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去藏書閣了。
内功,挑選的是家族高級内功,無間神典。
無間神典到底好在哪裏,塗山并不知道。隻是從該内功的介紹去看,感覺跟道家提倡的“清靜無爲”有點接近。
倒不是說道家就一定好,而是,這是塗山稍稍熟悉的。
殺熟嘛,你懂的。
外技,也就是武技,塗山挑選了風舞劍和忠勇拳。
風舞劍的劍,跟在西遊世界選擇劍的道理一樣。
藏書閣的劍術有八種,風舞劍,從名字上看,比較順眼。
風,代表快速、輕靈;舞,代表優美,靈動。都是比較好的寓意。
忠勇拳,這個就特殊了。
塗山選擇忠勇拳,完全是因爲,該拳附帶了點穴法。
至于該拳強調的制敵而不傷敵什麽的,塗山就無視了。
之後,是學會。時間短則十幾天,長則兩三月。
眼下距離推薦考試隻有一個多月,塗山自己準備在月底前學會,空出一個月,再看做些什麽。
月底前,這樣一算,約有二十天。
學吧。
最重要的,是内功。
進入武俠世界,爲的就是學會内功。
現代也有拳經劍譜,就是沒有内功。
無間神典,跟其它絕大多數内功一樣,都屬于靜态修煉的内功。
也就是在靜止不動的情況下,進行修煉。
塗山記得修仙描寫修煉,都說第一步要引氣入體。
不知道無間神典的修煉,會不會也是那樣。
好了,開始修煉。
直接坐地,雙腳前伸,腿再微微分開的話,整個人的形狀,就像簸箕。這種坐法,也叫箕坐。
雙腳并立,彎膝跪下,再彎身坐于足跟,則叫跪坐或跽坐。
漢代及以前的禮儀,要求跪坐或跽坐。箕坐屬于沒有教養的姿勢。
那些都不重要,此處重要的是盤坐。
詞典說,盤坐指的是兩腿盤屈交疊而坐。那當然是對的,因爲很多佛象都是這麽坐的。
與盤坐密切相關的,是跌坐。
跌坐,詞典說是戲劇表演中的一種程式、動作。身體突然下跌,屁股着地,坐于台上。這個絕對有問題。
可以搜一下“坐盤”,這是武術(包括現代武術)中的常見身姿。
坐盤,指的是:兩腿交叉疊攏下坐,臀部和後腿的外側及腳面均着地,腳跟接近臀部;另有一種前腿大腿靠近胸部。
左腿在前爲左坐盤,右腿在前爲右坐盤。
坐盤,在劍術裏運用較多,拳法裏也有不少。
坐盤這種姿勢,可以突然實現,亦可以突然中止。即,站立或跑動姿勢,可以突然轉化爲坐盤;而坐盤,亦可以突然轉化爲站立或跑動姿勢。
據此可知,詞典裏面,關于跌坐的解釋,說的其實是坐盤。
并且,隻說了突然坐下,沒說到可以突然站起。
那麽,跌坐到底指什麽呢?
指的是,在盤坐的基礎上,将兩隻腳從下搬到上面。
男性,先搬左腳掌到右腿之上,再搬右腳掌于左腿之上;女性相反。
這種姿勢,雙腳相當于鎖死,徹底跌倒。不解除該姿勢,根本就站不起來。
無間神典要求的,就是這種跌坐。
塗山照秘芨而行,姿勢對與不對,原本不知道。
但,擺出正确的跌坐姿勢之後,塗山立即就知道,姿勢對了。
這是因爲“五心朝天”。
五心朝天的意思,原本常人不知。
《射雕》中,梅超風突然向馬钰發問,何爲五心朝天;馬钰回答了。
由于《射雕》傳播極廣,五心朝天,也就近乎全民皆知了。
塗山發現,先前盤坐的時候,腳心是朝後的。搬腳之後,腳心自然就朝天了。
兩手心、兩腳心和頭頂心,共五心朝天。其中最難的,就是腳心。
坐正,頭頂心必然朝天。
手,更好辦,朝秘芨結印,恰好也是朝天。
如此,塗山在知道姿勢正确之後,更是增強了修煉必成的信心。
靜态坐姿修煉,要緊的,便是入靜。
入靜,據說,是心中什麽都不想。還據說,忘我、無我,是入靜的最高境界。
睡死了,夢都沒做一個,忘記了自己,根本意識不到自己,那就是喽?當然不。
不能打瞌睡。
但姿勢一對,塗山就感覺瞌睡來了,怎麽辦?
瞌睡來了,塗山就不敢繼續修煉了。萬一走火入魔了咋辦?
中止,解除姿勢之後,塗山發現自己精神奕奕,全然沒有打瞌睡的迹象。
略微思索了一下,塗山猜想,先前打瞌睡,是不是就是姿勢帶來的考驗。
稱爲考驗,或者叫做惡性副作用,都無所謂。總之是需要克服的。
塗山擺正了姿勢,幾分鍾之後,瞌睡又來了。
塗山沒有修煉,就隻是保持了那個姿勢,一門心思,與瞌睡抗争。
這樣,約兩個小時之後,睡意就退去了。
不過,塗山可沒有一直保持正确姿勢。
那種姿勢,擺正之後,先,沒多大感覺。約莫半小時之後,劇痛就來了。
跟被紮一針、砍一刀那種痛完全不同。跌坐之痛,居然會随着時間的延長而加劇。
那就無法忍受了。
塗山隻忍了大約五分鍾,就解除了姿勢。
休息一會兒,再來。
這樣,總時間約兩小時之後,劇痛之前,勉強戰勝了睡意。
劇痛的時候,自然也是沒有睡意的。但那個時候,也不可能修煉。
按一般規律,塗山猜測,不斷的忍痛,忍痛時間越長,不痛的時間應該會随之延長。
隻不過,太痛了。
所以塗山并沒有拼命延長忍痛時間,每次都隻忍痛約十分鍾左右。
這樣一天之後,塗山發現,不痛的時間,由半個小時延長到了三十五分鍾,延長得并不多。
沒有鍾表,還隻是大緻的估計。
塗山沒管對與不對,先利用那點不痛的時間,把内功入門了再說。
再次重點體會入靜。
入靜到一定程度,或者說,入靜到即将達到要求的程度;那瞌睡,又來了。
驅除瞌睡,得用一些意念。不是想東,就是想西;想東想西,就又不能入靜了。
塗山回憶了一下,搜索有沒有什麽相對平緩一點的歌曲,到時候使用。
哼歌固然不對,但又比思緒紛亂要好。
也就是一念代萬念吧。
結果,沒想到。
最後,塗山用的是佛号:阿彌托佛。
口宣佛号的時候,心中并沒有佛。那純粹就是四個不知道什麽意思的字符,不斷的喊出。
猛然,丹田有感覺了。
是下丹田,穴位是氣海。
穴位指的是一個點,丹田則指一片。
有感覺之後,瞌睡徹底沒影,也不需要繼續口宣佛号了。
塗山的注意力,就專注在丹田的感覺上。
又一個新的時間,塗山坐姿一擺正,稍稍靜下心來,就能明确感覺到丹田的熱度。
該搬運了。
搬運,指的是用意念驅使丹田的熱氣,沿着一定的經脈,運行。
首先是任督二脈。
丹田在任脈下端,那是起點。
往下走,至會陰,轉入督脈。
這個地方,如果不是童男童女,内息會産生一定的洩漏。
特别說明的是,女性的月信,雖然也叫月漏,但在内功運行這兒,并不影響,也不會漏。
督脈,也就是沿脊椎而上,直至頭頂百會。
督脈的運行,通常是比較順利的。
百會之後,就該往下,最終再歸于丹田。
其中,到仁中(鼻子下面,急救穴位)之後,會有一個轉折。
舌頭需要頂住上鄂。
内息從仁中,經過舌頭,至廉泉(喉頭)、天突,再往下。
不能經過承漿穴(下唇之下的坑),也就是不能經過嘴唇。
舌頭頂住上鄂這個動作,也叫搭橋。跟心髒手術的搭橋不是一回事。
搭橋,屬于修煉的必備前提動作。
另外,眼睛需要說一下嗎?
眼睛不能閉上,也不能睜開,而是在閉上的基礎上微微睜開;這說的隻是眼皮。
眼珠,不能從縫隙往外看,而應該維持正視前方(微微向下),向前、略下,就對了。
再不清楚,就到古老一點的寺廟去看看,那些神佛塑像的眼睛,就是最佳示範。
舌頭搭橋,再加上眼睛,這兩項如果不對,一修煉,就有可能昏迷,或遭遇其它危險。
而搭橋、眼睛都對的前提下,其它略有不對,就隻是削弱修煉效果而已。
塗山的督脈走得很順利。
隻是在任脈中脘那兒,阻礙了一下。
這其實也是現代人的通病。
這個通病的外在表現,往往是胃病。
是男的,就感歎十男九胃痛;是女的,就嗟呼十女九胃病。
那當然是誇張了。
不過,現代人百分之八十存在一定的胃病,倒是網上搜得到的說法。
外在之後,就是内在了。
現代人,思緒發達,生活節奏快,生存壓力大。而憂思惱怒,牽腸挂肚,就會使腎水不調。腎水不調,則肝氣郁結。肝氣郁結過多,最終,就會橫逆犯胃。
所以外在表現的胃病,内在是因爲多思。
怎麽治,就不管了。這兒說的是,塗山運行内功,在中脘一帶受阻。
中脘,其實就是肝與胃的中間,橫逆犯胃的中途。
最終,塗山的内息未能通過中脘。
該次修煉結束。
繼續下去,腿又該劇痛了。
由于中脘存有一股内息,故而,塗山感覺那兒堵得荒。
這個時候,也可以看醫生;不對,是讓醫生看自己。
塗山沒有。
稍稍休息了一下,塗山又開始了新一輪的修煉。
感應丹田内息,搬動,下沉,進督脈,上升,過頭頂,再往下,又到了中脘。
與上一次的内息會合,本來是涓涓細流,立即就有了奔湧大河之勢。
中脘過了,再往下,歸入了丹田。
感覺丹田中内息壯大了許多。
中止修煉,感覺就一個字:身輕體健;兩個字:爽。
以往武俠寫到内功,通常說的是修煉其它經脈,最後打通任督二脈。
但《俠客行》的描述又有差異。
石破天,也是修煉的其它經脈,差點走火入魔,最後受外力猛擊,打通任督二脈。
那其實是在用事實說明,應該先修任督二脈。
到底任督二脈是先修還是後修,其實可以瞄一眼中醫那邊的情況。
中醫那邊的任督二脈,并不是什麽秘密。就連六陰六陽,也處于公開狀态。隻有奇經八脈,沒有。
所以,先修奇經八脈什麽的,從中醫那邊的情況看,就不合理。
其實,任督二脈是基礎。石破天修煉的六陰六陽十二條經脈,又是奇經八脈的基礎。
所有内功,包括修仙功法在内,基礎部分,都是這樣。
打通任督二脈,讓内息構成循環,也就是小周天。打通功法指定的其它經脈,構成循環,那就是大周天。
小周天是基礎,也是必不可少的前期修煉步驟。
具體功法的差異,就在于大周天的次序和線路上面。
時間過得很快,好像一眨眼,就接近了月底。
這個時候,塗山的内功剛剛修煉到,能夠運行到拳腳的程度,可以在實戰中應用了。
而内息外放,雖然功法上說了,但塗山感覺,這次任務多半是做不到的。
此外,内功修煉程度的高低,通常以時間去衡量。
說一個人,具有二十年内功。
但,比起另一個具有三十年内功的人,誰強誰弱呢?
所以,所謂的幾十年内功,說的是衡量時間,并不是真正的時間。
有人,用二十年時間,修成了四十年内功。也有人,用四十年時間,隻修成十年内功。
現在,塗山修煉了二十天。
照無間神典上寫的去衡量,塗山已經具備兩年内功。
兩年内功,跟十五歲的武堂同學比,當然不值一提。不過,也算是不錯了。
家族子弟,六歲測資質,到八歲的時候,會有兩年内功嗎?多半沒有。因爲那個時候,年齡太小,理解力、意志力什麽的,都不行。
還有三天到月底。
塗山開始熟悉忠勇拳和風舞劍。
塗山感覺,這兩門拳、劍,就像是數學一樣,隻需要直接積累即可。
兩天之後,拳、劍,都熟悉了。
塗山按照自己的習慣,又開始了思索。沒辦法,自己的長處就是智慧,必須揚長避短。
想了一會兒,也沒什麽收獲。倒是無意之中,有了别的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