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蒼松派,小十三漫無目的的遊走多日。
終于,在肚子的再三提醒下,他想起了鎮中的土豪,魏勳。
“莫道長?!”
魏府門前,魏勳見到一身是血的小十三,趕忙請到府内更衣洗漱。
煥然一新的小十三也不客氣,有模有樣的邁着四方步,來到魏勳的房前施禮道:
“魏大官人,我走之後,可還有陰兵來此?”
魏勳見小十三又換上嶄新的白衣,不由一笑:“這人靠衣裝馬靠鞍,果然不假!莫道長正可謂是才貌雙全啊!”
說着,他将小十三引到房中,親手爲其沏茶:“陰兵之事,自從你帶走那一批後,就再無後來。道長大可放心。”
小十三點了點頭,抿了一口茶水:“既然如此,那我就安心了,魏大官人,不打擾了。”
說着,他站起身一拱手:“告辭。”
魏勳一愣,趕忙将小十三拉住:“哎?莫道長,這是鬧哪出啊?怎麽才來就要走?那五百兩銀子您難道忘啦?”
小十三怎麽可能會忘!他來就是奔這五百兩銀子來的!
但是吧,高人必須得有高人的矜持,怎能開口閉口就銀子呢!
隻見他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還是魏大官人想的周全,也罷,那銀子怎麽說都是大官人的一番心意,我拿着它也好給我師父買些物件,哄他開心一番。”
魏勳緊拉着小十三的手不放:“那也不急,咱們今晚去迎客樓豪飲一番,您可一定要給魏某這個面子啊!”
小十三知道,那迎客樓便是當初遇到魏勳的那家酒樓。
小鎮不大,也就那家酒樓有點牌面了。
“也好也好,這次菜肴可不要太油膩……”
夜裏。
迎賓樓内最豪華的包房。
魏勳将小十三引入房内,開始一一介紹:“莫道長,我來向你引薦。”
小十三擡頭一看:好家夥,巨大的圓桌幾乎坐滿了賓客!
除了魏府供奉的十位門客外還有十人!
在魏勳的介紹下,小十三知道這十人都是鎮裏有頭有臉的人物,什麽典當鋪掌櫃、镖局的大镖頭、甚至連官府裏當差的都來了!
此刻,二十人全都露出善意的笑容,向小十三示意。
“諸位,我魏某托大,撮合了這頓飯局,目的無他,隻爲給咱們的英雄:莫再問莫道長慶功!”
除去當初一同前去的門客外,其餘十人紛紛露出驚訝之色:
“這位年輕的少年便是救百姓于水火的英雄莫道長?”
“莫道長,您上座,早就想代表官府謝謝您,卻一直苦于見不着,今日總算見到本尊了,真可謂是聞名不如見面啊!”
“莫道長當真是青年才俊啊……”
小十三知道,魏勳是爲自己好,介紹這些人認識,都是爲了日後在鎮上生活有些幫助。可小十三怎會留在這小鎮養老,他打算走遍世間每一個角落,才不枉活一回。
這等場面,若是尋常百姓怕是早就亂了陣腳,但小十三是誰?怎麽說也算是大冥的公子哥,對付這二十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隻見他微微一笑:“貧道就是個閑雲野鶴,降妖除魔是我本分,談不上英雄。”
說着,他随着指引就坐。
“承蒙諸位擡愛,貧道深知魏大官人是大善人,所以當他找到貧道時,想都不用想!”
說着,小十三舉起酒杯敬與衆人,一飲而盡:“就憑魏大官人的爲人,這事就得幫!”
“好!”
“莫道長俠骨柔情,前途不可限量啊!”
衆人聽後也跟着高舉酒杯一飲而盡。
見小十三成爲讨論的焦點,魏府的衆門客有些不是心思了。
瞧這架勢,魏勳是打算把這莫道長留住啊!他不會常駐魏府了吧?這小子狡猾的很,日後哪還有我們的日子能過?
衆人雖然心中焦慮,可表面卻要給魏勳面子,一個個也舉杯敬酒。
小十三早就知道這群門客的心思,他端起酒杯微微一笑,開門見山道:
“貧道本意是就此離去,奈何魏大官人盛情難卻。隻好明日再走。”
小十三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竟然不顧烈酒的辛辣,舉杯就幹,好像要把之前所有的苦悶都化作酒水一飲而盡般。
門客聽後終于放心,酒喝的也快了起來,不大一會,就見小十三滿臉通紅,搖頭晃腦,那十位地方名人也招架不住,跟着一起五迷三道醉眼熏熏。
魏勳一看衆人的狀态,知道這酒算是喝到頭了,趕忙差人将十位送走。
而他自己則攙着雙腿打晃的小十三,朝魏府走去。
“大官人,那五百兩銀子,貧道都用在給師父買禮物上,以大官人的名義買!嗝兒!”
小十三雖然喝的不少,可也沒忘了他那五百兩銀子。
魏勳攙扶着小十三,笑道:“莫道長您放心,銀子就是給你的,令尊的禮物魏某負責,價值絕對不止五百兩銀子!”
“嗝兒……魏大官人,我從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你是個大善人……”
此時已入深夜。
路上早就沒了行人,隻有魏勳小十三一衆,在路上搖搖晃晃的走走笑笑。
這時,夜空中飛過一道人影。
空中的人影見下方十多人在路上耍着酒瘋,不由眉頭一皺:“哼!蝼蟻就是這般,活的毫無意義!”
人影碎了一句,便要離去,可他突然表情一僵:他看到了小十三的身影!
原來,空中這人正是小十三的老冤家!獄屍門的長老,祁英俊的爺爺:祁元!
祁元由于孫子被殺,将近半年,他都在方圓百裏不斷尋找,調查。
直到昨日,他才查出半年前,有個修真小派‘蒼松派’曾派弟子出去遊曆過。
在做了一番調查後,祁元得知,那蒼松派實力最高的年輕人就是大弟子畢忠,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找畢忠盤查一番。
可當他路過此地時,居然再次見到了那夜耍的他團團轉的野小子!
祁元登時殺氣湧現:“小崽子,你活的倒是挺滋潤啊!”
說着,他顫抖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裏有一觸目驚心的血洞!
血洞的四周還在溢出灰白之氣,恐怖至極!
這傷,正是那一夜,大冥上空的巨大眼球射出的一道光束造成!
時隔半年都未見好轉,可見其威力,恐怖如斯!
通過這一點也能看出,這祁元當真是修爲深厚,境界高深,否則換做旁人,估計早就屍棄荒野了。
想起那一夜,祁元直到現在還心有餘悸,他憤恨的盯着小十三,真想立刻就将其一巴掌拍死!
可祁元的手在空中擡起又放下,殺氣浮現又消失,反反複複,不敢貿然。
他是真的被那巨大眼球給吓着了,生怕再惹來自己承受不住的因果。
要知道,那可怕的傷口無時無刻都在侵蝕着他的大腦,若不是自己的修爲登峰造極,根本扛不住這種折磨!
“該死!”
祁元太想殺小十三了,這種執念已經與找殺自己孫子的兇手并肩!
他見小十三衆人晃晃悠悠的朝魏府走去,陰沉着臉默默跟上,他不想放棄這次機會!
下方的小十三等人根本沒有發現上空的祁元,莫說是喝醉酒了,就算清醒,這十位門客也是白給的。
“酒真是個好東西呀,嗝兒!”小十三搖頭晃腦的耍着酒瘋,晃晃悠悠的依着魏勳,手舞足蹈。
“大官人,我終于知道你們爲啥喜歡喝酒了。”
“爲何?”魏勳笑道。
“因爲……爽啊!哈哈哈!”小十三喝的舌頭都大了,隻感覺此刻放空了自己,怎麽開心怎麽來。
突然,小十三一個激靈,一股莫名的恐懼油然而生!
這一吓,把他的酒勁退去大半,他慌張的四處張望,可眼前除了魏勳等人再無其他!
“莫道長,你怎麽了?”魏勳見小十三臉色難看,不由關切的問道。
小十三本就白皙的臉龐,此刻不知怎的,蓦地退去血色,慘白至極!
他本想告訴魏勳沒事,可剛剛的那種感覺,從他腦海的記憶裏抽出了一個畫面:兒時在大冥玩耍,險些被黑甲蟻殺害的一幕!
那是威脅到生命的感覺!
“難道喝多了都這樣?”小十三不解,他沒有看到任何外人,甚至連鬼都沒見着,自己爲什麽會出現這種感覺?誰要害我?
忽然,他猛地擡頭看向天空。
還是什麽都沒有!
一旁的魏勳拍了拍小十三:“莫道長?”
小十三回過神來,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沒事沒事,可能是我多疑了。”
說着,再次朝魏府大門走去。
就當他走到大門前時,突然感覺内髒一陣翻滾,一股惡心之感湧向咽喉:
“噗!”
一口飛濺,噴了魏府大門一片嘔吐物!
小十三扶着大門,‘哇哇!’的嘔了起來。
這一舉動,逗笑了其他門客:“莫道長,你年紀還小,貪杯的下場不好受吧!”
我真的,隻是喝多了麽?
小十三神情閃爍,盯着嘔出的穢物,确實都是酒宴所吃的……
此刻,遠處的空中,祁元一臉陰森的注視着小十三:
“野小子,老夫要你三更死,豈會留你到五更!”
伴随着‘桀桀’怪笑,祁元化爲一道血光,繼續朝蒼松派的方向飛去!
魏府門前的小十三依舊還在吐,吐着吐着,他感覺到不對勁了:
自己竟然吐出了内髒的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