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淡漠的山水畫卷籠罩在z市的上空,濃稠的墨汁勾勒出漆黑的夜幕,又有無數寶石點綴在山水之間,星空璀璨,月如白色綢帶,光輝熠熠,仿若一匹輕柔的絲帶,在微風中蕩漾,掀起綿延漣漪。
月光,星光,霓虹燈的色彩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條色彩斑斓的光帶從城市上空掠過,直至消失在看不到盡頭的遠方。
自從人類踏入二十一世紀,科技的變化日新月異,z市以豐富的自然資源發家,這些年雖然沒有東南沿海的城市風光,但底蘊猶在,整座城市在新世紀的道路上漸行漸遠,發展的同時也帶來了許多污染問題,天空總是灰蒙蒙的,很少有今晚這麽明亮的月光。
Z市的生活節奏很快,空氣中似乎都彌漫着一種名爲壓抑的氣息,晚上八點左右,街上行人如潮,車水馬龍,汽笛聲回蕩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
月光照到城市一角,幽暗寂靜的陽台上,隐約可見個人影,安靜的斜躺着,懷中抱着本古樸的道經,雙眼呆呆的凝望着浩瀚星空。
“何所求啊何所求,你怎麽這麽頹廢,整天抱着本道經有什麽用,難道你真的相信這世界上有神仙嗎?亦或者說你覺得看了幾本道經就能故意吐納?上天入地嗎?别再自欺欺人了。”
男人喃喃自語,嘴角噙着若有若無的苦笑,一陣涼風吹來,十月的z市開始起寒,夜裏隻有十多度,他穿的單薄外套被冷風吹着,忍不住打了個寒蟬。
“如夢如幻,似有而無,莫非真是古之聖賢欺我後輩子孫。”
他翻開道經的第一頁,上面寫的是黃老之說,可惜在這個唯物主義時代,這些古人留下來的東西早已被斥爲糟糠不可取。
……
風繼續吹着,何所求的心情沉重,他似乎适應不了人類越來越快的生活節奏,壓抑的生活讓他喘息,天空的陰雲讓他失落,隻有冰冷的寒風才能喚醒何所求的内心。
他依稀記得第一次讀到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時的不解,讀到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時的歎氣,最後沉迷在張若虛的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之中,透過筆墨文字,他腦海中勾勒出一副副絕美的畫卷,那才是何所求想要的生活,欲乘奔禦風,朝起蓬萊,暮至北冥。
和這個世道總歸有些格格不入,他不喜歡灰蒙蒙的天空,爾虞我詐的關系,勾心鬥角的算計,他從十八歲那年開始接觸道經,通讀數十本,可惜除了讓自己心境平和外就沒其他的用處。
修煉不過是水中月,鏡中花。
早些年父母逝去後留下的家産夠他揮霍,何所求大學畢業後就獨自待在家中,少有和親戚往來,至于女朋友,他至今都沒有找到真正合适的。
“咕咕咕”
算算時間該吃點宵夜,樓下不遠處就有一條熱鬧的夜市,何所求穿上外套,揣了錢包下樓。
昏黃的路燈把人影拖長,夜市七點開市,十二點閉市,吃的東西應有盡有,貴的便宜的種類齊全,香氣撲鼻。夜市後半截是個雜貨市場,到處有人擺攤賣東西,在z是也是一大特色,許多來旅遊的人都會來這條夜市逛逛。
他雙手揣在褲兜裏,逛了好幾個攤點,最後在一個老頭面前停下來。
“小夥子,要不要來一本武功秘籍,我這裏有掌心雷,符篆真解,上清靈寶天尊普度咒,一起化三清。”攤主是個老頭,估計得有七八十歲,扛着副金絲眼睛,像個老學究,看見何所求停下來,綠豆大的小眼睛放光,急忙推銷自己的東西,他搖了搖頭,老頭有些不死心,不知道又從哪裏掏出大壘牛皮紙包着的小冊子。
“年輕人,我這裏還有九陽神功。”
“這是降龍十八掌”
“辟邪劍法。”
“要是你都不滿意我還有壓箱底的葵花寶典。”
老頭煞有其事的說道。
何所求一臉的黑線,什麽辟邪劍法,葵花寶典是萬萬不能接受的,那東西就算是真的他也不會練,做男人什麽的最重要。
他撿起降龍十八掌翻開,上面煞有其事的畫了密密麻麻的小人,還有許多晦澀難懂的文字,以他通讀古文的水平都看不明白。
“老人家,你練過這本葵花寶典嗎?”何所求開口問道,老頭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似的,忙道:“我見你骨骼驚奇,經脈寬大,是個修煉的奇才。”老頭眨巴了兩下眼睛,好似吃了什麽大虧,咬牙道:“五百塊我把它們打包賣給你。”
“老人家自己留着修煉吧。”何所求轉身要走。
“年輕人留步,我一百塊賣你了。”
“不要”
“五十總行了吧,不能再少了。”老頭痛心疾首。
“十塊,不賣我就走。”
“賣賣賣。”老頭面露喜色,一把把所有的武林秘籍塞到他的懷裏,速度之快讓何所求目瞪口呆。
他懷裏抱着十多本武功秘籍,周圍的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傻子一樣。他尴尬的聳了聳鼻尖,喊到:“讓一讓,讓一讓。”
一旁的老頭正笑吟吟的看着何所求。
“年輕人,這個世界不屬于你,你該去真正适合你的世界。”
緊接着老頭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何所求呆呆的楞着,老頭的話在腦海中回蕩着。
“轟隆隆”
“轟隆隆”
夜空中突然雷聲陣陣,電蛇四起,狂風将整個鬧市吹的四散分離。
“轟”一聲巨響,大地都在顫抖,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劈中何所求,方圓三丈之内塌陷下去,沒有任何屍體留下。
當晚Z世的晚間新聞報道了這樣一個消息。
“暴雨天氣侵襲本市,某何姓男子不幸被雷劈中失蹤,疑似死亡,警方正在調查,再此提醒各位觀衆雷雨天氣盡量待在家中,避免外出,打雷時,……”
這個何姓男人就是何所求。
也許正如老頭所說的,他真的不屬于這個時代。
那他又會去哪裏?死亡?亦或者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