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個紙人在堂下看着白冉和清風拜堂,這其實是個挺瘆人的場面。
可現在衆人發現了一件更瘆人的事情,下邊的紙人不是一百個,而是一百零一個,有一個紙人,是不一樣的。
黃芙最先看到了這個特殊的紙人,所有的紙人都站起來賀喜的時候,這個紙人沒有站起來。
陳達也覺得這個紙人有些不對勁,雖然穿着和模樣差不多,但别的紙人都是笑臉,唯有這個紙人是個晦氣臉,兩撇八字眉挂在臉上,顯得特别紮眼。
魏香說了一句:“這好像不是個紙人。”這句話可不是随便『亂』說,魏香開過仙眼,雖然隻練到了第二重,但她能看得出來,這個人身上比其他的紙人多了不少靈氣。
這是喪氣鬼,白冉的推斷果真沒錯,他在喜宴之上現身了!
氣氛瞬間凝固了,白冉東張西望道:“你們說的那個紙人在哪呢?”
陳達道:“掌櫃滴,你沒看見滴麽?”
白冉道:“是呀,沒看見呀。”
陳達道:“沒看見就不要看見滴呀,少看一眼不吃虧滴呀,趕緊和嫂夫人入洞房滴呀,我先和他鬥上一場滴呀。”
白冉低聲道:“你先别急着和他鬥,先給蘇老闆做法事,就算打不過喪氣鬼起碼也能拖住他,隻要救下了蘇老闆,就算大功告成了。”
“掌櫃滴你放心吧,”陳達道,“救人鬥法兩不誤滴呀!”
他讓蘇櫻雪坐在身後,拿出一炷香『插』在她頭上,又拿一炷香『插』在了木頭人頭上,由于事先把法術都封在了符紙裏,陳達這廂燃起符紙,隻需要在支撐一炷香的時間,就能把怨毒轉到木頭人身上。
黃芙看那喪氣鬼坐在紙人中間,似乎毫無反應,正待沖上前去,卻被陳達攔住道:“黃姑娘,莫急滴呀,先讓陳某試試手段。”
白冉道:“你好生看住蘇姑娘,别去逞能!”
“沒有逞能滴呀,不用我親自動手滴呀!”陳達又燒了十幾張符紙,紙灰飄過,紙人齊刷刷轉身,一并撲向了喪氣鬼,你壓着我,我壓着你,成了一座人山,把喪氣鬼牢牢壓在了身下,白冉從角落裏拿起背囊,取出一疊千斤符,丢在人山之上,嘴裏喃喃道:“一共兩百張,總會有個十張八張靈驗,就不信壓不住他!”
清風扯下了紅蓋頭,在旁低聲道:“壓是壓不住的,你卻忘了,他能将涼亭連根拔起。”
衆人的心都懸在了喉嚨,果如清風所料,香剛燒完一半,成山的紙人開始劇烈晃動,白冉拔出匕首,喊一聲道:“速速備戰!”
黃芙和魏香沖到了前面,顫動小腹,運起了仙氣,過不多時,猛聽一生巨響,一片紙人騰空而起,散落一旁。喪氣鬼站在大堂中央,哭喪着一張臉,看着衆人。
衆人心驚膽戰,隻有白冉神情茫然:“喪氣鬼呢?他在什麽地方?”
白冉還是看不到,看來這喪氣鬼的确不想殺他。陳達念起咒語,想讓紙人沖上去和喪氣鬼戰鬥,沒想到紙人調轉身形,歪歪扭扭,朝着白冉等人撲了過來。
陳達大驚失『色』,這是法術被反沖了,隻聽說茅山的祖師爺有這樣的手段,沒想到今晚還真讓他長了一回見識。
眼看紙人步步『逼』近,黃芙運足仙氣,噴出一口火焰,這不是普通的火,是黃芙用仙術從天庭借來的紅雲之火,照理來說,一把火過後,所有紙人都該化爲灰燼,卻聽陳達在身後歎一聲道:“沒用滴呀,李兄的紙人不怕火滴呀!”
黃芙愕然道:“這是什麽道理,哪有紙不怕火的?”
陳達道:“這就是李兄滴法術呀!”
确如陳達所言,大火過後,紙人豪發無傷,已經沖到了黃芙近前,黃芙和魏香拔出長劍與紙人打在一處,對付一兩個到不在話下,可這紙人力大無窮,等四面八方都被包圍,黃芙和魏香可就有些吃不消了。
白冉對陳達道:“紙人的要害在哪裏?”
陳達道:“在頭上,把頭砍掉了就好滴呀!”
白冉喊一聲道:“娘子,助我!”不需要多說,清風永遠都知道白冉想要什麽。但見白冉沖到了紙人堆裏,清風随後趕上,用乘風之法拽着白冉飛在了半空,白冉拔出了清風的長劍,對準紙人的腦袋一路砍了下去,不多時,幾十個紙人倒在地上不會動了,白冉對清風道:“娘子,喪氣鬼在什麽地方?”
清風道:“就在你身下!”
白冉小腹顫動,運足一口仙氣,對着身下吹了過去,這一口仙氣帶着雲霧,正是第五重仙法雲端霧霭,黃芙和魏香見狀,也上前助陣,紛紛使出了四重仙法『蕩』魔仙風,三口氣吹過,喪氣鬼紋絲不動,擡手一拳打翻了黃芙,回身一腳踢倒了魏香,擡頭看着白冉道:“你就那麽急着死麽?”
這回白冉看到他了,不僅看到他了,而且還聽到了他的聲音。
他的聲音低低啞啞,就像快要斷氣了一般,白冉渾身一凜,喊一聲道:“這回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一劍斬了下去,一聲脆響,火光四『射』,清風的長劍斷成了幾截。喪氣鬼垂着眼睛道:“你還真是不自量力。”話音落地,喪氣鬼飛到半空,一拳打來。這拳頭來的又快又狠,換做以往,白冉一愣神,卻要被他打個結實。可自從與白無常交手之後,白冉明白了一個道理,遇到這樣的狠手,容不得半點遲疑,吓死也是死,打死也是死,要麽等死,要麽和他死戰到底。他扭轉身形,勉強躲過了拳頭,回頭借力打力,一肘子錘在了喪氣鬼的背上。
這一肘打了喪氣鬼一個趔趄,白冉喊一聲道:“好娘子,拼命往上飛呀!”
清風一咬牙,帶着白冉沖上了屋頂,喪氣鬼追到半空,卻見黃芙和魏香傾盡所學,将所有仙術全都用了出來,對着喪氣鬼窮追猛打。陳達這廂燃起符紙,水火雷電,各『色』法術一擁而上,一番惡戰過後,大堂之内一片狼藉煙塵四起,清風放下了白冉,坐在地上氣喘籲籲,等煙塵散盡,喪氣鬼依舊站在大堂中間,耷拉着眼角看着白冉道:“你就那麽想救她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