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達米爾的出現讓衆人頗爲意外。
桃姐凝重的表情說明了這人非是易與之輩,想必會有一番惡戰。
如果等後面那群官兵突破螣蛇的攻擊來到這裏,那他們可真就是被包了餃子,腹背受敵。
陳老九知道必須速戰速決,快速擊退擋住去路的泰達米爾,才有一線生機,當即大喝一聲道:“弟兄們,不可戀戰,快攻。”
他話音一落,所有人齊喝一聲,全部拔出腰間的兵器。
‘锵,锵,锵!’
桃姐将浪天涯護在身後道:“小八爺,待會打起來躲遠點,這泰達米爾素有蠻王的稱号,能拳破萬斤,刀斬蒼穹的神力,你這小身闆可架不住。”
浪天涯詫異之際,這群人已是與那泰達米爾交起手來。
縱使他們仗着人多,可那泰達米爾渾然不懼,大刀在手,怒喝一聲,一刀掃開他們的包圍之勢,而後縱身一躍,化身戰神,朝着正在外圍指揮的陳老九劈去。
泰達米爾一副縱使三千仇敵又奈我何的氣概,讓浪天涯體内莫名生出一股熱血沸騰的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如果此刻泰達米爾的對手隻是一般的江湖好手,想必定會被他有如天神般的氣勢吓到丢盔棄甲,轉身逃走。
但陳老九何許人也,當年是跟着浪八爺混江湖的,成天把腦袋别着褲腰帶上,心智堅定非常人所及。
眼下,就見陳老九雙眼微微一眯,眼中精光暴漲,在他周邊形成了一道旋窩風,在火把微弱光芒的照耀下,浪天涯竟是瞧不真切他的面貌,好像空間被扭曲了起來。
‘叮!’金屬交擊的聲音傳開。
震得浪天涯耳膜嗡嗡作響,完全沒看到陳老九是何時出的手。
但見到陳老九接下泰達米爾這一刀好像也沒有太費工夫,他心中不驚納悶起來,是不是桃姐太高估這個什麽蠻王了?
轉瞬間,二人已過了十幾招。
陳老九手中的短刃與泰達米爾的大刀每次交擊都是迸發出大片的火光,就有如那火器發射一般。
突然,桃姐不知何時出現在泰達米爾身後的黑暗處,手中的匕首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着他的背心插去。
泰達米爾也是反應極快,大喝一聲,人随刀轉,蕩開想要靠近他的一切攻擊。
陳老九眼力勁極高,站在邊上嘴角閃過一抹嘲笑,他好像看出了泰達米爾的破綻。
就在蠻王旋轉停止的那一刻,陳老九身如鬼魅,在泰達米爾完全沒反應過來的當頭,一把短刃直接刺進了他的心髒。
其他兄弟見自己老大這招出其不意的攻擊得了奇效,紛紛喝彩助威。
鮮血從泰達米爾的胸口流出,浪天涯以爲戰鬥就要結束時,猛地,泰達米爾那副鋼鐵般堅硬的臉龐列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雙眼閃着血一般的猩紅,而後就大笑起來。
陳老九見情況不妙,準備棄刃抽身而退,可還是遲了一步,拿着短刃的右手在準備離開時,一道有如鐵箍一般的巨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桃姐見勢不妙,想要從後方攻擊分散達泰米爾的注意力,好讓陳老九退身。
不想泰達米爾大笑幾聲後,手中一用力,将陳老九如丢小雞一般朝着桃姐扔去。
桃姐柳眉一皺,也不含糊,知道這灌滿真勁的一擲,如她敢冒然去接陳老九,勢必會二人都會非死即傷。當下一個跳躍,已厘毫之差躲了過去,同時手中撒下一道薄如蟬翼的網子罩住了陳老九急速朝着山壁飛去的身體。
沖擊力将桃姐帶了幾米後,她才穩住了身體。
衆人忙去扶起陳老九,就見他臉色發白,嘴角已溢出一絲血迹。
這一切都是在電石火花之中發生,倘若桃姐隻躲開沒撒網,那陳老九此刻必定已是一灘肉泥。
旁邊的浪天涯看的驚歎連連。
不過,也咋舌這泰達米爾的厲害,想不到一刀刺不死,還能讓他更爲的嗜血與發狂。
但浪天涯好像發現了一個問題,這蠻王竟然沒有乘勝追擊?這一恍神的空擋,被他甩到身後的陳老九立即說了一句:“滅火,别出聲,别動。”
浪天涯不解,朝着蠻王看去,就見他那雙血紅眼睛正盯着前方那群退到這邊來的官兵。而後怒喝一聲,舉起大刀,淩空一躍,化作炮彈一般朝着官兵掠去。
陳老九忙招呼道:“快走。”
在兩人的攙扶下,陳老九與一衆兄弟朝着前方的彎道快速離去。
浪天涯還在看着泰達米爾與那群官兵、騰蛇大戰在一起,被桃姐一拉,也離開了此地。
※※※
一夥人急行了大約半個時辰,來到一處石門邊上才停了下來。
浪天涯喘着粗氣歇息了一會,想到剛才泰達米爾的舉動,臉上滿是不解的神情。
桃姐像是看穿他的心思,笑道:“這個泰達米爾有不死之身,越戰越勇,就是一個戰争機器,不過有一個缺點。就是嗜血之怒一旦開啓,會變得智商很低,敵我雙方不辨,見人就亂砍一通。”
浪天涯心道:“難怪那蠻王突然舉動如此奇怪。”但旋即想到此人若是丢到敵人的部隊裏,那且不是團滅機器?
突又想到什麽,問道:“桃姐,你們是怎麽過那個無盡樓梯的?”
桃姐臉色一下怪異起來,盯着他看了幾眼後道:“小八爺你不會從頂上那個洞口下來的吧?”
浪天涯點頭訝然道:“難道還有其它地方可以進來?”
桃姐驕笑道:“當然!我們隊伍中有搬山道人,從底下打盜洞進來的。”說完,又疑惑道:“我聽說從洞口進來機關重重,小八爺莫非有懂機關術的高人相助?”
浪天涯語塞,頓了半天才道:“蒙頭瞎撞得,這不和我兩個朋友分散了。”心中也不由擔心起他們兩個現在的安危,不知道走出了那個無盡樓梯沒。
“我們一路過來就遇見了這群官兵,打了幾次,各有傷亡,就沒看到第二批人了。”
坐在旁邊的陳老九運功療傷了一陣,臉色恢複了不少,睜開眼道:“這處藏寶地到處機關重重,越往後走就越危險,我們雖來過兩三次,可每次還沒到寶藏的大門就不得不铩羽而歸。不過這次進來,好像許多機關都沒了,該是那三十六異族的人破壞掉的。”
浪天涯不解道:“三十六異族人尋寶幹嘛?莫非也想去中原争霸天下?”
“這不清楚。但這個寶藏裏面并非隻有傳國玉玺,按你爺爺當年散播的信息來看,裏面可能藏着無數金銀珠寶和關于這個世界的終極秘密。”陳老九慢慢道。
“又是終極秘密?這個終極到底指的什麽?”
“你爺爺未曾向我們透漏過,不過在幾次酒後的醉言中,我收集到一些信息。”
“什麽信息?”浪天涯将身子湊了過來,急切的問道。
“什麽物種進化,地球湮滅,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浪天涯眉頭一皺,心道:“地球?這裏莫非也稱呼腳下的星球爲地球?進化?難道寶藏裏面有進化人類的武器?”
桃姐在旁哈哈一笑道:“我看多是八爺說大話,故弄玄虛,讓這些人争個你死我活。”
浪天涯一聽,點燃一支煙,抽了兩口,問道:“那你們進來做什麽?”
陳老九與桃姐兩人對視一眼,面露苦笑,前者歎道:“如今天下眼看紛亂再起,三王養精蓄銳多年,定要在神州一決雌雄,免不了又要生靈塗炭。我們這些兄弟打打殺殺大半輩子了,之前有八爺帶着,一直相安無事,這些年下來沒有八爺的凝聚力與威懾力,是散的散,死的死。這陪我下來的十多個兄弟都是想着進來撈上最後一筆,然後娶個漂亮媳婦,退隐江湖。”
浪天涯點了點頭,“哦”了一聲,心道:“看來幹土匪沒有養老保險和養老金是個大問題啊!”
衆人歇息了半刻鍾,再度出發。
這一路下來,走在一個峽谷内,竟是十分平靜,啥事都沒發生。
陳老九搖頭疑惑道:“看來這三十六異族人已經将這裏都掌控起來了。”
桃姐突道:“九爺,前面就是封淵之地了。”
陳九爺點了點頭,面色凝重的喊道:“兄弟們小心了,過了前面那扇石門,裏面就邪門的很了。”
“怎麽個邪門法?”浪天涯好奇道。
“裏面的螞蟻有人大,一顆拇指蓋大小的石頭能把人壓成肉餅。”陳老九低聲道。
浪天涯聽到笑出了聲,以爲陳老九在糊弄自己。
桃姐正色道:“小八爺,我們可沒在跟你開玩笑,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來到那扇石門的跟前,浪天涯看到那石門竟是直慫天際,心中好奇這石門到底有多高,便舉起槍朝着天上發出一枚閃光彈。
一看之下,浪天涯心中就生出一種自己十分藐小的心情,仿若進了巨人國一般。
突然,前方有光,亮如白晝。
“咦?前方是出口嗎?”浪天涯好奇道。
衆人也是十分驚訝,舉着火把慢慢朝前走去。
陳老九臉色變得很凝重,搖頭道:“他娘的不對勁,上次來不是這樣的!”
當走過那石門,來到那一片亮光的世界後。
所有人一聲驚呼。
天上白日當空,碧空如洗,地上綠樹成蔭,鳥語花香,俨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
在雙眼的所及的盡頭,山巒起伏,有瀑布挂在天邊,這哪是陳九爺說的什麽邪門的地方!
浪天涯以爲走出了寶藏之地,訝然道:“我們會不會走錯了,給走出來了?”
桃姐搖了搖頭道:“不知道,弄不清楚。”
陳老九也覺得不對勁,看了幾眼後,沉思道:“兄弟們,撤!”
浪天涯回頭一看,臉色大變道:“他娘的門了?誰這麽缺德把門偷走了?”
隻見剛才明明是一扇門的地方,現在也變成是一片綠意盎然的世界。
他們好像是憑空出現在這裏的。
陳老九哎了一聲,喊道:“大夥招子放亮了!”
一個夥計将火把放在地上踩滅後,笑道:“九爺您看這地方風景還挺美的,唉,那個小七,來來,吟詩一首,給大夥聽聽。”
浪天涯一呆,驚訝道:“土匪還會吟詩?”
“土匪咋了?小八爺,你可不要看不起土匪啊!雖是拿刀吃飯,但也有讀書人,咋小七就是個進士。”
那小七的模樣看去在二十七八左右,生的卻有幾分書生氣,但眉宇間像是有一種化不開的濃愁。就見他走了出來,将佩劍入鞘,一手背負,雙眼望着眼前的美景慢慢道:“一葉桃花半邊,一夢江山幾年,一睹紅豆無言,一點思緒萬千。”
“這念的個啥意思?”那叫嚷着要作詩的人問道。
小七哀歎一聲,拿起腰間的酒壺喝了幾口。
“唉!你們看那有個人?好像是個女子在河邊洗頭。”
浪天涯順着那人指的方向,也是奇怪道:“好像還真是在洗頭!”
陳九爺面露狠色,厲聲道:“管她洗頭洗腳,要是不妥,砍了在說。”
衆人也知這憑空冒出一個姑娘在河邊洗頭是多麽件讓人詭異的事,都是小心翼翼的靠了過去。
那小七越靠近步伐越快,眼看已超出人群一大截。
後邊有人喊道:“小七,小七,你幹啥子喲!快回來。”
“嘿嘿!想不到這小子平時帶他逛窯子都是隻喝酒不幹活,想不到原來是喜歡采野花啊!”
大概在十多米的距離,衆人停止步伐。
小七慢慢走了過去,站在那女子的背後,渾身顫抖的道:“三娘?三娘是你嗎?”
衆人不解,有人低聲問道:“三娘是誰?”
有個年長的漢子,搖頭道:“當年是我帶小七入的夥,三娘好像是他過世的娘子。”
“啊!那這不是大白天見鬼嗎?”
陳老九做了噓聲的手勢,現場一下安靜了下來。
浪天涯就見那女子轉過頭,膚白眼魅,嘴角含笑,的确是一佳人。
小七連退三步,一下跪在那女子面前大聲哭了起來,道:“小七無能,小七無能啊!沒有保護好三娘,讓你被奸人所辱,你要是死不瞑目,就把我也帶走吧!”
三娘擰幹頭上的水漬,笑盈盈的扶起小七,道:“七哥你來了,三娘在這裏等你好久了。”說罷,對着小七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桃姐在九爺耳邊道:“莫非是幻術?這也太逼真了吧!”
“把小七叫過來,這女子定不是那什麽三娘。”陳老九說道。
年長的漢子招呼道:“小七,那不是你婆娘,你快回來。”
小七搖搖頭,道:“是我對不起她,對不起三娘,但老天能讓我在這裏再看到她,管它真假,我都願意留在這裏陪着她,你們不要管我了,走吧!”
三娘伸出手拉着小七的走,道:“七哥,我們離開這裏!”
小七笑着點點頭,道:“嗯!”
陳老九想阻止,剛要出手時,就見前面的小七和那三娘一同消失在眼前。
衆人大呼一聲:“人了?”
“不妙,他奶奶的非常不妙啊!殺人于無形。”陳老九臉上青筋爆露,四處看了看,明明是一片世外桃源的美景,他卻像是身處在十八層地獄一樣。
一個清風道骨的中年男子搖頭道:“莫非是傳說中的太虛幻境,想什麽來什麽?”
突然,那河邊響起了水花聲。
隻見一個身材妙曼的女子,渾身赤裸的在河裏戲水,就見她朝着人群笑道:“大爺,下來玩玩啊!”
“哎呀!我的媽呀!還真是想什麽來什麽啊!”一漢子笑哈哈的道。
陳老九面色一黑,喝道:“誰他娘的想死就給我下去。還有,不要胡思亂想!”說着,朝那清風道骨的男子喊道:“搬山老道,隻有你懂這些歪門路,快想辦法!”
可人的思想哪是那般容易控制的住,一下河裏又多出了三四個年輕靓麗的女子,那真是春色濃重,足可醉人啊!
桃姐怒道:“你們這群人,都死到臨頭了還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搬山道人忙道:“不能強制去控制自己的思維,越是控制便越會去想。小七便是執念太深,才着了道。”
桃姐訝然道:“那怎麽辦?”
陳老九突想到什麽,忙大聲道:“大家坐下運功打坐冥想,快!”
一聲令下,浪天涯就見所有人全部盤腿而坐,他急忙苦笑道:“他娘的我不會打坐冥想啊!這什麽破地方,不是說什麽一人大的螞蟻,壓死人的小石頭嗎?”
他話音一落,就感覺到大地顫動。
衆人也是被驚擾,紛紛朝着後方看去。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就都吓傻了眼。
浪天涯慢慢轉過頭,臉色刷白,怪叫一聲,大喊道:“他娘的,誰給喂的啊,真的好大的螞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