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浪天涯置身于一個不足五平方米的空間上,四周無邊無際的黑暗裏傳來隐隐的鬼嚎聲,而這個‘陽台’三面又是不知深淺的陡峭懸崖,唯獨可以通行的樓梯也是一條周而複始無盡循環的死路。
他靠在岩壁上抽着悶煙,心道:“莫非真要困死在這裏?”
說罷,等一支煙抽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走到峭壁邊上,探頭望下去,就感覺到一陣陰風從下面刮了上來,吹得他汗毛倒豎。
假如這個‘心髒’的長度與無盡循環的樓梯高度相同,那也就是說這個懸崖估計就在九千米的深度?想到這裏,浪天涯拿出繩子開始一段一段的接起來。
一邊接他一邊自言自語的得意說道:“誰探險會帶這麽長的繩子來?哈哈,當然隻有大俠我了。困不住我吧!”
當接完繩子,他又在岩石上打幾個孔洞,用膨脹螺絲把繩子固定在上面,這樣足以支撐起他百來斤的重量。
縱使有現代化的專業設備,可九千米的深度這麽一直下垂,也是件非常吃力的事情。
不到一會,一雙手仿佛被灌滿了鉛一樣,擡都擡不起來。
浪天涯拉住卡扣,靠在峭壁上歇息。
突然,他頭上礦燈照射到左邊三四米遠的位置有一個大概半徑在兩米左右的洞口,洞口十分不規則,像完全是天然形成的,更可怕的是在洞口的邊緣有幾具骸骨。
他分辨不清這骸骨是人的還是野獸的,因爲已經斷成了很多小截。
從骸骨的斷裂的痕迹來看,好像是被什麽東西啃咬的。
浪天涯用腳蹬在岩石上,斜着用力彈跳了幾下,把整個人就甩到洞口的附近。
用頭上的礦燈朝着洞内一照,他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而後又慢慢綠了起來。
裏面的骸骨至少有百來具。而在無數的骸骨其中,他看到幾具完整的人的骸骨,在那骨頭上面還有一些肉渣子。
突一聲低沉的吼叫從洞内傳來,浪天涯吓得一縮身子,貼在洞口邊上,慌忙關掉頭上的礦燈,在一片漆黑之中,就聽見自己心髒‘噗通’‘噗通’的跳動。
“這地底怎麽會有野獸了?什麽野獸能在峭壁上行走?它們哪來的那麽多人吃?莫非是這些人懷着支援食物匮乏的地底世界,怕瀕臨滅絕的物種餓死,紛紛爬進這個洞?”浪天涯想到這,疑惑的伸出頭又朝着洞口看了看,一看之下,就把他吓得雙腿直打哆嗦。
洞内深處,一對幽幽泛着綠色的光芒閃了閃,又消失了。
這一下也瞧不出是什麽東西,但它肯定不是善類,要不然人家隻是有收集骨頭的特殊嗜好?
浪天涯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這個東西估計此刻正在睡覺,剛才那對綠光肯定是這野獸的眼睛。
收住好奇心,他繼續下滑。
不想沒滑個千來米,就又出現了剛才那一模一樣的洞,洞口附近也是累累白骨。
浪天涯拿着礦燈朝着周圍一照,當下就是頭皮一麻。
燈關所及的地方,全是這種洞,至少有上千個。
有些洞口因骨頭的氧化,燃起了綠油油的磷火。
在這種環境下,不驚更添陰森詭異的氣氛。
浪天涯估摸着才爬了三分之一不到,這洞口就越來越密集,想必下面還會更多。
如果不小心驚動了其中的一頭,定會引起連鎖反應。到時,那這一百多斤可就真的支援‘災區’了。
想到這,他就變得更加小心,每次降落的時候,雙腿都是如踩雷區的落在岩石上,不敢發出一點動靜。
可這人倒起黴來,連喝涼水都塞牙縫。
就在差不多滑落到一半距離的時候,别再腰帶上的對講機突然發出一連串的電流聲,還夾雜着一句迷糊的‘你……聽……’。
浪天涯吓得是三魂七魄不見了一半,駭的急忙關掉對講機,可爲時已晚。
先是一道像極了狼吼,又帶有獅子那般沉悶的叫聲從邊上不遠處的一個洞口發出。
大約安靜了十來秒後,緊接着是接連二三,此起彼伏的怪異叫聲在這黑暗之中響了起來。
落在浪天涯的耳朵裏,就有如閻王爺的吹命符一般。
當下哪還管雙手、雙腳的勞累,隻恨爹娘少生了兩雙腳和手。
急忙松開卡扣,讓身體自由滑落,已每秒三至四米的速度朝着谷底降去,浪天涯就隻聽見卡扣在繩子上發出‘嗦’的滑行聲。
異變再起。
頭頂上猛然刮來一陣腥風,夾雜着讓人作嘔的惡心腐臭味。
浪天涯擡起頭一看,吓得是菊花一緊,差點尿了出來。隻見一隻大約身長在兩米左右,蛇身獅頭,又長有一雙翅膀的怪物在頭頂飛行。
一雙綠油油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那臉上似笑非笑的猙獰的表情好像在說“哇哦!很高興認識你!”
猛然間,那怪物收起翅膀,朝着浪天涯俯沖下去,張開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伸出殷紅幾寸長長滿倒刺的舌頭,低吼一聲,箭一般直沖而來。
說那時遲那時快,隻見浪天涯他全憑本能,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腰上的信号槍,一邊降落,一邊舉起雙手朝着那不知名的怪物嘴裏射去。
就射了它一嘴!
信号彈燃燒時産生的高溫至少在幾千度。
就算放在這個異世界,打個折也有千把度吧!
那異獸一疼,在空中整個身子扭曲了起來,就像被放進幹燥灰塵裏的蚯蚓一樣,四處翻騰,并還發出凄厲的慘叫。
燃燒彈隻有二十秒左右的時間,不知浪天涯那一槍是瞄的太準,還是那異獸太過興奮,嘴張的大,把燃燒彈當點心給吞了進去。
就見那異獸翻騰了幾下,吼叫聲也由高轉低,在空中胡亂飛舞的身子也慢慢變得安靜了下來,而後停止了抽動,比浪天涯更快的速度朝着山谷落去。
在滑過他身邊時,浪天涯就聞到一陣被燒焦的惡臭。
看來這家夥受不了他的一射!
就在浪天涯正得意洋洋親眼看着那頭異獸的屍首自由落空時,突然感覺好像有人打開了風扇,正朝着自己吹。
那風扇好像還放在茅坑門前,夾雜着一股屎臭味。
不驚他讓大怒,暗罵一聲:“誰他娘的這麽缺德!”
擡頭一看,我的個娘耶!
三隻異獸正已他同樣的降落速度跟來。
那風扇不是别的,就是它們翅膀煽動産生的風。
好像這些畜生知道這‘食物’能發熱,此刻估計着是想把他吹涼了在吃。
浪天涯二話不說,也來了血性。
大不了就是一死,誰他媽的還沒過死過了?
當下舉起散彈槍,朝着中間那隻飛的最快,長的最醜的怪物連開三槍。
‘噴!’‘噴!’‘噴!’
子彈燃燒的火藥把前面照的一閃一閃。
當頭那隻異獸就是血肉橫飛,翅膀被打了一個大洞。
看來這些異獸并不是刀槍不入。
受了傷的異獸哀鳴一聲,尾巴一擺,朝着邊上飛去,消失在黑暗裏。臨走時還吱呀吱呀的叫了兩聲。好似在說“不好,這家夥又射我們了,快跑!”
另兩隻野獸好像明白過來,一左一右,分散開來,撲騰幾下翅膀,消失不見。
浪天涯見手中的槍能驅散異獸,心中稍稍安穩了一些,急忙拿出子彈裝滿。
又朝着低下打了一發信号槍,見還是無邊無邊的黑暗,不免心中很是着急。
自己這樣挂着,在這些異獸眼裏與一塊行走的肥肉有何區别?
于是把卡扣松到最大,隻感覺速度快了許多。
耳邊風聲呼呼作響,耳膜都震的開始發鳴。
這般降落下去,如果沒有及時拉住卡扣,那可就是把自己這坨肥肉變個形狀送給這些異獸吃而已。
還沒等他落個三十秒,浪天涯就聽見黑暗之中響起了無數翅膀撲騰的聲音。
低吼聲也由各個方位傳了過來。
感情剛才那三隻逃跑的異獸是去組隊了。
雙目望去,于黑暗中就見無數綠油油燈籠一般的光芒一閃一閃,朝着自己慢慢飛來。
浪天涯急忙拿出背包裏的炸藥,點燃一支煙。
炸藥是一根一根的,跟炸礦的炸藥差不多,這是他特意讓火器局爲他制造的。
每根的重量在250-300克左右。
既方便攜帶又方便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投擲。
不等怪物靠攏,浪天涯就點燃一支朝着左邊用力扔去。
正當他得意自己仍的挺遠的時候,不想錯誤估計了炸彈引線燃燒的時間和自己降落的速度。
就見那金光閃閃的光芒以一個抛物線的弧度遠去,在抵達慣性的最遠處後又如回形镖一樣,朝着自己落來。
浪天涯大罵一聲“蠢貨!”後,急忙拿手捂住頭。
“轟!”的一聲巨響,巨大的氣流就讓他整個人在降落時朝着右邊飛了過去,然後重重的摔在山體的牆壁上。
“啊!啊!啊!”浪天涯一連幾下發出慘叫聲,把嘴裏的煙都給差點吞到肚子裏了,哪還管它燙不燙嘴!
不過這炸彈的威力倒是震懾住了那些異獸,隻見它們紛紛不敢上前,揮舞着翅膀隻是與他同樣的速度跟着。
誰願意被這些家夥盯着了?
浪天涯就是被随便盯着洗澡,都是腚微微緊閉。
估摸着快要到地底的時候,浪天涯朝着下方投射了一枚照明彈。
果不其然,終于見到了峽谷的底部。
可是,下面竟然是一條寬闊的河流。
看水流的速度好像還挺快。
這讓他有點猶豫不決。
這鬼地方,誰知道河裏安全不安全了?
至少在陸地上他還能反擊,落到河裏,那可就就是女兒大了——由不得娘了。
浪天涯雙眼突然撇到在靠近岩壁的邊上有寬約半米的小路,看上面像是有人工開采的痕迹,當下急忙慢慢拉緊卡扣,放緩速度,緊貼着牆壁落下去。
這樣下去之後,好處是不用四面環敵。
壞處是無法快速奔跑,隻能且站且退。
異獸見這坨暴躁的‘肥肉’安靜了下來,就以爲機會來了。
有兩隻流着哈喇子就沖了過來。
被浪天涯‘轟’‘轟’兩槍給打跑了。
剛好,他雙腳也碰到了地面上。
就在他松開掉身上的繩子後,突然感覺到那些異獸鳴叫起來。然後猛然向上飛,紛紛消失在黑暗裏。
‘吼’‘吼’!低沉的叫聲在地底回蕩開來,落在浪天涯的耳朵裏,他竟然好像聽出了幾分慌亂。
“怎麽回事?跑了?”浪天涯站在剛好一人寬的河床邊上嘀咕了一聲。
正在好奇時,猛然間!
在河流轉角的盡頭傳來了‘咚咚咚’的聲音。
像是馬匹的聲音,又像是大部隊行軍時的腳步聲。
總之聲勢浩大,及其威武。
浪天涯忙關掉頭上的手電,戴上夜視鏡。
趴在河床上死死的盯着河流的前方。
心道:“這地底怎麽會有這麽多人?莫非是那批支援‘災區’的食物又來了?可那樣這群異獸不應該跑啊?”
正郁悶時,隻見最先映入他眼簾的是十幾騎鐵甲軍打頭陣,每匹灰色的馬身上都是坐着一個身穿盔甲的人,相貌都看不清楚,隐藏在鋼盔之中。
每個人身上配着刀,還背着一面破爛不堪的旗幟,被谷底的陰風吹的‘嘩嘩’作響。
正當他訝然這河流怎麽這麽淺時,就見十幾匹馬中有一匹揚起前蹄,嘶鳴了幾聲。從嘴中噴出綠色的火焰,一雙眼睛也變得暗綠暗綠,十分的詭異與駭人。
那坐在馬上的人揮舞了幾下鞭子,狠狠的抽打在馬屁股上!
而後浪天涯就看到那士兵的鋼盔之下竟然是一具骷髅頭,拿着手的鞭子,是已經風幹了幾十上百年的褐色屍體才有的顔色。
他倒吸一口涼氣,吓得是大氣都不敢喘,就這麽趴在河床上一動不動。
十幾騎鬼将從他眼前騎着馬慢吞吞的走過,後面出現的隊伍則是一個十八人擡的大花轎,有吹号的,有敲鑼的,有打鼓的,還有,灑着冥錢的。
浪天涯雙手捂着嘴,額頭上的冷汗如雨一樣滴落下來。
當他把目光看到花轎裏的時候,先是一愣,然後擦去眼皮上的汗水,仔細瞧去。
花轎裏的這個人身穿紅色勁裝,好像是睡着了,正歪着頭靠在花轎的椅子邊。
浪天涯如遭雷擊,雙目巨睜,心道:“我滴的乖乖耶!小姨媽,你怎麽跟着鬼跑了?”
不錯,那花轎上的正是祝清秋。
浪天涯不敢輕舉妄動,對付鬼魂他可沒辦法。
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這群陰間的隊伍慢慢消失在眼前。
不過,就在隊伍的最後,突然一個身穿盔甲的黑色陰兵轉過了頭,朝他趴着的地方露出一雙血紅的眼睛。
浪天涯虎軀一緊,看到那陰兵腰間的佩劍與盔甲裏露出的肉色絲襪,當下就明白了過來。
祝清秋和随便他娘的在搞什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