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一聲佛号打斷了正在沉思的沐冥。
年輕的和尚從神像背後走了出來。沐冥張張嘴，卻發現說不出話來，他忘了，他隻是一具骷髅，如何說的了話？還好，聽，到是沒有什麽問題！
“唉，你們何苦如此咄咄逼人？”
和尚穿了一件如同破布的僧衣，緩緩擡頭。
和尚愣住了，他沒曾想到來人竟有倆個，其中一個還尚在襁褓。
在他的感應裏，隻有一個生命氣息異常濃郁的人，他以爲是追兵。
可當他走出神像的時候，他呆住了，那個生命氣息異常濃郁的人竟然是一個嬰兒，而抱着嬰兒的那人，哪怕是現在面對面站着，他也沒有從那人身上感受到一絲生命的氣息。
沐冥對和尚并無太多感觀，生前與佛主也并未有過太多接觸，他被譽爲神國第一戰将，常年鎮守天之巅，後來更是孤身一人上路，殺入通道，一去不回。
不過此時畢竟是見到曾經熟悉的氣息，心中确實倍感親切。
他一手抱着嬰孩，輕輕蹲在地上，用手骨在地上畫了起來，既然不能說，就用寫的吧。
“現在是哪一年？神國現在由誰當家？”
這是沐冥迫切想知道問題。
“這是神皇時代的古字？”妄生和尚吃驚的看着地上的字，有些不确定的說道。
佛經曾記載，上古時期，有大國，萬族跪伏，莫敢不從。神皇執國之重器，其麾下飛冥，天下之人，無出其左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後飛冥隕，神皇落，神國四分五裂，戰火足足澆築了五萬年，國之不國，民已非民，典藏功法，全都消失在曆史長河之中。
佛法算的上是目前較爲完整的傳承了，故而多方觊觎，僧侶被殺，他也一路逃亡，杯弓蛇影。
雖是認出是古字，妄生卻不認不得字意，沐冥的疑問注定是得不到答案了。
妄生和尚對這位随手寫出古字的神秘人充滿了好奇，如今能寫出古字的人并不多見，大概也就各方諸侯裏的大人物有些了解。
沒曾想到逃亡的路上卻能偶遇到一位，到這裏他也明白之前自己是誤會了，畢竟抱着嬰兒的人應該和追殺自己的人不是同路人。
“小僧妄生見過前輩，前輩的字，小僧才疏學淺，認不得。”
沐冥默然，到底過了多久了？文字竟也發生變化了。
沐冥忽然轉身望向門外，有殺氣。
可能是身體的原因，他對這些與死亡相近的氣息特别敏感。當然，這與祀外那群人毫不隐藏自己的殺氣也有關。
“妖僧，交出佛經，讓你死的痛快點。”
“阿彌陀佛，佛經盡在小僧腦中，諸位若有本事，盡管來取。”和尚口誦佛号，雖是破舊僧袍，卻寶相莊嚴，越門而出之時還不忘交代沐冥一聲。
“前輩還是避一避吧。”
山野樹林正是厮殺的好場所，鋼鐵交擊之聲不絕于耳，偶爾還會顯現出法相，戰況異常激烈。
沐冥忽然伸手，骨爪輕握，捏碎了直撲懷中嬰兒的劍氣，随後他微微偏頭，布綿撕扯的聲音響起，沐冥整個骷髅頭露了出來。
他微微轉身，面前的神像忽然自胸膛處裂開，碎石散落一地。
“既立神祀，爲何又不敬神？”
他卻不想，若不是他躲開，神像也未必被毀，隻是這神像卻是他昔日的大敵，沐冥沒有任何理由替他擋住那道劍氣。
很快，外面交戰的聲音便低了下去，沒過多久，和尚跌跌撞撞闖入神祀之中。
月光甚是透亮，那副骷髅頭毫無遮掩的出現在他的瞳孔之中。
“這……”
妄生說不出話來，饒是讀盡佛經三百餘藏，他也無法理解眼前究竟是什麽存在。
死去？可他仍然抱着嬰兒站在他的面前。活着？那副冒着藍火的骷髅頭又如何解釋？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麽，猛地向嬰兒看去。
粉嫩的臉蛋，是個人類的孩童。
既文字無法交流，沐冥隻得作畫。好在沐冥雖無作畫之天賦，但畢竟精神力量強大，腦中所想也能通過作畫表達。
“現在是何年何月？神國由誰做主？”妄生疑惑的看着骷髅。
沐冥甚喜，好歹是交流上了。
“何年何月不好說，各諸侯國都有各自的算法，至于神國，莫非是指上古時期的大國？”
佛經是有上古記載，卻是寥寥數語帶過，妄生所知也很少，若不是看到這神秘的骷髅人之前所寫的古字，他恐怕還聯想不到一起，畢竟，上古已過去五萬年。
“若是上古時期的大國，大約五萬年前，飛冥隕落之後就已不複存在。”
妄生暗自嘀咕，這位莫非是上古時期歸來的亡魂？
沐冥眼中的藍火越發旺盛，飛冥的稱号他自然知道，那是他的名号，已經過去五萬年了嗎？
難怪滄海桑田，他都認不得自己曾經的世界了。
“前輩是上古時期的人？”妄生終究沒能忍住，問出了心中疑惑。
沐冥下意識的點點頭。
妄生大喜，追問道：“佛主何在？”
佛主何在？我又何從得知？沐冥搖頭。
妄生一聲歎息：“前輩也不知曉嗎？佛不渡衆生，佛主安在？也罷，我修我佛，佛不渡衆生，我渡！”
沐冥直勾勾的看着和尚，覺得有些好笑，畢身褴褛，傷痕累累，你要怎麽去渡你的衆生？
不過沐冥他不能說話，就算能夠說話他也不會去說，怎能去澆滅一個後生晚輩的宏願呢？
沐冥轉身，既已知曉還在原來的世界，那麽接下來就是要好好看一看。
沐冥沒有直接飛走，既然要看，自然得走着看。
初聞犬吠，沐冥恍如隔世，前生一直戍守天之巅，唯有弟子一名長伴身側，已有多少年未曾聞到這農家味道。
沐冥走至農家，院子裏挂着幾件粗衣布裳，頂着個骷髅頭，确實沒法行走人世間。沐冥取下一件，将頭包裹的密不透風。
皎月剛落，新陽未起，農家人應是尚在睡夢中，沐冥站定，思來想去，取人衣物若是沒個說法，有悖己心，可自己身無長物，如何以物換之。
便許這農家人一縷仙緣吧。有了決定，沐冥敲響屋門，屋内傳來的起床聲音。
過了許久，門未開，話先至。
“屋内沒有吃食，你換别家吧！”
沐冥苦笑，竟将自己當成了乞兒，正欲答話，嘴微張，聲卻未出。
沐冥心道，這不能說話還真是不方便，于是隻得再次敲門示意。
門開了，随之而來的還有一把明晃晃的刀具。
凡兵俗鐵，沐冥自是無懼，隻是這刀遞的有些莫名，更有些誅心，因爲刀尖所向是一名剛出生的孩子。
沐冥捏住刀尖，稍微用力，刀成榨粉，沐冥凝視着老妪老翁，内心歎息不止。
指尖雷光乍現，沒入二者眉心。
仙緣就不予了吧，老妪，老翁相繼倒地。
沐冥走後，妄生來到房前，準備誦經超度，然而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