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冉讓清風扮作新娘,自己扮作新郎,黃芙和魏香扮作女傧相(伴娘),再辦一場喜宴,引喪氣鬼現身,等喪氣鬼現身之後,再讓陳達施展法術救蘇櫻雪,明刀明槍的對陣,興許還有一絲勝算。說定計議之後,陳達即刻啓程,直奔南山而去。
煙翠道:“也給我個差事吧,要不我給你當一回陪嫁,等入了洞房,和這位娘子一起伺候先生。”
白冉道:“好翠兒,你真當是耍子麽?我們可是搏命去了,要是看到了喪氣鬼,你的『性』命卻也保不住了。”
煙翠道:“那……你們看到了喪氣鬼,不也……”
白冉道:“我們有本事和他鬥法,你就别『操』心了,到時候把前門後門都給我守住,千萬不能讓一個生人進來。”
黃芙把白冉拉到一旁,低聲道:“哥哥,要我說你也别當什麽新郎了,那死蛤蟆不是說了麽,喪氣鬼傷不了妖精也傷不了鬼魂,你又何必跟着我們冒險,幹脆便宜了陳達,讓他當一回新郎官算了。”
白冉惱火道:“那是我娘子,怎能便宜了他?”
黃芙道:“這不都是做戲麽?又不是動真格的。”
白冉道:“他說的都是傳聞,萬一那喪氣鬼既能害了鬼魂,也能害了妖精呢?”
“萬一……”黃芙咬着嘴唇,也不知該如何作答。白冉笑道:“好妹子,我娘子知道脫身的方法,咱們同進同退,同生共死,這才是正經的一家人。”
黃芙歎一聲道:“既是這般說,都聽哥哥的就是。”
白冉道:“我還正有一件事情求你幫忙。”
黃芙道:“瞧你說的這話,自家妹子,有事隻管說來便是。”
白冉道:“你能否多教我幾樣仙術,緊要關頭也好有個應對。”
黃芙道:“這個好說,隻是我會的仙術不少,可大多稀松平常,香姐姐的仙術更精深一些,我和她商量一下,一起給哥哥傳授些本領。”
整整一天,白冉分别從黃芙和魏香那裏學來了兩種法術,一種叫做點指術,将仙氣注入手指,化作金光,『射』殺鬼妖。
另一招叫做鐵臂術,将仙氣注入兩臂,化作兵刃,與敵人搏鬥。
這兩種法術都比吐納之術難了許多,直到黃昏,白冉方才掌握了法術的要領。入夜時分,陳達背着一筐紙人從南山趕了回來,對白冉道:“掌櫃滴,李兄一共交給我一百個紙人,這些紙人不光能動,而且能打,雖然蠢笨了些,到了緊急關頭,也正經是個幫手。”
白冉道:“隻可惜你一用法術就得憋上個把時辰,緊要關頭實在出不上力氣。”
陳達搖頭道:“不用滴呀,不用滴呀,老前輩傳授給我一套手段,法術說來就來滴呀。”
白冉詫道:“什麽手段?”
陳達從懷中拿出一沓符紙,道:“這叫封護之符,能把法術封在符紙裏面,我事先把法術準備好,然後把它封住,等用的時候點燃符紙,法術就來了!”
“這老鬼,”白冉笑道,“既然誠心誠意幫我們,爲什麽他自己不肯下山?”
陳達道:“老前輩說他在山裏更有用處,還有一群兒媳『婦』等着他照顧呢。”
白冉收去了笑容,神『色』猙獰道:“他是怎麽照顧的?”
陳達笑道:“老前輩是好人滴呀,就是有些诙諧滴呀,這符紙用的還不熟練,且待我好好鑽研一番。”
當夜,衆人都沒合眼,各自在房中備戰。到了次日正午,白冉把新學的法術全都練到了第三重,這可讓魏香驚歎不已,黃芙在旁笑道:“怎麽樣?知道哥哥的厲害了?咱們把好東西都拿出來,再教哥哥多學幾招。”
白冉搖搖頭道:“不能學了,我現在頭暈腦脹,腳都站不穩了,咱們說什麽也得睡上半天,不然晚上也沒辦法和喪氣鬼交手。”
白冉這廂睡下了,煙翠和蘇櫻雪卻忙碌了起來。蘇櫻雪挂出了歇業牌子,把所有姑娘全都送去了鸾香院暫住一晚。煙翠叫來了廚子和仆人,像模像樣的準備了十幾桌酒席。又從鸾香院裏叫來了二十幾個壯漢,把前門和後門牢牢守住。
到了晚上,衆人養足了精神,喜宴也布置好了。清風穿上了新衣,蘇櫻雪拿出了各『色』首飾,煙翠拿出了最上等的脂粉,好好的給清風打扮了一番,等看到那美豔無比的新娘,白冉隻覺神魂颠倒,渾身酥麻,多虧還有一片紅蓋頭,否則非誤了正經事不可。
諸事準備妥當,白冉趕走了煙翠,吩咐蘇櫻雪開席。下面坐的都是紙人,場面多少有些尴尬。既然是歡場上的喜宴,繁文缛節自然不必講究,差不多到了時辰,蘇櫻雪喊一聲道:
“新人拜堂!”
黃芙和魏香擡着花轎來到了門前,按理說,這轎子不該由她們擡,可現在沒有轎夫,也隻能由她們代勞了。白冉來到花轎旁邊,躬着身子等着清風下轎,清風走下花轎,二人牽着手,緩步來到花堂。
蘇櫻雪又喊一聲道:“進香!”
清風和白冉共同上了香。蘇櫻雪又道:“一拜天地!”
清風和白冉拜了天地,蘇櫻雪道:“二拜月老!”
卻問爲何不拜高堂?一來清風的雙親早已故去,白冉更不用說,根本不知道雙親是誰,二來這也是風月場的規矩,客人總不能帶着父母到風月場裏辦喜事,索『性』改爲拜月老,縱使隻做一夜夫妻,也是月老賜下的緣分。
拜過月老,蘇櫻雪又道:“夫妻對拜!”
二人相向而立,對拜之後就要入洞房了,白冉轉過臉,觀望着四周,下面齊刷刷的坐着一堆紙人,根本沒有什麽喪氣鬼。
陳達道:“看來這辦法不行滴呀。”
“一次肯定不行,”黃芙在旁道,“要不我和哥哥再拜一次吧!”
魏香歎一聲道:“隻怕這假喜宴騙不過喪氣鬼。”
“誰說是假的!”白冉道,“這本來就是我娘子,我們是真夫妻!隻怪這喜宴辦的太冷清了,連個吹鼓手都沒有!”
“這個好說滴呀!”陳達點燃一張符紙,将紙灰灑在四個之人頭上,四個紙人站起身來,扭扭歪歪拿起家夥,敲鑼打鼓吹唢呐,雖說曲調差了些,可這氣氛卻也熱鬧了不少。
陳達笑道:“掌櫃滴,合意麽?”
白冉沒作聲,轉身望着清風。
清風轉過身,面對着白冉。
蘇櫻雪又喊一聲:“夫妻對拜!”
白冉低下頭,柔聲問道:“好娘子,當真嫁給我了。”
清風柔聲應道:“先生,我……”
“還叫先生麽?”
“夫……夫君,一生一世,都随着你。”
雖說是場假喜宴,可這夫妻的情誼是真的,對拜那一刻,白冉的心都快跳出了胸口,卻把驅鬼的事情忘了個幹淨,隻想抱住清風,緊緊的抱一輩子。
陳達又燒了幾張符紙,紙灰過處,紙人紛紛起身道賀。
黃芙笑道:“死蛤蟆,你還真有兩手!”
陳達笑道:“雕蟲小技,何足挂齒滴呀。”
黃芙道:“先别得意,你看那個紙人,他一直都不肯站起來。”
“奇怪滴呀……”陳達皺眉道,“這個紙人好像不對勁滴呀,好像……”
魏香道:“好像這個……不是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