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三看着驚慌失措的畢忠,臉上殺氣逐漸浮出:
“畢忠,你還真不拿我葉明塵的警告當回事啊。”
說着,他來到駱嚴面前:“駱掌門,你應該感到自豪,本來我都不想回來了,多虧你那可愛的首席大弟子,讓我見證了一對狗男女在光天化日下的苟且龌蹉之舉。”
說着,他一把抽出駱嚴的佩劍,轉身指向畢忠:“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今日我便履行昔日諾言,取你項上人頭!”
什麽情況??這葉明塵怎麽突然冒出來了?門内怎麽突然多出這麽多鬼魂?
畢忠隻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一片空白。
可求生的本能驅使着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師父,又看了看掌門駱嚴,最後掃視了一周密密麻麻的陰兵軍魂,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他神情閃爍一番,忽然硬着頭皮,義正言辭的說道:
“葉明塵,所謂禍不及家人,你先把我師父放了!”
說着,他又看向掌門駱嚴:“掌門師叔,還請您主持公道啊!”
駱嚴聽後心中叫苦:我給你主持公道?誰替我主持公道!
他現在看見畢忠那副嘴臉就生氣!要不是這畢忠,葉明塵怎麽可能殺上蒼松派!
駱嚴越想越氣,終于,他怒道:
“逆徒!今日之事你若不能解決明白,我蒼松派便将你就地正法!”
畢忠一愣:怎麽讓我自己解決?還要就地正法?!
他習慣性的求助自己的師父,可卻無奈的發現,他師父也被人按在地上,自身難保。
畢忠欲哭無淚,僵直的跪在當場,陷入苦思。
小十三持劍,冷眼看着面前二人的表演。
一旁的軍頭遲延突然帶着兩名伍長來到畢忠身旁,隻見一伍長手持陰魂長矛,毫無聲息刺入畢忠的前胸,将左右兩根鎖骨貫穿!
“啊!!”畢忠頓時發出慘叫,深入靈魂的疼痛與陰寒,令他渾身顫抖,豆大的冷汗瞬間将他華麗的黑袍浸濕。
“葉明塵,你聽我說!”畢忠的上身完全被那陰魂長矛控制,雙手無力下垂:“我當初是信了我師父的鬼話,這才對烏晴下手的!”
小十三一挑眉,略感興趣的問道:
“你剛剛還大義凜然的要救你師父,怎麽受點刑罰把他給賣了?”
畢忠爲了活命,根本顧不上什麽仁義道德,甚至不惜栽贓自己的師父!
“葉明塵,你聽我說,聽我說……”他的雙唇顫抖,臉色慘白,面前那絲絲飄逸長發也狼狽的貼在臉上,好像得了重病一般,虛弱不堪。
小十三見畢忠的模樣,眉頭緊皺,他雖然知道畢忠無恥,可萬萬沒想到居然這麽龌龊不堪!
自己爲什麽會與這種人成爲對手?
“其實我深愛的是我身旁的這位女子,那烏晴因爲是掌門師叔的親傳,我師父爲了讓我謀權掌門之位,這才向烏晴示好,與她結爲道侶!我冤枉啊!”
畢忠的聲音帶着哭腔,哪裏還有半分大弟子的身價!
畢忠錯了,大錯特錯!他太不了解小十三了!
他這麽做,隻會讓小十三更加憤怒!
“畢忠,就憑這些措辭,我要讓陰兵大軍再折磨你蒼松派三年!”
說罷,他怒喝一聲:“遲延何在!”
軍頭遲延心領神會,張開大手一把将畢忠的天靈蓋抓住!
小十三手起劍落
“噗!”
畢忠的人頭登時帶着血線飛離脖頸!
鮮血噴灑如柱将小十三的一身白衣染的通紅。
遲延一把将畢忠的頭顱丢到掌門大殿的牌匾上,流下的鮮血瞬間将‘掌門’二字染的殷紅!
這一劍,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這?!
畢忠,就這麽死了??
這一切來的太快,駱嚴等人都未來得及反應!
而畢忠帶來的那名女子更是被鮮血濺了一臉,呆立當場!
她還沒來得及尖叫,突然見小十三扭頭怒視自己!
“大……大人、不!”
女子慌張的搖頭,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我不管你是誰,陪他上路吧!”
小十三猛地再刺一劍,‘噗!’的一聲穿透女子咽喉!
一對男女,就這樣倒在血泊之中,當場暴斃。
小十三回頭看向駱嚴,這一眼,險些将駱嚴的魂兒吓丢了!
見到駱嚴的失态,小十三一笑:“駱掌門,接下來,該談談咱們的事了。”
駱嚴眼角一跳,後退了一步:“你我,還有恩怨?!”
小十三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看向駱嚴怒道:
“毫無恩怨?自從我背烏晴闖過那個什麽破山路,一直到手腳被斷丢入牢籠,哪一件事與你脫離幹系了?你現在跟我說,毫無恩怨?”
面對質問,駱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知道,眼前的葉明塵之所以提及這些,就是要給蒼松派一個罪名,一個合理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借口而已!
他面如死灰,生無可戀。
忽然,他好似‘回光返照’一般,雙目圓瞪,咆哮道:
“葉明塵,該罰的罰了,該殺的也殺了,你還要如何!”
“對!我承認,蒼松派有負于你,可你作爲報複,不是也把你兄弟叫來,讓我來伺候他直至煉氣五層嗎!”
“對!那畢忠害你,可你也把他殺了!你還要如何!”
面對駱嚴歇斯底裏的咆哮反問,小十三卻是幽幽一笑,慢條斯理的說道:
“駱掌門,現在,你應該明白,欺壓弱小,固然很爽,可被欺壓的卻是什麽滋味了吧?”
說完,他一指遲延:“蒼松派内三十萬陰兵,即日起一切門内弟子,隻準進不許出!按侯奇達到煉氣五層後開始計時,在這裏駐紮三年後才準離去!”
遲延率先跪地:“謹遵公子法令!”
頓時,整座蒼松派的三十萬陰兵同時下跪:
“謹遵公子法令!”
“謹遵公子法令!”
聲音好似來自地獄的撞鍾,驚得鳥獸四散,敲打震撼着每一個蒼松派弟子的心靈!
然而,這恐怖的聲音對于外門弟子來說,卻隻是一陣猛烈的陰風,呼嘯而過罷了。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踉踉跄跄的來到掌門大殿前。
此人正是之前不信邪的鄂建全!
隻不過,現在的他信了,信的五體投地,膽戰心寒。
再次見到小十三,鄂建全雙膝一軟,狼狽的跪伏在地。
還沒等他說話,小十三便興趣缺缺的一擺手:“惡人自有惡人磨,這鄂建全,就讓他自生自滅吧,相信他的同門也不會放過他。”
說完,小十三終于看向早已吓傻的烏晴。
感受到小十三的注視,烏晴的心頭一顫。
就見小十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烏晴的雙眼。
停頓片刻,再次指了指烏晴,又指了指自己的心髒。
最後,小十三将衣衫解開,取下保他數次性命的護心鏡。
手捧護心鏡,他來到烏晴面前,毫無語氣的說道:
“我,活在你的眼中,而你卻活在我的心裏。現在,我把‘你’存在這護心鏡中,盡數歸還。”
小十三彎腰,緩緩将護心鏡放在烏晴的腳前:
“多謝當初救命之恩,葉某自作主張,爲你斬了負心漢。今後,你的故事,與我無關。你我雖再無瓜葛,但葉某承諾,若有一日烏家受難,我必定傾力相助!”
話說完,護心鏡也終于落在地面。
小十三緩緩起身,對遲延說道:
“今日起,蒼松派所有人,每日必受一刑。”
“是!”
“你們要好好保護侯奇,若蒼松派内有人害他,斬立決!”
“是!”
“擁有護心鏡之人可以自由行動,免遭受罰。但切記,隻認物,不認人!”
“是!”
小十三交代妥當,忽然感覺自己的力氣好像被抽空,一時間竟不知何去何從。
他望着大冥的方向,幽幽而歎,感慨萬千。
忽然間,他累了。
“侯奇,送我下山。”
“葉哥……”
二人一前一後,所過之處陰兵紛紛讓路。
一路無話。
當來到蒼松派的道觀山門時,小十三向前走了幾步,後頭望了望,幾個月的時間,同樣的山門,幾次不同的心情。
“罷了!”小十三畢竟也才十五六歲,正是陽光開朗的年紀。
所有煩惱苦悶伴随他吐出的一口濁氣,煙消雲散!
“葉哥!”侯奇見小十三終于恢複了當初的本色,高興至極。
這一路來,他有太多的問題,想問又不敢,憋了一路,終于能問了!
小十三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趕忙打斷道:
“啥也别問,啥也别想,你就修行!把蒼松派所有的好吃的都吃了,好玩兒的都玩兒了,能學的都學了,衣錦還鄉,就完事!”
話到嘴邊的侯奇憋的滿臉通紅,最後隻好悶聲點頭。
小十三哈哈一笑,拍了拍侯奇的肩膀:“好兄弟,我不知道這麽做是幫你還是害你,但既然你喜歡,就無所謂了!”
“嗯!葉哥,其實你之前和掌門說的欺負弱小時,我看到他的眼神,好像對這個問題很不屑。”侯奇小心翼翼的說道:
“修真世界,不就是誰的拳頭硬,誰說的算嗎?”
小十三的笑容一僵,深深的望着侯奇。
許久,他才再次開口,隻不過,這一次他非常認真:
“兄弟你記着,修真世界固然殘忍,但要謹記,莫忘初心!無論你日後出息到什麽地步,希望你還能記得,昔日爲你擺宴慶祝的侯家莊。”
說完,他示意侯奇不必再送,轉身離去:
“希望你在修真路上,哪怕最終成魔,也會留一份清靈在你的家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