣體吹得異常鼓脹。那玄鐵劍的劍身也在逐漸鼓脹之中變得越來越薄,衛子嶺仿佛已經成夠透過薄薄的劍身看到了裏面散發着耀眼金光“乾坤劍”了。
終于,玄鐵劍劍身再也無法承受自其内部向外鼓脹的那種肆虐的能量爆發了,随着“砰砰”幾聲響過,玄鐵劍被震成了粉末,微風拂過,飄散在了空中。
再向衛子嶺手中看去,卻發現其中手所握之劍已經變爲一把長約三尺許、寬約兩指餘的,雙邊開刃,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長劍。衛子嶺手握這柄長劍,随手舞動劍身,除了感覺此劍較之普通長劍在重量上要重上許多之外,便再無任何奇特之處了。而且,最讓衛子嶺疑『惑』不解的卻是,按着古水雲所留打油詩中所描述,“乾坤劍”應當是分屬陰陽的兩把劍,可自己手中所握分明就是一把劍,“難道,此劍卻并非真正的‘乾坤劍’?”
“不可能!”衛子嶺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測,因爲按着古水雲打油詩中的描述,當年其随身雙劍就是被其藏在了這玄鐵劍之中,而且剛剛自己割腕所立血誓之舉,就是傳說中的滴血認主,不然,自己怎麽感覺這把劍如此的熟悉親切,就像在自己一出生就被自己帶在身邊一般。
“對,灌入真氣一試便知究竟!”衛子嶺心念電閃間,丹田氣海中的直源立刻順着體内十八條氣脈,自其右手的五指間流向了長劍的劍身。
刹那間,劍身光芒大作,嗡鳴不絕,長劍竟自主的抖動起來,意欲從衛子嶺的手中掙脫飛出。衛子嶺當然知道這是封印在其中的劍魂蘇醒了,劍魂定是要攜劍而走,他又豈能将好不容易找到的劍魂輕易放走?
隻見衛子嶺全力運轉體内真源,不斷得向劍身中灌輸之,并試圖通過控制真源而暫時控制住劍魂。但令其未曾想到的是,自己所行之舉不但沒有起到半點作用,還恰恰南轅北轍了,劍身中的劍魂在得到了充足的真源之後更加肆虐了。
“不好!”随着衛子嶺的一聲大喊,其手中長劍瞬間化做一道光芒,飛入空中盤旋不已,正似無主之物再努力尋找主人一般。
猿父早就在玄鐵劍的劍身化作爲一撮粉末之時就躲得遠遠了,因爲它深知劍魂的厲害,在衛子嶺未能完全控制住劍魂之前,它是不會輕舉妄動來觸劍魂的黴頭的。
衛子嶺一直昂頭注視着在空是盤旋飛舞的乾坤劍,心中早已是焦急萬分。“既然已經完成了‘滴血認主’,按理說無論是乾坤劍還是劍身中的劍魂,都應當聽從自己的指揮才是,可是兩者竟都不按自己的意識行動,難道修爲進升爲真正的劍魂級,還要格外學習控制劍魂之法嗎?”他的思緒在腦海中飛速翻轉着,突然他想到了前一個劍魂,也就是其口中的“古老,古大哥”,在傳授他《劍氣九訣》之時,隻講解了“『蕩』氣訣”、“流氣訣”、“引氣訣”、“禦氣訣”、“閉氣訣”、“銳氣訣”此前六訣,卻并未告之後三訣“馭氣訣”、“化氣訣”、“正氣訣”的運行之法,“難道後三訣中的‘馭氣訣’便是控制劍魂之法嗎?”
想到這裏,衛子嶺突然感覺自己的腦海中一陣清明拂過,将原本漿糊般的渾濁滌『蕩』一清。知覺告訴他,自己所猜不錯,那後三訣中的“馭氣訣”定是控制劍魂的法訣。
可是問題又來了,古老并未向自己講過“馭氣訣”的運行之法呀?“該怎麽辦呢?”衛子嶺雖然深知劍魂既然已經與自己滴血認主,就一定不會舍離自己而獨自遠去,但始終放任劍魂在空中盤旋飛舞也絕非長久之計,誰知會不會有意外突然生出呀!所以,他心中更急了。
良久的思索之後,仍然沒有一個結果,衛子嶺不禁無奈地歎氣自語道:“唉!要是古大哥在就好了。”當其在心中想到前一個劍魂之時,其心底中突然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那感覺就像是前一個劍魂在冥冥之中正是爲其介紹一個新朋友,而這個新朋友就是藏身在乾坤劍之中的古水雲所煉之第二個劍魂。
衛子嶺唯恐這種感覺稍縱即逝,将其全部的注意力都立刻集中到這種感覺上,努力地與第二個劍魂建立着似有又無、似無又有的微妙聯系。
起初的時候,衛子嶺與第二個劍魂之間聯系的建立并不順暢,但好在是已經完成“滴血認主”了,第二個劍魂總歸還是不排斥他的,隻要有足夠的時間,他相信自己絕對有把握建立起自己與第二個劍魂之間的密切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