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破夢



此處雖何很是怪異,但不過盛在風景尤爲優美,放松下來後有大半人都是打起來了呼噜。

陳老九一雙眼睛四處溜轉,好像這安甯讓他感覺到很不舒服,這是長期處在危險之中生出來的直覺。

浪天涯擡起頭看了看先前搬山道人進去的樹林,琢磨着怎麽去了大半個時辰還不見回來。

正準備點燃一支煙時,突然,從遠處的樹林裏傳來一聲凄厲的喊叫,驚破寂靜的長空。

陳老九‘唆’的一下就站了起來,盯着叢林的深處,雙眼眯了起來。

桃姐擔憂道:“好像是四兒的聲音。”

歇息的人陸陸續續爬了起來,臉上都是挂着一抹疑惑與不安。

“我去看看怎麽了。”那有夜視眼的精瘦小子提議道。

桃姐突道:“等等,你們看。”

隻見那片樹林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撞樹幹一樣,因受到撞擊,帶動樹葉拼命的擺動。

“是道爺出來了!”那精瘦的漢子驚呼道。

浪天涯擡手遮眼瞧去,就見搬山道人像是受了什麽驚吓,邊跑邊喊着‘救命’。

陳九爺一招手,喝道:“救人!”

幾個漢子聽到九爺下了命令,一下如離弦之箭,朝着向他們奔來的搬山道人掠去。

不想那幾個人剛跑出一半的距離,就見一個渾身冒着黑氣的東西從樹林裏飛了出來,身後還跟着一團長長的黑色尾巴,想必之前樹林裏那動靜就是它弄出來的。

這個東西看去像是沒有實體,隻見一團濃黑的霧氣,像剛潑出的墨水,但在霧氣之中又隐見人的體形輪廓,在雙眼的部位,一紅一藍的閃爍光芒點像是那黑霧人的眼睛。特别是那條尾巴,裏面好像有無數惡靈在嚎叫一般。

陳九爺一見那團黑霧,錯愕道:“他娘的中招了,原來是夢魇這個家夥在背後搗鬼。”

桃姐氣急敗壞道:“我們哪裏出了錯,中了招竟然不知道?”

浪天涯驚訝道:“你們這話什麽意思?”

“這麽說吧!我們現在所遇到的一切可能都是夢魇造的夢,雖一切都是假的,不過卻能殺死我們。”桃姐解釋道。

浪天涯皺眉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在做夢?”

“對!不過不是我們自己在做夢,我們隻是配角,主角是夢魇而已。若在現實世界,這東西不足爲懼,但在夢裏,夢魇就不是一般的難已對付。”陳老九沉聲道。

“可我們一路走過來沒有睡覺啊,這夢魇怎麽能帶我們進入他的夢中的。”浪天涯訝然問道。

陳老九笑了幾聲,慘兮兮道:“被你發覺到就不叫夢魇了。”說罷,又思忖道:“該是在那石門前歇息的時候讓他有機可乘了!哎,夢魇的噩夢極難破解,‘劍魔’謝血衣當年就是被他在夢中困住,整整沉睡了三年,方才破開,醒來後若不是唐傲天的救治,‘劍魔’必定會功力大減,跌下江湖神壇。”

浪天涯咋舌道:“三年?那他娘的孩子都能生一打了。”

桃姐失笑道:“九爺的意思是說連‘劍魔’這樣的頂級高手都要被困上三年,破夢之後還功力大減,我們這些黃金的小喽啰估計要被這夢魇玩死在他的夢裏。”

浪天涯不解道:“既然知道是夢,爲何我們不自殺,那樣不就醒過來了嗎?”

幾人的對話間,那邊已救起了搬山道人。

夢魇飛向空中,也不再追了過來,濃黑的黑霧留下一道長長的殘影,而後哈哈笑了幾聲後就消散不見了。

陳老九搖頭道:“自殺可就真死咯!這回慘了,不曉得夢魇要弄出什麽花樣對付我們。”

等到搬山道人被人扶回來後,他已是暈了過去。

陳九爺一手按在他的脈門上,過了小半會,搬山道人才慢慢睜開眼,看了一眼大家的愁眉苦臉,歎聲道:“四兒和老蕭着了道,沒了命喽!”

一漢子捏緊拳頭,痛恨道:“夢魇這狗賊,我定要扭下他的狗頭給四兒和老蕭報仇。”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将夢魇這怪物用口水至少淹死了八百回。

陳老九半蹲着身子,越聽卻是一雙眉頭越擰的緊,悠悠道:“弟兄們……”

他話才剛說一半,突然感覺腹部一痛,他全憑本能的一腳踢開身前的威脅。

隻看見搬山道人如抛物線一般朝着遠處飛去,落在草堆裏不知生死。

衆人愕然,還沒弄明白發生什麽事的時候,就看到陳老九噴出一口鮮血,捂着被血染的猩紅的腹部。

“道爺他?”桃姐急忙扶着陳九爺,一臉震驚的又問道:“這怎麽回事?”

“去看看他死了沒?”陳老九厲聲道。

一人走過去,翻過搬山道人趴在草堆裏的身體,大叫一聲:“哎呀!媽呀,道爺啥時候曬太陽曬這麽黑了?”

浪天涯走過去一看,心頭一顫,隻見搬山道人原本一張仙風道骨的瘦臉,此刻成了一張黝黑,青筋暴露,十分猙獰的樣子。

“還有氣嗎?”陳老九不耐煩的喊道。

浪天涯伸出手在他脖子處按了按,朝着陳九爺搖了搖頭。

“九爺,老道這是怎麽了?”桃姐低聲問道。

陳老九拿出金瘡藥敷在傷口上,歎道:“應該是夢魇的黑暗恐懼,中了這招的人會神智失常,并受夢魇的控制,讓人防不勝防。”

浪天涯正要起身時,突然搬山道人睜開眼,做了一個嘴型後,又緩緩閉上了。

他驚的朝邊上那個人望去,想說:“你看了嗎?”

不想那人卻是早已轉身,根本沒看到這一切。

浪天涯皺着眉頭慢慢站了起來,思索着搬山道人最後那個口型是啥意思。

像是‘快走’,又像是‘小心’。

正在琢磨時,回過頭一看,卻是發現那群鷹爪孫出現在後方。

雙方人馬不過百來米的距離。

浪天涯走到桃姐邊上小聲詫異道:“莫非這群人也中招了?”

桃姐面色陰沉的點了點頭。

“咦!我們怎麽會在這裏?”突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邊上的池塘裏傳了出來。

浪天涯聽着耳熟,探頭一看,竟然是和尚和媳婦,不知他們何時泡在水裏?

唐寶兒一雙疑惑的眸子在見到浪天涯後,瞬間變得滿是驚喜,爬上岸後,走了過來,笑道:“相公安全無恙就好。”

和尚擦了擦臉上的水,也笑嘻嘻的道:“就知道你小子沒那麽簡單。”說罷,看着邊上一個個面目猙獰的大漢,皺眉道:“這是哪?我們不是在休息嗎?怎麽一睜開眼就在這池塘裏了?”

浪天涯皺眉道:“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看到那群人了嗎?先解決他們再說。”說着,用手一指前方十多個官兵。

和尚見對面一些人都是身穿黑甲,臉容冷峻,每人手中的兵器更是五花八門,便問道:“這群人是什麽人?”

陳老九冷笑一聲道:“祖龍王的狗。”

幾人談話間,那群官兵已來到了跟前。

其中一個面色陰沉,體型微胖,大圓臉的人站了出來,咧出一個玩味的笑容。這一笑,尤其是那雙眯起的三角眼,更添此人陰狠毒辣的風範。

“陳老九,可真是冤家路窄啊!”這人陰恻恻的笑着道。

此人姓徐名福,乃是祖龍王的心腹,是入了道的白金高手,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無所不能。

陳老九哼了一聲,道:“巧個**,要打就他娘的動手,别磨磨唧唧。”

徐福哈哈一笑,大手一揮,隻見一道道金光灑了下來。

浪天涯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渾身奇癢難忍。

桃姐抓着脖子道:“不好!是‘金鳳凰’。大家不要呼吸!”

不過終是遲了一步,已是大多數人中招。

陳老九雖隻呼吸了一口,但此刻周身皮膚如被萬蟲噬咬,恨不得拿個鐵耙子在身上刮,哪還什麽戰鬥力。

徐福淡淡道:“交出寶藏的密碼,可饒你們一命。”

陳老九‘呸’了一聲,忍着被‘金鳳凰’一點一點快要折磨掉的意志大喝道:“弟兄們,是要跪着死,還是像個爺們戰鬥?”

衆人齊喝道:“甯戰死!”

所有人在陳老九的帶領下朝着那群官兵沖了過去。

‘锵!’‘锵!’‘锵!’

一下刀劍出鞘的聲音回蕩在這一片綠意的世外桃源中。

兩方人馬交起手來都是下死手,誰都知道對方不會對自己留情。

本來陳老九對上他們就弱了幾分,先前能安然全退是借着對地形的熟悉與遊擊戰才能且戰且退,但當下這個地圖天明地闊,又加上中了‘金鳳凰’的毒,戰鬥力是大打折扣。

浪天涯看着交戰在一起的人群,把自己手臂上的皮都快抓破了,咧嘴龇牙道:“媳婦,快快!我受不了呢!”

唐寶兒當下也是奇癢難忍,但沒浪天涯這麽辛苦,憑借着真氣抵禦着毒氣攻心。見到相公向自己求救,便隻好一手抓住他的脈門,将真氣過給他。

從手臂上傳來的奇異感覺減輕了幾分那饒肝抓肺的難受感,浪天涯看着他們二人求救道:“怎麽辦?我覺得我要癢死在這裏了。”

唐寶兒當下輕輕一笑,道:“相公,無須擔心,這‘金鳳凰’不會讓你死的,隻是削弱你的戰鬥力,過個大半個時辰就會自動消失。”

“可九爺他們若是戰敗,你覺得這群人會放過我們?”

浪天涯話音一落,就有一個人揮刀朝他們殺了過來。

無塵伸出一手擋在二人面前,手中金光閃閃,發出‘叮’的一聲。而後以掌爲刀,朝着那人面門劈去。

那官兵也是反應極快,左手抽出腰間的配劍,橫架在身前。

若無塵敢直接劈下來,定會讓他自讨苦吃。

不想那官兵卻是感覺裆下一痛,急忙抽身飛了出去。

無塵哼道:“真當老子不會打架?”

浪天涯正要笑他竟使下流招時,突聽到前方桃姐的一聲慘叫,就見她背後被砍中一刀,鮮血染紅了她妖娆的身段,不過好在有陳老九和那個精瘦夜視眼兄弟,他們二人急忙沖了過去幫助桃姐退了出來。

十多個人過去,隻退出了三人。

其餘的都是命喪當場。

而反觀他們那群官兵,卻隻是倒下了兩三人。

徐福一步步緊逼走了過來,冷冷道:“還要做無謂的反抗嗎?”說罷,看着浪天涯道:“你便是浪八爺的孫子吧?若不想你朋友和你那俏娘子死在你眼前,交出寶藏密碼,不然我讓你知道什麽叫做痛苦!”說完,朝着身後一招手繼續道:“法影,該你上了。”

從人群中走出一個蒙着黑色面紗的男人,先前這人也是如浪天涯一般隻站在後面觀看,看樣子極爲特殊。

這名爲暗影的男人隻露出一雙眼睛,在右眼處有一道肉色猙獰的疤痕格外醒目,看着十分滲人。

而此人手中的武器更是奇怪。

是一根鑲嵌着骷髅頭的法杖。

走出來的法影也不是說話,輕輕一跺法杖,那骷髅頭發出一道詭異的暗紅。

浪天涯就感覺雙腿無法移動,低頭一看,滿心駭然。

雙腿不知何時被一個半截埋在土的骷髅抓住了腳。

而其他幾人也紛紛如此。如待宰的羊羔。

徐福走了過來,慢慢抽出腰間的佩刀,架在那夜視眼的男子脖子處,看着浪天涯笑道:“如何?”

他不待浪天涯回答,手中一用力,便是見到鮮血濺射出來。

精瘦男子捂着喉嚨倒了下去。

浪天涯心頭一顫,忙揮手道:“别别!我真不知道什麽密碼,知道的話肯定告訴你的。”

徐福依舊保持着那副笑容,慢慢走到桃姐跟前,将刀放在她脖子處,笑道:“你要想清楚了告訴我!”

浪天涯雙目劇震,咆哮道:“我真不知道!”

‘嗤!’刀滑過脖子的聲音響起。

濺射出來的鮮血噴的徐福一身。

桃姐一手捂着脖子跪了下來,鮮血順着流了她一身,而後轉過頭,已沙啞的聲音道:“小八爺,桃姐……不能……服侍……”話未說完,便倒了下去。

浪天涯雖與他們認識不久,但對桃姐格外親切,見到她因自己慘死在眼前,那種無能爲力的感覺,讓他悲憤交加,紅着眼道:“你帶我去,我也許能打開寶藏的大門,帶我去!”

徐福将手中的闊刀一揮,看了一眼唐寶兒美麗的臉龐,冷哼道:“這麽漂亮的媳婦要是死了多可惜啊!”說罷,将刀一點一點靠近了她的脖子。

冰冷的刀鋒在放在唐寶兒的脖子處時,她身子微微一抖,而後緩緩閉上了眼,道:“貝兒,姐姐來看你了。”

這一句有如晴天霹靂一般落在浪天涯的耳中,想起了貝兒死的那個夜晚。

猛然,浪天涯手中的手表發出一道五顔六色的光芒,照的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

“既然是夢,那一切都便都是虛幻。我不信,我不信。”浪天涯一揮手,流着淚水大喝一聲繼續道:“我要你爲他們償命。”

隻見那個手表上的數字與時針、分針、秒針都出現了。

這才是一塊完整的手表。

他一揮手,天地變色,風雨欲來。

“我有一劍,可斬萬物!”浪天涯手中憑空多出了一把雷電幻化的長劍。

徐福臉色一變,正要後退時。

可終究是遲了一步。

那把雷電之劍已千鈞一發之勢朝着他胸口奔了過來。

眼看着這劍要朝着穿透自己身子,徐福想着如何躲過去,可就是移動不了身子。

‘噴!’

雷電之劍炸裂,徐福那圓胖的身子化爲一道濃墨。

緊接着,他身後所有的官兵也是紛紛炸裂開來,變成一道道煙霧。

那濃霧急速逃離,還傳來一道疑惑又帶着不可思議的聲音。

“你……你……你竟能破開我的黑暗幻境?”

浪天涯從憤怒之中恢複過來,眼前哪裏是什麽徐福和他的手下?哪有那個世外桃源的美景?

四周環顧一看,果然是在那個巨門面前,隻見衆人全部躺在地上。

浪天涯一下累的倒了下來,擡起左手一看,手表又恢複到了以前,隻有一個數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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