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
迷茫
黑暗
可用混沌二字訴說。
不知道過去多久,不知道身處何方,不知道上下左右,何所求做了一個夢,夢中什麽都沒有,隻有一片灰蒙蒙的天地,他就像一個孤魂野鬼,一片無根落葉在風中遊蕩,那種感覺仿佛在深海中窒息了似的,感覺不到任何東西的存在。
這個夢很長很長,他不記得到底有多長,突然就有一天,這片混沌中間中裂開一條口子,有束光從裂縫中射進來,照在何所求的臉上,他奮力睜開雙眼,眼前模糊,仿佛沉睡了千萬年的靈魂在蘇醒,何所求用力所有的力氣将雙手伸入裂縫,他的心髒劇烈的的跳動,就像牛皮大鼓在響。
咚
咚
咚
渾身血液沸騰,模糊的意識告訴他,要用盡一切掙脫這個空間,溺水的人會死死的抓住救命的稻草,透過裂縫,何所求似乎看到湛藍的天空,金色的日光。
噗嗤
猛然間,從裂縫中爆發出強大的吸力,扭曲空間,形成一團乳白色的龍卷風暴把他從混沌中吸走。
何所求眼前發亮緊接着就昏死過去。
……
1987年
香港
無數棟高樓大廈林立,霓凰璀璨,孤月高懸于蒼穹,月華籠罩天地,繁星點點。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間風雲大起,雷聲陣陣,烏雲遮住皓月,星光泯滅,天地失色。宛若世界末日的場景,無數條粗大的電蛇在香港上空咆哮。
“剛才還好好的,怎麽轉眼間就變了。”
“趕緊回家收衣服。”
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忙,很快繁華的街頭空無一人,狂風卷着落葉和沙塵肆虐。
暴風雨就要來臨。
這場人世間的風暴卻牽動着三界大能的思緒。
西方極樂世界
大日如來端坐佛蓮,十二瓣蓮台佛光流轉,散發出中正祥和的氣息,如來一手捏拈花印,一手掐明心訣,上指蒼天,下鎮大地,這位極樂佛祖面色平靜,本在神遊天外,不料佛眼猛睜,眼中呈日月陰陽,左眼一輪熊熊烈日,右眼一輪凄冷彎月,雙眼開合間看透九天十地,眼觀三界六道,洞察地府人間。
半響後,大日如來閉上雙眸,輕聲道:“變化再起,人間又是多事之秋,不知是好是壞。”
一道清光由遠及近,觀音大士法駕降臨,雙手合十道:“佛祖可知人間爲何起異像,莫非是天地自成。”
一場風暴,竟讓大日如來和觀音驚動。
“變化出生,不知禍福,十年後讓妙善去見見這位變化,方知禍福。”大日如來道。
“謹遵法旨。”
妙善是觀音在紅塵的化身,大日如來既然讓妙善十年後去見那個變化,自然不會是無的放矢,她的修爲和佛祖相比,始終還差上半籌,看不透世間因果線。
十年後,也就是1997年。
……
地府
地藏王早已轉世曆劫,今夜時分,風暴初起,群鬼暴動,連地獄異世的惡鬼都在惶惶不安,瘋狂的沖擊封印,要不是地府死神齊齊出手,恐怕當真就要被惡鬼們逃出陰間。
一場風暴,攪動了天人鬼三界,六道不安。
人間界
素有南毛北馬的說法,北上有驅魔龍族馬氏,南下有僵屍道長毛小方。
但凡人間有妖魔鬼怪作亂,大多逃不過毛馬兩家的追殺,二十年前馬家傳人馬丹娜去世,留下隔代傳人馬小玲獨存于世,毛馬兩家關系莫逆,馬丹娜死的時候把馬小玲托付給僵屍道長毛小方的傳人何應求照顧。
何應求深得毛小方真傳,斬妖除魔,守正辟邪,道法高深,爲人嚴苛,眼裏容不得任何妖魔鬼怪,早些年殺戮太多,後來老婆死于難産後,方才醒悟,金盆洗手,不在出山,隻在家中安心教導馬小玲和毛小方後人毛憂的修煉。
這天夜裏,何應求正在天台爲馬小玲和毛憂講解收妖符的使用,突然間心中發慌,六神無主,便閉口不言,目光凝重的盯着西北方向,那裏的雷霆密密麻麻,璀璨的電光綿延不絕。
馬小玲和毛憂都才十二三歲,一人握着根誅邪棒對打,見何應求不說話,面色凝重,毛憂膽子大些,就開口問道:“求叔,你怎麽了,不舒服嗎?要不要進去歇一歇。”
“沒事,人老了,毛病就都出來了。”何應求苦笑着擺了擺手:“你們繼續修煉,我出去一會,很快就回來。”
等到他出去後,兩個小女孩立馬放下誅邪棒,竊竊私語,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天台。
“風神借法,萬裏獨行。”
離開大廈後,何應求摸出一張符咒貼在胸前,符咒金光四射,憑空生出一股狂風卷着他消失不見。
自打風暴開始,何應求的心就無法平靜下來,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呼喚着他,哪怕隔着遙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那種親切的感覺,何應求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是什麽東西在呼喚自己,他修煉幾十年的道心很久沒有像今晚這樣起過波瀾。
上一次還是在他老婆難産死的時候。
有符咒的加持,他很快出現在西北方向的的荒山之上,頭頂雷霆滾滾,慘白色的光柱此消彼長,驚心動魄,常人恐怕要吓得六神無主,何應求背負着雙手,面色不改,凝重的盯着天穹,刺眼的雷光讓眼睛生疼,他感覺到了,那個東西似乎離的越來越近。
“轟”
在何應求的注視下,天空裂開一條口子,雷霆被從中截斷,滾滾煙雲就像巨大的瀑布一樣,朝着裂口兩邊翻湧。
一柱白光從裂口中射出,照在他身前不遠處。
白光中,一個瘦弱的人影緩緩的落下來。
天上的雷霆愈發稀少,三分鍾不到徹底消失不見,烏雲散去,月光重臨人世間。
而那道人影也落到何應求前面,裂口愈合,白光消失,他看清了人影面容,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眉清目秀,身上穿着件寬大的外套,短頭發,眸子緊閉,眉頭緊鎖,雙手攥成拳頭,青筋暴漲,臉色有些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