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到天亮的時候小了許多。
三人又在附近找了一會,還是沒有發現任何蹤迹。
集合後,無塵搖頭道:“這裏到處都是碎石和青草,又被雨水洗刷了一晚,根本不會留下蹤迹。能悄無聲息的消失不驚醒我們幾人,我看隻有兩種可能!”
浪天涯思索道:“你覺得是哪一種?”
兩人混在一起時間久了,彼此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我傾向是她自己‘消失’的。”無塵拿出幹糧分給三人,皺眉繼續道:“如果是被人抓走的,爲何這人唯獨隻抓走她?在一個帳篷裏,能不驚動我們把祝清秋抓走,這人的修爲恐怖到何種程度?”
浪天涯吭了兩口饅頭,有些不解道:“那随便了?她自從與我簽訂契約後就沒離開過我的視線範圍,她消失的有點奇怪!”
無塵搖了搖頭,道:“莫非她們兩人發現了什麽?但又來不及告訴我們?吱!這有點說不通啊?”
浪天涯将半個饅頭塞進嘴裏,含糊不清的道:“我小姨媽她精明的很,我倒不擔心她,就是随便的消失讓我有點覺得不妥。”
唐寶兒四處看了看,道:“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在這裏繼續等嗎?”
“我給小姨媽留下暗号吧!如果她能回到這裏自會明白。我們繼續前行。”浪天涯說罷,拿出一杯西瓜汁,喝完後,在拿出筆紙寫上‘我們進去了’,放進杯子裏,又放了一快小石頭進去壓住杯子,封口後,放在紮營的石頭邊上。
這杯子的外面的圖案包裝,祝清秋隻要撇上一眼定會撿起來看的。
這是她最愛的西瓜汁。
話不多說,三人雖對祝清秋與随便的消失感到疑惑,但在原地坐等總不是辦法。
來到彩虹谷的中央時,如老陳所說,一個巨大的洞穴憑空出現在幾人的眼前。
裏面吹出的風類似鬼叫一般,确有人幾分恐怖。站在邊上聽久了,讓人感覺到有些不寒而栗。
這個洞口很圓,切口也十分整齊,半徑在一個籃球場大小。
浪天涯站在邊上伸出頭朝地下探望,隻覺一陣頭暈目眩,光線不到幾米的距離就完全沒有了作用。仿佛這個洞口如深淵巨獸一般,能吞噬一切,就連天空落下的雨點在這洞口也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浪天涯拿出繩子,固定在邊上一塊有他高的石頭上,又拿出對講機給每人一個,教會他們用之後,道:“以防不測,如果走失了,就按我剛才教你們的方式聯系,明白嗎?”
唐寶兒左看右看,試着按鍵敲了兩下,果然就聽到他們二人手裏的東西發出‘咚咚’兩聲響,很是稀奇道:“這寶物厲害了,比那千裏傳音神奇了許多。”
無塵也玩了兩下,詫異道:“厲害啊!小浪啊,這東西能不能以後多給我一個,我想給我師傅送去,以後我想他老人家就跟他說說話。”
浪天涯白了他一眼,道:“有效距離兩千米。”
“兩千米?”無塵皺紋問道。
“就是……就是大約四裏遠的距離。”浪天涯說罷,又将繩子打好專業的結在他們身上,繼續道:“這個洞口不知道多深,我這五百米的繩子如果不夠,還得臨時接。你們看好我下去的動作,下去時,學我那樣,明白嗎?”
兩人哪見過如此現代化的裝備,隻得點頭。
但唐寶兒聽說他要打頭陣,忙道:“相公,你不會武功,不如讓寶兒先下去吧!”
浪天涯拍了拍背上的槍,道:“有它了。”說罷,站在洞口,一蹬腳,拉着繩子往那個深淵巨口裏緩緩滑下。
下到幾米深,就完全看不到什麽。浪天涯擡頭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而後打開頭上的礦燈,繼續下沉。
越降到下面,浪天涯感覺溫度開始變的寒冷,不過時值初夏,倒讓他覺得有幾分舒坦。
猛然一陣‘呱呱呱’,無數的蝙蝠飛起,吓得他腳底一滑,重重的摔在了洞壁上,疼的龇牙咧嘴。
大概過了幾隻煙的功夫,浪天涯覺得雙手開始發軟時,就感覺到腳踏到了地面,心中長籲了一口,拉起剩餘的繩子一看,還剩下不到二十多米。
仰頭望去,頭上那個洞口變的小了許多。
當下拿起對講機傳信息給他們,便在原地抽煙等他們下來。
先是唐寶兒,無塵殿後。
三人彙合後,浪天涯拿起槍朝着天空發射了一枚照明彈。
被照明彈照亮的地底世界一片慘白,眼前的景象讓他們三人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前方修有幾十階的階梯,而在階梯盡頭,則是隻夠一人行走的‘獨木橋’。
那‘獨木橋’大概每隔十來米下面就是一根細細的石柱。
一眼望不到盡頭。
而在‘獨木橋’下面,則是無邊的黑暗,在照明彈緩緩落下,熄滅之時,幾人都沒見到下面是什麽,也不知有多深。
如果幾人隻憑借手中的燈光看到這個‘獨木橋’的話,或者心底還沒這麽可怕,可當見過這廣闊的黑暗之後,都變得有點不敢踏上去。
無塵哈哈一笑,道:“我想到一個辦法,用繩子把我們三人系在一起,以我和弟妹的功力,不管誰在失足落下的那一刻,應該都能及時反應過來,然後朝反方向跳下去,這樣就能讓我們挂在獨木橋上。到時再用輕功上去,這樣可不可以?”
唐寶兒點了點頭道:“也隻能這樣了。”
浪天涯隻能全憑他們,畢竟他可隻是凡人一個人。
無塵走在前面,浪天涯中間,唐寶兒最後。
一根繩子把三人系在一起,每人中間都留了兩米多的間隙,好給他們時間反應。
其實無塵與唐寶兒完全不必擔心,他們自幼修行,堅毅程度比一般人都強,前者白銀九段,後者也不低,在白銀八段。隻是剛踏上‘獨木橋’時心底有點發虛,走了百來米,就習慣了。
倒是浪天涯,走的是左右搖晃,好像随時要掉下去一樣。
若不是唐寶兒在後面時不時伸手穩住他的身形,估計都掉下去幾回了。
不知走了多久,浪天涯突然感覺到不對勁,這路怎麽有點像排水渠一樣,中間凹進去,兩邊凸起來的,正在疑惑之時,他就感覺到腳底傳來震動。
便不解道:“誰他娘的在抖腳?”
無塵愕然,道:“坐着才抖腳,你見過誰站着抖腳的?”
浪天涯前後看了看,在這黑暗之中,除了他們三人之外,隻餘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在沒有什麽,駭然道:“該不會是這條路下面的支柱要倒了吧?”
唐寶兒在後方搖頭道:“好像是有什麽東西來了,震動感越來越強烈了。”
浪天涯暗道:“還是女人對震動敏感一些。”急忙屏住呼吸,慢慢感受。
果不其然,震動在腳底越來越明顯。
三人正在驚訝之時,無塵大叫一聲“不好!”
浪天涯歪過頭朝前面看去,就見前方的窄道盡頭處,一個圓球順着‘獨木橋’朝他們滾了過來。
浪天涯心道:“他娘的難怪修成這樣,是要壓扁我們啊!”
無塵轉過頭來,笑道:“你能跳多高?”
“多高?這他娘的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問這個問題?”
無塵搖了搖頭,嘀咕道:“估計你也跳不了多高,畢竟隻能三十……”
浪天涯臉色漲紅,喝道:“死秃驢,你人生攻擊是吧?好好,老子等你出去了,看你個悶騷能有多厲害。”
唐寶兒不知道他們兩個說的什麽意思,問道:“到底怎麽了?”
無塵大聲道:“前面的圓球我估計最高兩米,待會滾過來時,我們就跳起來躲過去,明白嗎?”
浪天涯急忙道:“兩米?你開玩笑吧?我能站着平地跳兩米高?不早就他娘的參加奧運會,爲祖國争取光榮了!”
“不是有你媳婦在嗎?或者我抱着你跳也行,隻要你不介意。”
唐寶兒點頭道:“交給我吧!沒問題。”
轟隆,轟隆的聲音越來越大,三人就感覺這條窄道随時要塌了一樣。
“來了!準備好,跳!”
無塵率先躍起,一腳踩在圓球上,剛好跳了過去。
浪天涯眼看這比他還高出一截的巨大球體就要朝着自己碾壓過去時,就感覺腰部被人一抱,整個人就飛了起來,吓得急忙一閉眼。
等再睜開眼時,已經落回到地面了。
無塵笑哈哈道:“怎麽樣?我這辦法不錯吧!”
浪天涯伸出大拇指道:“好辦法。”
三人虛驚一場,又繼續前行,可還沒出十來步,那震動感又在幾人的腳底傳來。
幾人回頭互相看了一眼,都是做好準備。
一連跳了四五個球後,浪天涯感覺有點不妥,這怎麽像是他娘的在打小霸王遊戲機的遊戲一樣,這麽一直跳來跳去的。
搞不好,待會來個蘑菇,自己吃了能變大。
正在琢磨是哪個無聊的人設置這樣的機關時,就聽見前面無塵大叫一聲:“靠!我明白了。快跑!”
浪天涯轉身就是朝着後面跑去,不想腰部一痛,無塵大罵一聲:“錯了錯了,是往前面跑。”
在又跳過三四個石球後,浪天涯明顯感覺到這石球一個比一個大了起來,若在這麽下去,石球越來越大,不把這‘獨木橋’壓垮才怪。
跑了大概三四公裏,浪天涯感覺到自己到了極限。
期間又跳過了五六個石球。
“快到了。”無塵在前面喊道。
浪天涯邊跑邊拿出槍朝着前面打出一發照明彈。
三人一看,都是心中咯噔一下。
隻見一個半徑足有五米的巨型石球在前方的轉角處快速滾來。
發出‘轟隆’‘轟隆’的巨大聲響。
所過之處,碎石飛舞,俨然一副要将這條路壓垮的感覺。
而在就轉角處,‘獨木橋’的盡頭靠着山體有一個類似‘陽台’的平地,而‘陽台’邊有一個黑漆漆的門,隻要跑到那上面去,他們三人才能安全。
可眼看着距離來不及了,巨石已經轉彎,朝着‘獨木橋’滾滾襲來。
前面無塵大叫一聲道:“小浪,跳出去,做我的踏腳石。”
浪天涯此刻哪還敢猶豫,三人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間,如果他猶豫,就會錯失最好的機會。
當下,隻得把心一橫,猛然朝着‘獨木橋’與陽台之間的三角距離跳去。
無塵也是了得,當下淩空而起,管它下面萬丈深淵,一口氣盡之後,踩在浪天涯的身上,安然落在那個‘陽台’上。
落地之後,他一個翻滾,急忙沉腰紮穩馬步,等待浪天涯與唐寶兒落空之後帶來的拉扯力。
‘滋滋滋!’
就見無塵身子向前滑了幾步,鞋子在與地上的石籽發聲響。
眼看慣性的力量太大,他也要掉下去時!無塵大喝一聲,手中金光閃閃,朝着地上猛的一抓,五指如入豆腐一般抓入到岩石裏,這才穩住了身子。
等浪天涯和祝清秋順着繩子爬上來時,無塵已是滿頭大汗,一下倒在地上,五根手指從石頭縫隙裏拔了出來,手指早已是血迹斑斑。
都喘息了幾口氣後,浪天涯爬着起來,從包裏拿出雲南黑藥噴霧給他止血,上繃帶。
然後笑着嘲諷道:“二狗子兄手指功力不錯!堪比‘金手指’加藤櫻!”
“加藤櫻?”
唐寶兒走了過來,見到無塵包紮的傷口,有些詫異道:“相公包紮傷口的技能是跟誰學的?竟比寶兒的還要出色幾分。”
浪天涯心道:“二十一世紀的辦法當然比你們的好。”便道:“書上胡亂學來的,”說罷,看着和尚又問道:“你是如何知道要快速通過那些球才能闖過這‘獨木橋’的?”
“球一個比一個大你沒感覺啊?”
“我是在你喊過跑之後才明白過來。”浪天涯靠在山壁上搖頭笑道。
唐寶兒移步到了那山壁的邊緣,四處看了看,搖頭道:“現在隻有身後這個洞口一條路可以走了。”
“不急,先吃點東西歇息一會。”浪天涯說着從包裏拿出木炭。
無塵失笑歎道:“你這包跟百寶箱一樣,什麽都能拿出來。搞不好你哪天從裏面拿出個人來我都不稀奇。”
浪天涯接着又拿出一些雞翅膀、雞腿、可樂、啤酒什麽的,不驚讓無塵與唐寶兒更是稀奇。
二人怕東西壞了,拿着聞了聞,唐寶兒奇怪道:“相公,我沒見你去買這些肉食啊?”
浪天涯搪塞道:“這都是小意思啦!我沒拿頭豬出來是怕吓到你們。”
他們應該是第一個在這種地方還有心情弄燒烤吃的人。
浪天涯吃到一半,有些好奇如果這路壓垮了,那下次進來的人怎麽辦?便咬着一個雞腿,拿着槍朝着下面的黑暗左右各打出一發照明彈。
就在照明彈快要消失之前,幾條與剛才那樣的窄道在最後一絲的光線的照明下顯現出來。
隻是位置高低不同。
現在,他大概弄清楚了這地底的環境。
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就是一個心髒一樣的部位。
而之前走過來的‘獨木橋’如一條條血管一樣連接着外部。
酒足飯飽後,幾人恢複了不少體力。
唐寶兒站起身道:“這路我打頭陣吧!”說罷,就要朝着那洞口的台階下去。
浪天涯突然眼角撇到在洞口的岩壁上寫着一行字,忙道:“等等。”
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一看,臉色大變道:“不會吧!爺爺真來過?”
唐寶兒也蹲了下來,借着電燈的光芒一看,是幾個扭扭曲曲的圖案,她完全不認得,便好奇道:“這寫的什麽?”
無塵也嘀咕道:“你爺爺來過?”說罷,也彎着腰看着那一行他完全看不懂的圖案。
浪天涯拿出筆在紙上把幾組字母寫了下來。
YJH COGJ PDH GQXB TRNT IYVE IP**
這些字母都是用血寫成的,很淩亂,并且最後幾個字母像是沒有了力氣,變的模糊起來。
抄下來這幾組字母後,浪天涯拿出手機,依次輸入。
得到“劉晉害死我,浪……”可惜最後幾個字母他看不清楚。
浪天涯很是疑惑的暗道:“劉晉是誰?害死了誰?浪?不是爺爺?”想到這裏,繼續琢磨着。
莫非是我浪家的人?不然怎麽會懂這個五筆?
這個浪到底是誰?我姑姑?還是我爹?
他順着石階往下看了看,手電光照所及的地方并沒有發現屍首,或者骷髅架子什麽的。
看來寫下這行字的人并沒有死在這裏。
唐寶兒和無塵見到他先是沉默,然後是順着階梯看,前者忙問道:“相公,你在找什麽?還有這些東西是什麽意思?”
浪天涯搖了搖頭,問道:“你們知道劉晉是誰嗎?”
唐寶兒錯愕一聲,不解問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你認識劉晉?”
“我爹的名字就叫劉晉。”唐寶兒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