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夢啊!”浪天涯後怕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爬到桃姐邊上,搖了她幾下後,見她幽幽睜開雙眼,心中的石頭才算是放了下來。
“我……我還活着?”桃姐坐起身看着邊上一副很虛弱的浪天涯問道。
浪天涯累的隻能眨了眨眼睛。
當所有人都被叫醒之後,現場出奇的一片甯靜。
陳老九眼神之中閃過幾抹難以言說的複雜神色,而後單膝跪地拱手道:“陳老九謝過小八爺的救命之恩。”
在場十幾個兄弟見九爺都跪了下來,也都紛紛效仿。
浪天涯坐着點燃一支煙,尴尬笑道:“九爺使不得,使不得。大家都快起來,你們是我爺爺的兄弟,怎能跪我了?”
陳老九似有無限感慨道:“當年八爺救過我們所有兄弟無數次的命,讓我們無法報答,兄弟們如鲠在喉。今次小八爺又救了我們一次,以後隻要小八爺用得着我們的地方,你吱個聲,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是啊!小八爺,這次若不是你,估計我們都被夢魇殺死在他夢裏了。”
搬山道人歎聲道:“哎!老了哦,這江湖不是我們混的了。聽說小八爺你開了鋪子,缺不缺夥計?我們啥都會,除了生小孩。”
桃姐‘呸’了一聲,笑道:“臭老道,以後看你還敢吹噓自己多麽了不起不?這下知道厲害了吧!”
她臉上似有驕傲的神色,不知是爲小八爺還是爲浪八爺。
陳老九突疑惑道:“小八爺那幻化的雷電之劍是怎麽回事?莫非你也是入了道的高手?可我感覺不到你體内一點的真氣波動啊?”
浪天涯仍掉煙頭,聳肩道:“我也不知道,我就告訴自己這是個夢,然後突然就那樣了。”說罷,饒着頭又嘀咕道:“當時感覺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那種感覺很奇怪。”
其他人當時來說都已經‘死’了,自是無法見到浪天涯當時的神威。
可浪天涯那一副有如雷神附體的天神之威是深深震撼了陳老九。
已至讓他餘生都一直跟在浪天涯身後,爲他鞍前馬後。
自然,這是後話。
突浪天涯站起了身,像是想起了什麽,打開手電四處照了照,嘴中喃喃道:“我媳婦了?”而後,低下頭有些失落的自言自語道:“她應該還好吧!”
桃姐在旁安慰道:“你既然破開了夢魇的夢境,她會安然無恙的。或許她離我們不遠,就在這附近。”
被桃姐這麽一說,浪天涯急忙拿起對講機呼叫了幾聲。
可對面卻是一直沒有人回應。
陳老九站起身道:“那群官兵應該就快要過來了,我們快些走吧!在夢裏你們也見識過他們的厲害了。”
那精瘦漢子心有餘悸的點了點頭道:“那法影可他娘的詭異,跺跺他手上的武器,我就動不了,這種人還真不想面對第二回。”
所有人收拾了一下,點亮火把,繼續朝前進去。
在望着那個巨大的石門時,陳老九猶豫了一下,望了一眼浪天涯,問道:“小八爺,若進去又是青天白日怎麽辦?”
浪天涯眨了眨眼道:“那就……那就讓它白日吧!”
這次進去,便是與上次大有不同。
過了石門,是一條筆直的路,道路兩旁用漆黑的岩石雕刻着各種龇牙咧嘴的怪獸,每坐都高在七八丈左右,在浪天涯的手電光照射下,讓人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好像這些怪獸在靜靜注視着他們。
隻要他們露出膽怯,這石像怪獸便會活過來,一口吃掉他們。
而前方的通道,在光照下根本看不到盡頭。
仿佛在黑暗的深處,有什麽東西在等待着他們的到來。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搬山道人突然靠在浪天涯的耳邊道:“小八爺,你有沒有發現什麽不妥?”
浪天涯好奇的問道:“你發現了什麽?”
搬山道人吞了吞口水,舉着火把指了指地上,道:“小八爺你看!”
浪天涯見到地上的人影的晃動,正想說這有什麽好奇的,猛地看到在人影中看到一個巨大的身影,比所有的影子都要高出大半截。
起先浪天涯還以爲是光照原因的問題。
但當觀察一番後,發現到很不對勁。
那個巨大的影子在頭上還有角,無論長度和寬度都不是人類所能擁有的。
“你回頭看看後面有什麽東西跟着我們沒?”浪天涯小聲道。
搬山道人重重的呼吸了幾下,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慢慢回過頭,假裝道:“這烏漆嘛黑的,大夥可别掉隊了啊!”
“小八爺……真的好像有東西跟着我們。”搬山道人小聲嘀咕道。
浪天涯将照明槍上好彈,道:“看清楚了嗎?是什麽東西?”
“沒……沒,沒看清。”
“那我數1.2.3你招呼大夥跑,我開槍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
“好!”
“1。”
不想還沒等到他喊出‘3’,搬山道人大喝一聲:“弟兄們,跑!”
浪天涯暗罵一聲“慫貨”後,急忙舉起槍朝着後方一扣動扳機。
‘砰!’
照明彈瞬間将通道照的亮如白晝。
浪天涯一瞧,哪有什麽怪物,後面空蕩蕩的。
隻有兩旁巨大的怪獸雕像靜立在那。
陳老九起先被搬山道人的一聲“跑”給吓得魂飛魄散,以爲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出現了。
在邊跑邊回過頭看了一眼,皺眉罵道:“老道,你捉弄我們是不是?”
桃姐也是罵咧道:“你個死臭老道,吓唬我們幹什麽。”
搬山道人哭喪着臉,喊冤道:“真是一個怪物跟着我們,不信你們問小八爺,他也看到了。”
桃姐投去疑惑的神情看着浪天涯。
後者點頭道:“我和道爺都看到了它的影子。長着兩個角,身軀很龐大。”
“影子?”桃姐反問道。
搬山道人用手在頭上做成角的模樣,道:“對對,就像這樣。”說着,展開五指,繼續道:“那影子非常巨大,絕對不是我們中的一員。”
突陳老九聲音變的尖銳起來,顫抖道:“是……不是……這個樣子?”
衆人朝他望去,就見他一手指着前方的地上。
浪天涯一看,就頭皮發麻。
那個巨大的影子又出現在了地上。
他急忙回過頭朝後方看去,照明彈的餘光還在,可後方什麽都沒有啊!
突然,浪天涯雙目劇震,想到了什麽,拿手朝頭上指了指。
陳老九和道爺都是虎軀一震,明顯感覺到他們身子變的僵硬起來。
浪天涯裝好照明彈後,見到大家都已做好逃跑的準備,便是朝着天上一開槍。
同時擡頭瞧去。
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那可是魂魄與尿液齊飛。
一個足有三人高,兩人難以合抱的巨大怪物正攀附在石壁的頂端。
它生有四肢,周身漆黑,宛如黑色牛皮,頭上的一雙角如梅花鹿那般,在頂端還諸多分支,若不是特别留心,根本難以發現。
此刻,它一對酒碗般大小發亮的眼睛正盯着他們,十尺猩紅的舌頭不時舔舔留到嘴邊的涎液。
而後那張怪臉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大吼一聲,如三歲的嬰兒啼哭一般,回蕩在漆黑的走廊裏,顯得格外的恐怖。
浪天涯心道:“這他娘的是個什麽怪物啊?又想牛又像梅花鹿。”
陳老九倒吸一口涼氣道:“是諸懷,快跑。這東西專門吃人的。”
大夥一聽說吃人,哪還敢在細看,都是撒腿就跑。
身怕跑慢了一步,就變成一坨糞便。
那諸懷一躍而下,又是幾聲怪叫,聽的浪天涯是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叫聲就像半夜三更你睡到迷迷糊糊,窗外傳來小孩子哭那樣讓人心驚膽顫。
諸懷身軀龐大,看起來笨重,卻是極爲靈敏。
不到幾息功夫就已快追上人群。
浪天涯急忙從包裏拿出炸藥,喊道:“我們跑不過它的,炸死它。”說罷,将炸藥扔給陳老九。
陳老九拿出火折子,點然後朝着後方一扔。
哪知那諸懷以爲是吃的,跳了起來一口吞了進去。
然後坐在原地不在追逐人群,過了幾息大家便都聽到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在它肚子裏響起。
諸懷打了一個嗝,吐出冒着硫磺味的煙霧,一副安然無恙十分享受的模樣。
搬山道人吸了口涼氣道:“我的乖乖耶!這家夥莫非是銅腸鐵胃?”
桃姐喝道:“還愣着幹什麽?跑啊!”
剛跑出沒多遠,那諸懷又追了上來。
浪天涯又是仍一個炸藥給他。
“又炸不死它,有什麽用?”陳老九急的大聲說道。
浪天涯喘着氣邊跑邊道:“它好像喜歡吃這個東西。”
陳老九眉頭一皺,也不在啰嗦,點燃後朝着後面扔去。
果然,這諸懷如被訓練的家狗一般,熟練的跳了起來一口吞了炸藥,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當打出一個嗝後,那巨大的嘴唇好像笑了起來。
浪天涯哭笑不得道:“它好像很喜歡這樣。”
于是乎,諸懷追着他們跑,就像一條不停在讨食的小狗。
本來很嚴肅和很詭異的場景,卻是讓所有人都有點想笑。
在丢了十多個炸藥後,搬山道人突道:“你們發現這家夥有點什麽不同沒?”
那夜視眼的精瘦漢子道:“它的角好像由黑變紅了!”
浪天涯打起手電仔細瞧去,果不其然,那諸懷頭上猙獰的雙角本是黑漆漆的,現在卻泛着一絲血色的鮮紅。
在看那諸懷的巨大雙眸,也有一圈淡紅在它眸子裏閃爍。
浪天涯嘀咕道:“這家夥莫非在吃炸藥進化?”
搬山道人疑惑道:“進化?什麽意思?”
“就是變得更厲害。”
與他們相隔不到十丈遠的諸懷在打完嗝後,擡起頭看了他們一眼,又是發出剛才的哭叫聲。
陳老九急忙丢出一個炸藥後,擔憂道:“這條路像是沒有盡頭一樣,這炸藥也隻有幾個了,該如何是好?”
浪天涯正要說道之時,卻是見那諸懷前肢不停的捶打着地面,黑色的地闆慢慢碎裂開來,而它好像十分痛苦。
“它怎麽了?九爺,你去看看。”搬山道人問道。
陳老九哼道:“老子才不去,要去你去。”
搬山道人笑嘻嘻的道:“是你把它當兒子在喂啊,它估計隻認你,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桃姐沒好氣道:“都這個時候了還耍嘴皮子。”
突有人赫然道:“這家夥好像要長出翅膀了?”
浪天涯雙目望去,就看到那諸懷背上長出了一對粉紅的肉瘤。
它每敲一下地面,那肉瘤便多出幾分。
看這陣勢,不要十幾下便會完全長出。
搬山道人罵咧道:“他娘的,與其這樣把它越喂越強,還不如直接拼了。”
陳老九連忙打住道:“這東西非人力可爲,大家還是跑吧!”
浪天涯捂着快要炸裂的肺努力跟着隊伍,身後還傳來諸懷敲着地面發來的‘咚!’‘咚!’巨響。
跑了大約小半會,‘咚咚’聲停止。
不過所有人心裏卻是更爲的惶恐不安。
都知道這怪物已經完成了進化。
陳老九突大聲道:“前方有出口。”
衆人大喜,但還未發出歡呼,卻是感覺一個什麽東西從頭頂一掠而過。
而後猛的砸向地面。
瞬間,地面龜裂開來。
一個巨大的坑洞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諸懷煽動着翅膀,正一副虎視眈眈的看着衆人。
“他娘的,你這個畜生還追着不放了。老子喂也喂了,跑也跑了,既然你想死,大夥就成全它。”陳老九拔出腰間的匕首,大聲說道。
話音一落,衆人散開,形成包圍之勢。
桃姐在浪天涯身旁低聲道:“他們引開這怪物,我助小八爺你穿過前面那扇門,知道嗎?”
浪天涯想推辭一下,卻是見到桃姐臉上一副認真的神色,知道這時候不是逞英雄的時候,便隻好點了點頭。
當陳老九一聲令下後,十多人朝着那怪物奔去,混戰成一團。
桃姐點頭道:“小八爺,是時候了。”說罷,一把抱着他朝着那洞口飛去,當一口氣盡之後,她一個轉身,一腳踢在浪天涯的屁股上,讓他繼續向前飛,而自己則又落回原地。
浪天涯感覺到屁股一疼,朝着那洞口飛去,正準備捂着頭讓自己跌落時不至于滿頭包,哪知看到那前方洞口的情形,吓得魂飛魄散,回頭大叫道:“這他娘的哪是什麽路,而是深淵啊!”
這就像你打開一扇門後面是懸崖峭壁,那般讓人意外和驚訝。
自由落體的感覺讓他一顆心都快要跳了出來。
不知飄了多久,耳邊呼嘯的風吹的他耳鳴。
“我要摔死了嗎?”浪天涯這樣問着老天爺。
而後感覺到一陣劇烈的疼痛,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喉嚨一甜,感覺到刺骨的冰涼,耳邊聽到浪花的聲音,便是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