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
何應求凝視着眼前昏睡的少年。
從天而降
異像而行
他從這個少年的身上察覺不到絲毫的靈氣,更加沒有屍氣和鬼氣,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上天又爲何要把一個凡人送到自己的手中。
沉吟片刻,他決定動用毛家推算道術爲推算少年的命格。
道衍三,天衍九。
天下衆生都有獨屬于自己的命格,不盡相同,何應求道法有成,能窺出一二,右手掐訣,凝神閉目,指尖凝聚出一團若有若無的光點,就像燭火般搖曳,他屈指将光點打入少年身體,須臾間一團氤氲光芒籠罩少年周身,片刻後何應求口吐鮮血,命格推衍失敗,有股無形的力量保護着少年。
但并非一無所得,他算出少年和自己有一段師徒緣分。
“也罷,既事天意使然,我便把你帶回去。”
何應求把少年背到背上離開荒山。
……
“叮鈴鈴”
“叮鈴鈴”
正在房間裏偷懶打鬧的馬小玲和毛憂聽到門鈴的聲音立馬把門打開,外面何應求背上背着個昏睡的少年,兩個少女楞了楞,求叔沒好氣的道:“還不快來搭把手。”
三人手忙腳亂的把少年送到房間裏去。
“求叔,你雖然不抓鬼了可也不能轉行做起了人販子吧,這可是犯法的。”毛憂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馬小玲細心些,拿了濕毛巾敷在少年的額頭。
“别胡說八道。”何應求在毛憂了頭上敲了兩下,“這小子是我新收的徒弟。”
求叔要收徒?
馬小玲和毛憂腦袋裏閃過一個大大的問号。
“雖然我何應求退出捉鬼界,金盆洗手不幹,但這小子和我有師徒緣分,而且根骨奇高,小玲以後要繼承馬家女人的責任,毛憂你又不肯努力,說不定以後就要他來傳承我的衣缽。”
聽到何應求的話,馬小玲目光落在少年清秀的面孔上,随即又想到馬家女人千年的詛咒和責任不由得神光黯淡。
毛憂不滿的嘟嘟嘴唇,她的天賦不差,可就如求叔說的,總是偷懶,想要反駁也沒話可說。
“好了,你們兩個好好照顧他,我去睡個教,要是這小子醒了就來叫我。”
房間門關上
少年安靜的躺在穿上,鼻尖萦繞着女兒家特有的芬芳,茭白月光順着窗戶站在地上,将床榻一分爲二,半邊潔白,半邊模糊。
兩個少女并肩坐在床榻上,都不說話,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一夜時間消逝
黎明時分,晨曦交替,一輪金色圓盤從地平線緩緩升起,溫暖的陽光照遍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嗯嗯”
閨床上的少年唇角輕動,發出若有若無的聲音,慢慢的睜開眼前,他的視線先是模糊了片刻,然後變的清晰,天花闆上的吊燈光芒刺眼,少年的腦袋就像團漿糊,他費力的支起上半身,靠在牆壁上,渾身山下都透着股虛弱,連說話都要醞釀許久。
“這是哪裏?我又回到了人間嗎?”
少年喃喃自語。
“你終于醒了。”耳旁響起一道好聽的聲音,就像有隻黃鹂在鳴叫,他偏過頭,恰恰和少女四目相對。
馬小玲眨巴了兩下眼睛,仿佛會說話一般。
“謝謝。”
她把身旁還在熟睡的毛憂推醒“他醒了,你快去喊求叔過來。”
毛憂迷迷糊糊的沖出房門,馬小玲拿了個枕頭給少年墊上。
“你叫什麽名字?”她拄着下巴,直視着少年開口問道。
“何所求。”
少年簡短的回答了三個字便不說話,沉默片刻後又道:“這是哪裏?”
“香港啊,昨晚上求叔把你帶回來的。”馬小玲眯着眼睛,就像個好奇寶寶,“你的名字和求叔好像,不會是他的私生子吧。”
“什麽求叔?”
何所求一臉蒙蔽,他的意識還沒有徹底的清醒,在混沌空間裏沉睡得太久,他以前的許多事情都忘記得差不多,隻記得自己來自于中國z市,香港這個名字他并不陌生,隻是想不通爲什麽爲來到這裏。
“你不認識求叔嗎?”馬小玲皺着眉頭,八卦之心火熱,“就是他把你帶回來的。”
雖然她才十二歲,但女人的八卦之心一旦被點燃就很難熄滅。
一個叫何應求
一個叫何所求
換了誰都會這樣想。
少年撇了撇嘴“不認識。”他的目光注意到牆上挂的日曆。
1987年12月
何所求面色瞬間煞白,他記得自己是生活在2012年的z市,中間相隔幾十年,怎麽會來到87年的香港。他小手猛的抓住馬小玲的手,沉聲道:“現在是哪年。”
“放手,你弄疼我了。”馬小玲被他抓的疼,俏臉一橫,柳眉倒豎,嘟着腮幫子,雙眼怒目而視。
“砰”
房門打開,何所求松開手,門口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和一個十多歲的少女走進來。
“現在是1987年。”何應求開口道。
“是你救了我嗎?”
“是”
“謝謝”
“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徒弟?”求叔開門見山的問道。
拜師學藝?
他遲疑片刻,小心翼翼的問道:“您是做什麽的?”
“捉鬼。”
何所求腦海中回蕩着這兩個字。
“你沒騙我?”
“沒有”
“喂,小子,聽過南毛北馬的名頭沒?”毛憂雙手抱胸,怒目而視。
半響後少年搖了搖頭“沒聽過。”
求叔:“……”
毛憂:“……”
馬小玲:“……”
“求叔的道法在人間界無人能出其右,你當他徒弟不會吃虧。”馬小玲笑眯眯的樣子讓少年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何所求點了點頭。
他在上一世醉心求道,可惜終其一生無所成,至死都在做着白日夢,這輩子重活,有這種機會又怎麽能不答應。
也許這就是那個老頭說的真正适合自己的世界,他在心中暗暗道。
“你準備一下,今天晚上就舉辦拜師儀式。”說罷求叔就出去了。
毛憂和馬小玲留下來。
“以後要叫師姐,知道不?”毛憂雙手叉腰,頗有幾分大師姐的氣勢。
“小子,快叫師姐。”馬小玲也是一般模樣,臉上帶着詭異的笑容,讓他覺得不安。
何所求不理她們兩個,閉目養神,讓兩個少女氣的牙癢癢,發誓以後要好好收拾這個不聽話的小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