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夜确實感到很惡心,否則他也不會将吃下的飯菜吐出來。可是,他想不通的是,那隻鬼怎麽會這麽問他。
人死之後變成鬼是兩魂的結合,帶有生前的記憶是确定的,帶着執念或者怨氣也都好理解。
不過鬼的執念或者怨氣,很少有像這隻鬼,是糾結于死的時候的形象是不是“惡心”。
淩夜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站起身掏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角,順便想了一下,才說:“你也做過人,應該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對于人來說是不是惡心。”
這句話一出口,那隻鬼愣了一下,随後發出一陣“桀桀”怪笑:“你沒有死?還是人?那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微微皺了下眉頭,淩夜道,“你是不是有什麽未了的心願,或者放不下的人,需要我幫你?”
“幫我?你們這些穿得跟個婊·子一樣的人,會幫我?這種哄鬼的話,你自己相信嗎?”那隻鬼“桀桀”笑個不停。
淩夜也不想跟一隻鬼争辯什麽,随口問了一句:“那你說什麽太好了?”
“我可以殺死你,讓你以一種你覺得惡心的樣子去死……”那隻鬼一臉猙獰,龇牙咧嘴,雙手張開,慢慢地向淩夜靠近,“你說,是不是太好了?”
顯然,它是要用這種方式,先恐吓淩夜……
不過,這時候淩夜除了覺得他的樣子有些惡心之外,并不感覺到害怕……
看打扮,淩夜就知道是一隻死了沒有多長時間的鬼,而且它的怨氣,隻是糾結于死的時候模樣……就算是鬼修,修爲能有多高?
何況這會兒,淩夜已經不是第一次,在縣一中見到和蘇靈犀的魂在一起的那隻女鬼的時候……
相對于那個時候,淩夜體内的真氣至少多了一百倍。
有了足夠的真氣,也就有了隻夠的底氣……淩夜自信,面前的這隻鬼是擡手可滅。
原本以爲這隻鬼說“太好了”,是有什麽未了之事放不下,想着要不要幫它的忙。
這會兒不說他死的是不是冤屈,就算有天大的冤屈,淩夜也隻想滅了它。
“五星鎮宅,光照玄冥。千神萬聖,護我真靈。巨天猛獸,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滅形。所在之處,萬神奉迎。急急如律令,滅!”
口中念着滅鬼咒,雙手捏着指決,在那隻鬼一臉驚懼的表情之中,淩夜右手食指猛的一指,一道淡黃色的光芒,從指端直射那隻鬼的眉心。
“嘭!”那隻鬼猶如被針刺破的氣球,發出一聲脆響,化爲一顆顆黑色的氣粒,随即在淩夜面前消于無形。
輕輕松松滅掉了一隻鬼,淩夜的表情反而變得凝重起來……
他突然間發現,這一次是真的被那個,口口聲聲說“不打诳語”的胖和尚給騙了。
輕信啊,都是輕信惹的禍。
淩夜早就知道,這個社會騙子多。也早就知道,騙子引人上當無外乎利用善良人“輕信”的弱點,和大部分國人“愛占小便宜”的特點。
曾經還提醒過淩奶奶以及吳茜等狐朋狗友,不要上當受騙,到頭來反而是淩夜自己成了這些人中,第一個被騙的。
太大意了……真正坦蕩的人,哪有将“不打诳語”做口頭禅的?隻有那些口是心非的人,才喜歡信誓旦旦。
這幾乎都是這個時代防騙的常識了……胖和尚早就露出了這個破綻,怎麽就一點戒心都沒有呢?
站在原地,淩夜有些自怨自艾……不過他有些想不明白,胖和尚這般算計自己,目的是什麽。
突然間,淩夜想起當日在家中,陳道士看到他整理法器時,眼中那道貪婪的表情……
難道,這和尚是陳道士找來的?目的就是沖着那些古董級别的法器?
“哼!想要小爺死,也沒有那麽容易!”淩夜怒氣沖沖地對身前的兩隻鬼大吼了一聲。
誠然,這個地方在被改建成體藝館之前,是一片良田……改建前改建後晚上都很少有人來。
一念及此,淩夜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今天不是寒衣節啊,寒衣節是明天。
今夜枉死城城門大開,湧出來的大鬼小鬼,根本無寒衣可搶……
最适合的停留場所,不正是這人迹罕至陽氣不足的地方嗎?
真要是死了,也不能說是胖和尚害死的……實實在在是給笨死的……這種漏洞百出的謊言,都被忽悠到了,活着也就是在浪費糧食和空氣。
想是這麽想,不過淩夜卻不會真的甘心就這麽死了……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淩夜也不能例外。
更何況,真就這麽死了,他首先就對不住,那個也不知道法号是不是行憫的老和尚。
此刻面對三隻鬼,淩夜也不敢掉以輕心,直接祭出了殺鬼咒……
“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攝不祥。登山石裂,賜配印章。頭戴華蓋,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衛六丁。前有黃帝,後有越王。神師殺伐,不避豪強。先斬惡鬼,後斬夜光。何神不服,何鬼敢當?急急如律令,殺!”
左三右二,五指齊出,隻聽得“轟”的一聲響,那三隻鬼連黑氣都不見一縷,就化爲無形了。
頃刻間又叫三隻鬼灰飛煙滅,可是淩夜的臉上,并沒有一絲欣喜的表情,反而額頭上沁出了少許的汗珠。
之前不管是滅鬼咒還是殺鬼咒,效果都非常明顯,殺鬼都非常輕松。
可即便如此,淩夜這兩次也耗費了一些真氣。雖然不多,可是相對于體藝館裏越聚越多的鬼來說,耗費是真的不少。
淩夜目力所及,這個時候網球館外走廊上的鬼就還有兩隻,而窗戶外面鬼影幢幢,真不知幾許。
而且這還差不多是在亥時……一夜到天亮還早,到明天酉時更早……以淩夜這樣耗費真氣的速度,毫無疑問,肯定是撐不到天亮的。
必須改變方法,鐵血手段肯定不行……别看門外那兩隻鬼,這會兒沒有進來。要看到它們,并沒有離開到别的場館裏去。
真正的戰鬥還沒有開始,必須要想辦法保持體内,盡量少耗費真氣。還有,得盡量少念咒語,否則一夜下來,口幹舌燥也不好受。
淩夜眼睛緊緊盯着這間網球館的門口,心中在權衡用什麽樣的方法,可以死裏逃生。
求援是不現實的……陳道士估計不能夠信任,吳茜等人,即便不是在陪着柳紅,來了也無濟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