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白起身體抖了兩抖,聲色悲戚,似乎已經放下心中芥蒂。
張啓靈安慰道:“武安君節哀,秦昭襄王壽終正寝,一生操勞,駕鶴西去,正是享受安樂幸福去了。”
“嗯,嗯……”白起點頭應了兩聲,看了看張啓靈,“你說的對,大王國務操勞,是該好好享受享受了!”
此後,片刻的停頓,墓室裏死一般地甯靜,胡六一眼巴巴地看着白起,希望對方趕緊問下面的問題,以便問完後,好拿去那石棺中的明器。
“第二個問題……”白起終于打破了沉寂,“範睢老賊怎麽樣了?”
秦昭襄王任命範睢爲丞相,白起爲大将。所以,這兩人均是秦昭襄王的左膀右臂。但是自從“長平之戰”後,丞相範睢妒忌白起的軍功,借秦昭王之命迫使白起自殺,導緻将相失和。
面對這麽深奧的曆史問題,胡六一又是答不上來的,内心好生苦逼。
“王稽通敵被誅。範雎因此失去秦王寵信,便告老還鄉了,不久便病死了。”張啓靈答道。
王稽是戰國時期秦國人,任谒者時奉命出使魏國,後幫助範雎逃往秦國。在範雎出任國相後,王稽被舉薦爲河東郡郡守,後因私通諸侯之罪遭處死後棄市。
在王稽通敵被誅,範睢收到牽連,舉薦蔡澤代替自己的位置,然後便辭歸封地,不久病死。
熟讀春秋戰國曆史的張啓靈,對于這些細節,自是了如指掌。
“哼!老賊!佞臣!居然是病死,倒是便宜他了!”白起憤恨說道。
“武安君不必心中不平。範睢也是因爲秦王不信,導緻胸中氣血郁結,雖然有丞相之才,卻無宰相之量,也算是因果報應!”
“好一個因果報應!”白起重複了一遍,複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張啓靈,“我再問你,大秦現在如何?”
“大秦,我知道,我知道!”胡六一一下子來了精神,前兩個問題,自己都答不上來,這麽簡單的問題,自然不願錯過搶答的機會。
“怎麽樣?”白起問道。
“亡了,早亡了!”
“亡了?”白起一驚,伸出一隻手掌,一把抓住胡六一的衣領。
胡六一心中一驚:粽子要發飙,看來不能聽那個學霸的,我還是做好準備,随時将對方打成篩子!
他一手端着弓弩,另一隻手的手指緊張地壓在扳機上,隻要發現不對,就立刻扣動扳機。
張啓靈見情勢不好,趕忙出言勸慰:“武安君息怒,聽我說來!”
“好,你說!”白起這才松開胡六一的衣領,胡六一趁機趕緊躲開一段距離。
“正如武安君在墓壁上所預測的那樣,秦朝至二世就滅亡了!”
“啊?真的滅亡了?”白起似有悲怆。
剛才聽胡六一說起,還以爲對方是在瞎編,眼下又聽張啓靈說起,看來大秦是真的亡了。不由得既震驚,又傷感。
“武安君休要悲傷,雖然大秦滅亡,但是卻統一了六國。”
“統一六國?”白起愕然。
張啓靈點點頭:“不但統一了六國,而且還統一了各國的貨币、文字,更有利于各國彼此之間的交流。”
“是麽?”
“武安君如果不信,可以來看!”張啓靈帶武安君來到墓壁旁。
“上面的文字,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出自武安君之手,雖然蒼勁有力,但卻彎曲如蚪,不易辨認。如果将文字換做這樣……”
說着,張啓靈伸出手指,以指力在墓壁上一筆一劃地寫下“戰神白起”四個大字,字體采用古時小篆,蒼勁有力,卻又工整如林,不但氣勢磅礴,而且具有很好的辨識度。
“武安君來看,這樣,是不是就容易辨認了?”
“戰神白起?”白起逐字念誦道,緩緩點點頭,若有所思。
過了良久,這才問道:“是誰帶領大秦統一了六國?又是誰将文字統一成這樣的?”
“秦始皇呗!”胡六一說道。
“秦始皇是誰?”白起将眼光投向張啓靈。
“是秦莊襄王的兒子嬴政。在秦昭襄王四十八年,嬴政出生,是他統一了六國,稱爲始皇帝。”張啓靈又解釋說道:“秦莊襄王是秦昭襄王的次子秦孝文王的兒子,可以說,始皇帝是秦昭襄王的曾孫。”
“哦!大王的後世子孫,果然厲害!”白起點頭稱贊,“不過,爲什麽說秦朝到二世就滅亡了?”
“秦朝統一六國後,自始皇帝的兒子胡亥而滅國,形成楚漢之争,胡亥被稱爲‘秦二世’。”
“哎,不肖子孫,殊不知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的道理!”白起憤恨地一拳打在旁邊的墓壁上,墓壁顫了兩顫,落下很多冰層下來。
“此一時彼一時,古語有雲,富不過三代。後世子孫往往不懂得珍惜先人創下的基業,每每都是揮霍無度,以至于家道中落。家族如此,國家亦如此!”
“言之有理。”白起一聲長歎,“沒想到當真被我言中,我大秦竟然亡了!”
胡六一見他們一人一屍,你一句我一句,講個沒完,心裏這個着急啊!
不是你丫說的麽,問完三個問題,我們就可以随便拿明器了,現在問題也問了,我們也回答了,還墨迹個毛啊?趕緊叫大爺把你棺椁中的明器洗劫一空,時候不早了,趕緊洗洗睡吧。
心中着急,他卻不敢當着“殺神”白起的面兒說出來,那一股急躁的勁頭,都挂在了臉上。
張啓靈是何等人啊?精通熟悉《二十六字風水秘術》,對于面相心理學也又較爲滲入的理解,當即發現了胡六一的急躁内心,因爲擔心沖撞了“殺神”白起,連連對胡六一使眼色,示意對方安靜下來,不要急躁。
白起又随便和張啓靈聊了聊,便将話題又重新引導棺椁裏的明器中。
他指了指身後的那具石棺,“裏面的明器,你們任意拿去吧,陪我在這裏,也是絲毫沒有用處!”
“哦?現在就可以拿嗎?”胡六一兩眼放光,不等白起點頭,也不等張啓靈同意,一個箭步向石棺沖去,伸出雙手在裏面搜尋可帶走的明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