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之人素來淳樸,爲何一言不合刀劍相向?沐冥弄不明白,這已經不是他熟悉的世界了,作爲一個複蘇的亡魂,或許不應該打攪這個世界。
沐冥如此想到,也是如此做的,幾個閃爍,人影已消失于密林之中。
和尚站立密林之外,怅然若失,破亂的僧袍之上,有幾抹新鮮的血迹,和尚又殺人了,可他眼中卻露慈悲,分不清是佛還是魔。
進入密林之後,沐冥懷中的嬰兒大哭起來,畢竟是新生,沒有母乳,餓了就會鬧騰。
沐冥無奈,向密林更深處走去,他得尋些嬰兒的吃食。沐冥走到一顆大樹面前,骨指劃破樹皮,汁液清澈,緩緩流出。
時隔萬年,大概唯一沒有什麽變化的就是這些樹了。沐冥用能量包裹一團清液,緩緩向嬰兒口中送出。
清液寡淡,嬰兒吸吮可一口,便将嘴巴牢牢閉住。
“小家夥還挺挑食的。”沐冥見嬰兒不肯再吃,能量散去,清液灑滿一地。
忽然一聲虎嘯響起,沐冥凝神看去,是一隻長着三隻眼睛的白虎,似乎察覺是感覺眼前的小個子不好對付,三眼白虎緊緊伏在地面,不緊不慢的輕聲咆哮着。
沐冥見到腹部微微鼓起的白虎,心中一喜。
“小家夥,你的吃食有着落了。”
沐冥抱着嬰孩,身形化作殘影,不斷的向白虎靠近。
三眼白虎大怒,自己好歹也是這片密林的王者,王者威嚴豈可輕觸?
它咆哮一聲,騰躍而起,向來人撲入。
戰鬥結束的很快,沐冥騰出的一隻手一把按住三眼白虎的頭部,将白虎從空中按到地上,緊緊的砸進土裏,一動也不能動。
沐冥蹲了下來,将嬰孩放到一邊,右手在身前虛化,一道紫色印記一閃而逝,迅速沒入三眼白虎的眉心。
白虎眼中的兇戾之色逐漸消失,随之取代的是一抹順從。
“這下,小家夥的溫飽問題解決了。”
喂過小家夥虎乳之後,沐冥又上路了,他要去天之巅去看看,天之巅屬于特殊的地方,縱使世界變幻五萬年,他相信那裏應該不曾有變化。
他于五萬年後重新活了過來,不知是天意,亦或者是人爲,但
這些都不重要,他現在隻感覺到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獨,或許隻有去到那個地方,今後何處何從,他才能有個決斷。
并且,他自身還有個巨大的隐患需要解決。
沐冥一路向北,盡量挑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三眼白虎似乎不俗,一路走過,并未出現别的妖獸驚擾。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打鬥的聲音。
“與和尚到是挺有緣的!”
無他,在沐冥的精神感知裏,神祀裏的和尚又跟人交上手了,并且情況不怎麽好。
“既是有緣,索性就幫幫這位佛主的後生。”
沐冥如同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不緊不慢的走去戰場。白虎低聲輕吼,像是在提示着幾人,自己的到來。
戰場的幾人紛紛罷手,狐疑不定的盯住沐冥這邊奇怪的組合。
“禦獸秘術?”忽然一人驚疑出聲,随即眼中浮現出一抹貪婪。
這下輪到沐冥疑惑了,“秘術?馭獸不過小道,如何稱得上秘術?”
妄生苦笑,有富不顯,這位前輩可從來沒有這樣的覺悟。
“将禦獸秘術交出來,任你離開。”或許是被沖昏頭腦,先前驚疑出聲的人竟說出讓沐冥感覺十分可笑的話。
強盜之流,沐冥心中做出判斷。
既是強盜之流,就可殺。沐冥将嬰兒擱在白虎背上,輕輕掀開了裹住自己頭顱的布衣,幽幽的藍火,有些森然。
剛剛還蠢蠢欲動的幾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
“你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人對于未知的東西總是充滿恐懼的,但他們畢竟與普通人不一樣,此時仍有一絲戰意。
沐冥回答不了他們的話,若是能回答,他也不會選擇回答。
隻是一瞬間,場上的人還未反應過來,一人的脖子已經被捏在沐冥的手中,沐冥微微一用力,雷光撲朔,那人身上傳來一陣焦糊的味道,還未慘呼出聲,人已經沒了聲息。
沐冥沒有任何不忍,骨爪向身前虛抓,電光雷閃之間,餘下之人紛紛倒地抽蓄,不過并未像剛開始那人那樣死去。
沐冥收手,重新将骷髅頭蓋住。
忽然,妄生出手了,果斷幹脆,
捏斷了幾個在地上抽蓄人的脖子。
“前輩這是去哪?”妄生問道。
看到沐冥沒有任何表示,他像是想起什麽,再次問道:“可否與前輩同行?”
沐冥搖頭,他是亡靈歸來,世人并不友善,他還是少和世人接觸爲好。
妄生隻得苦笑,這位神秘的前輩,實力強大,若是同行,自己則安全不少。
不過人家不願意,妄生也不是胡攪蠻纏之人,隻得點點頭。
“前輩雖然強大,可人心險惡,有些玄妙的功法還是不要外露的好,比如荒村的返老還童。”
妄生直到現在還覺得不可思議,明明是老妪老翁,走近卻發現,樣貌全變,已至中年。
沐冥微微一愣,原來這和尚尾随了自己一段時間。
尾随自己,他能夠理解,畢竟和尚看起來似乎正在被追殺,隻不過爲何後面他又不跟着自己呢?
沐冥不知道的是,妄生因爲一件事耽擱了,所以沒來得及跟上。
見沐冥發愣,妄生笑道:
“前輩請放心,荒村的隐患,晚輩已經幫你解決。”
解決?這要如何解決?沐冥正疑惑的當口,忽然一個念頭升起。他震驚的望着這滿身傷痕的和尚。
好狠厲的手段。
雖然沐冥沒有說話,隻是望着自己,妄生卻明白沐冥應該明白自己做過什麽,于是緩緩點頭。
沐冥默然,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事該怨誰?
沐冥忽然走近和尚,骨指觸及和尚的眉心,雷光微閃。
然後沐冥轉身,他要回頭去看看那荒村。
“謝謝前輩。”
雷霆可救人,亦可殺人,全憑使用者的決心。
沐冥不想欠人情,更何況是這種畸形的人情。
佛主,你的徒子徒孫比你狠辣呀!沐冥感歎,他沒有辦法說和尚做得不對,他不知道和尚的世界,可和尚滿身傷痕,他大概也知道和尚的世界并不美好,可和尚仍發出了要渡世人的宏願。
隻是,他這樣真的能夠渡的了世人嗎?可别沒能渡人,自己卻成爲了魔僧。若果成了魔僧,那麽再見面,雷霆不會是療傷,而是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