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事情不許說出去,說了我再也不理你了。”
西京美院,初夏,周六,大約晚上10點,一男一女穿梭在燈火輝煌的校園,女生拉扯着男生,不停地說着話。
“手放開!”男生好像有些怒火,一把推開了女生抓在他胳膊上的手。
男生名叫墨顔,大三廣告設計專業的學生,也是班上的班長,身闆比較高大健壯,雖說談不上英俊,但他高冷的性格也是看着頗有幾分神秘的味道。
雖然墨顔來自家境不算富裕的農村,但一向勵志的他,也是受到了多數老師的褒獎,和同學的誇贊,同樣也吸引着不少的異性。
對于充滿着自由和魅惑的大學生活,墨顔沒有和其他學生一樣,享受着青春,而是一門心思放在學業上,以至于他現在還是單身。
當然,墨顔心裏也曾愛慕過一個女性,同班的團支書馬應蓉,也就是現在身邊和她說話的女生,都說人在不良環境中容易變壞,而馬應蓉便是其中之一。
馬應蓉和墨顔一樣,同樣來自農村,家境不算好,但人長得那不是一般的漂亮,在班上也是公認的班花,追她的男生可以說比比皆是。
大一剛開始,馬應蓉就表現出了頗多與衆不同的一面,她刻苦,積極向上,很有大局觀,也很有領導能力,絲毫不比墨顔差,如果當時她要競選班長,恐怕墨顔班長的位置還真有點懸,不僅如此,馬應蓉在學科上的優越表現,也和墨顔不相伯仲,大一第一年就和墨顔同時拿到了國家一等獎學金。
但她終究還是變了,從大二開始就經常夜不歸宿,花天酒地,可以說換男朋友比換衣服都快,甚至被人包養的绯聞,在衆多學生之間也不算是什麽秘密,穿着打扮越來越妖豔,也越來越奢華。在墨顔一次又一次好心的勸導無果之後,墨顔也對她失去了信心,更是越來越對其反感。
雖然墨顔不曾對馬應蓉有過告白,但從平時他對馬應蓉的關心和幫助,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的心思,這點在馬應蓉心裏也很清楚,但也始終沒去說穿,隻是把他當成衆多備胎中的尊品,高興時陪各種亂七八糟的男友,傷心時隻找墨顔,這已經變成了她标配的習慣。
而墨顔早在一年前已經對其死心,顯然對于這點來說,馬應蓉是不知道的,一直認爲墨顔對她的疏遠隻是一種得不到的洩憤,在她心裏,所有男人都一樣,撒個嬌,給點甜頭,想要什麽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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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一直在生我的氣,對不對?今天又讓你吃醋了對不對?哎呀,我和學長的秘密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了,好了,要不這樣,如果你答應我今天看到的别說出去,我……我就什麽條件都答應你,任何條件,好不好嘛?”
被墨顔一把推開的馬應蓉沒有就此放棄,嬌滴滴的從後面跑上前來,用她塗滿指甲油的雙手挽着墨顔的胳膊,随即把臉貼到了墨顔的後背之上,撒嬌道。
“我想你是誤會了,馬應蓉同學,首先,我承認曾經對你有過好感,但請記住,隻是好感,也隻是曾經;其次,我并不知道你和誰有什麽秘密,也對你的秘密不感興趣,對你更不感興趣;再次,教室是我們共同學習的地方,有些事情,你應該去更适合的地方做,周一衛生要大檢查你不是不知道,請尊重大家的勞動成果;最後,請你以後不要在騷擾我,我們不是一路人,好自爲之!”
墨顔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充滿着足夠的分量,也每一個字都烙在了馬應蓉的心裏,心痛,莫名的刺痛,馬應蓉在這幾年來可能第一次嘗到這樣的痛感,但這并不是讓她醒悟的痛感,而是一種受到侮辱和無視的痛,墨顔沒有再說話,甩手潇灑地向宿舍樓走去。
能感覺的到,墨顔沒有爲自己的話感到不妥,反而渾身充滿了力量,這是一種解開枷鎖,重獲新生的感覺,也充滿了無盡的爽感。
墨顔所在的宿舍在三棟四樓3413,這棟樓原本是女生宿舍樓,不久以前傳出一些靈異事件,很多女生都不敢住,後來校導安排和男生宿舍樓調換了一下,于是把整個廣告專業的男生都調了過來。
宿舍三四兩層原本住着大三大四的學生,但多數大四的學生在這段時間基本不在校内,實習的實習,回家的回家,以至于這兩個樓層空蕩蕩的,再加上周末,開房的開房,約會的約會,在寝室的人更是寥寥無幾,怎麽看都陰森森的。
墨顔回到宿舍,門大開着,寝室中除了于坤沉迷在遊戲之中,其他人都出去了,雜亂的寝室中,一陣陣被褥和鞋襪的臭味撲鼻而來,熏得墨顔趕緊捂住了口鼻。
“草,老三,你特麽夠重口味啊,不覺得熏嗎?”
墨顔的話語似乎來得太突然,正在沉迷于遊戲的于坤渾身一顫,手裏的鼠标啪一聲掉在地上,迅速一轉身,臉都吓綠了。
“草,老……老大,大……大晚上的不……不帶這麽吓人的!”
3413寝室總共六人,感情都還不錯,他們都以兄弟相稱,按年齡排序,墨顔是老大,于坤是老三,于坤天生有些結巴,經常一句話半天吐不出來,因爲這樣,還經常被同寝室兄弟們調侃。
于坤說完繼續道:“他……他們的習……習慣你又不……不是不知道,在妞面前,人……人模狗樣,穿的不……不知道有……有多幹淨,寝……寝室裏被褥也不疊,鞋襪也……也亂丢,臭……臭有什麽辦法?我今天幫他……他們收了,明……明天他們又丢,我都被被熏……熏習慣……習慣了”。
“好……好了,你……你……你特麽别再說了,聽的累死了。”
墨言被于坤說話的神情逗笑,學着于坤說話的腔調,打斷他的話後便沒再出聲,把寝室亂丢的鞋襪整理好提到寝室外後,拿着洗浴用品,提着桶去了洗手間。
這所學校的條件并不好,更不是什麽名校,雖然叫美院,名義上也是二本,但并不出名,可以說是一所不入流的院校。來了之後才知道原來這是一所名譽挂靠的學校。
除了能拿到二本的學位證,其他的什麽都不要談了,要不是志願沒填好,打死墨言都不會來,但既來之則安之,墨顔并沒有選擇退學,畢竟複讀也還需要不少的花銷。
這裏連澡堂都沒有,日常洗浴隻能在洗手間解決,夏天還好,如果是冬天,你要想洗個熱水澡,還的花錢跑到食堂去提。
不過對于墨顔來說,早已習慣了,不分冬夏,兩桶冷水一沖就完事兒,用他的話來說:“知足吧!”
洗手間在寝室出門走廊左端最靠窗的位置,隻是這個窗戶今天好像有什麽異樣。
墨顔正要進洗手間時,感覺身上一股涼風從窗邊襲來,後背頓感涼飕飕的。
雖然今天外面是有些陰沉,也有風,但窗戶不是關的好好的嗎?
墨顔停下了腳步,站到了窗邊,隻見窗玻之上有一個破洞,剛好一個巴掌大小的手印形狀,破洞四周完好無損,沒有一條破痕,隻是上面卻有着一道鮮紅的血迹。
墨顔心裏很明白,風肯定是從破洞襲入,但這手印的形狀是怎麽回事,鮮血又是怎麽回事?
墨顔一時也想不通,隻好作罷,提着桶走進了洗手間,雖然比不上澡堂的舒适,但這個洗手間卻很大,隔間就有二十多個。
洗手間每一個隔間門都開着,墨顔就近選了一個幹淨的拉上門,扒下衣服,打開了水龍頭,接水準備洗浴。
就在他等待的過程中,隔壁傳來了動靜,隻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哼着小調,好像在洗澡,揉搓肌膚的聲音似乎都能聽到。
草!剛剛進來分明沒有看到人,難道這棟樓真的有鬼嗎?這是男生宿舍樓,怎麽會有女人的聲音?
在墨顔内心的世界,他并不相信鬼神的存在,他一把關掉了水龍頭,把耳朵貼近隔間之上,但并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可能是自己聽錯了,墨顔稍作思考便又打開了龍頭。
而一時間,對面隔間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傳來……
砰!
所有洗手間隔間的門都随即應聲齊合,伴随着一股極具冰寒的氣息蜂擁而至,瞬間撲滅了洗手間内所有的燈盞。
這聲音依然是女聲,極其空靈,極其兇煞……徹底擊碎了墨顔平靜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