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經檢驗的事情，還真是難說得很。就像“水洗爲淨”和“眼不見爲淨”之争，從科學上來講，肯定是“水洗爲淨”。

不過，即便是排除李家娘子那種極端的手段，往往也是“眼不見爲淨”……

就拿陽縣每天夜晚湖邊的大排檔來說，“地溝油”的存在幾乎是半公開的，可依舊不乏客人光顧。

那些客人其實也清楚這一點，用他們的話說，大排檔除了地溝油，還有揚起的灰塵，不過這些真的很嚴重嗎？

國人都有着非凡的體格……早餐喝着三聚氰胺的牛奶，吃着地溝油炸的油條外加硫磺做的饅頭和蘇丹紅的鹹鴨蛋，中午吃點含敵敵畏的青菜搭配瘦肉精的豬肉，晚上鑽進黑心棉做的棉被裏，夢着毫無保障的校車來接孩子，照樣活到八、九十歲高齡。

當然，這些其實隻是城裏人才能享受的生活，像淩夜這樣的鄉下人是達不到這樣的标準的。

在鄉下，牛奶和校車依然是奢侈品，青菜瓜果倒是能比城裏人吃的新鮮……

哎，這天馬行空的都在想些什麽呀！

這會兒要思考的問題，是不是不回答那隻鬼的問題，就沒有事。

不過這個問題還真是考慮不清楚……看不見聽不到自然是不會回答，看到了聽到了不回答好像又不太禮貌。

關鍵還是得看那隻鬼怎麽想……如果不怪你不懂禮貌，或許會平安無事。

如果責怪呢？也許明天教練車上的某個學員，會發現體藝館外多了一具屍體，然後被警官們認定爲自殺。

也說不定要隔上幾個月甚至數年，才會被人發現體藝館内網球館有一具腐屍……

随後提取DNA與失蹤人口比對，再爲“他殺”和“自殺”進行多方調查和取證……或許會找到一個兇手，比如胖和尚延圓；也或許會不了了之。

唯心的人或許會懷疑惡鬼作祟，唯物的人絕對不會與寒衣節前夕枉死城城門大開聯系上。

信則有不信則無，将會得到又一次诠釋。

胖和尚延圓着實可惡，不過淩夜并不想以自己的賤命，去拉那個和尚到靈界對質。

不爲别的……一則是淩夜沒有命魂，和尚有可能去靈界，他根本去不了；

再則，就算死後碰上了也不起作用……七歲那年淩夜就該死了，更何況死了過後，淩夜依然打不過胖和尚。

淩夜不想死，想要找機會繼續逗留在人世間，所以給自己定下了一個策略……相持。

鬼不動，他不動……主動攻擊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

鬼太多了，而淩夜自認沒有秦瓊秦叔寶馬踏黃河兩岸，于千萬人中取上将首級的本事。

就算有也無用，這不是戰場，不是殺了一隻實力強悍的鬼，就可以震懾其餘，昂首離開……

淩夜想來想去，還是做個縮頭烏龜比較穩妥……有顆英雄的心，卻隻有老鼠的膽。

拿定了主意，淩夜沒有敢坐下，甚至沒有敢移步，就在原地站着，内心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臉龐之上帶着一絲懼怕之色，眼眸微微泛紅，卻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國人有打勝戰卑躬屈膝割地賠款的曆史，淩夜算是将這個品德繼承了下來……

先是走廊上的那兩隻鬼在躊躇良久之後，走進了這間網球館，随後又接二連三的進來了十幾隻。

淩夜對它們的侵入沒有表達絲毫的不滿，隻是一雙眼睜得渾圓，體内的真氣也在不停的運轉……這麽做，淩夜是保持高度戒備，以便随時戰鬥。

一隻鬼飄到淩夜的附近，盯着淩夜看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一些驚愕的表情，随後扭頭喊了一句：“這裏有個人……”

“有人不奇怪，這裏是市民免費健身場所……這個人或許是健身忘了回家……”有鬼回應道。

“不太像……這個人怕是就要死了，陽火都滅了……”

“死就死呗……就算做鬼，枉死城也不多他一個。”

“那小子在瞪我們……要不我們幫他一把，弄死他算了……”

“嗯……反正也沒有什麽事，閑着也是閑着……幫他一把，順便找點樂子……”

淩夜聽到三隻看起來都不到四十歲就死了的鬼在議論他，随後離他最近的那隻鬼，就伸出一隻鬼爪子，朝着他的喉嚨掐過來……

要是這麽死了，将來肯定會被定義爲“他殺”。那和尚……那和尚沒有脖子，應該不會有鬼掐他脖子的事發生。

淩夜雙腳往後一扭，避開了那隻鬼爪，随後低喝一聲：“人行人道，鬼行鬼道……這裏是陽宅，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更不要惹我。”

“喲呵，這小子能看出我們，好像還能聽到我們說的話。”那隻鬼趕緊将手縮了回去，轉頭對那群鬼說。

“簌、簌、簌”三道鬼影迅速地飛到淩夜身前，随後一個“桀桀”笑道：“小子，能看到我們，說明你也就在這兩三天了……不如現在就死，以後在枉死城，大爺罩着你！”

淩夜一腦門黑線，開口道：“我什麽時候死，跟你們無關……另外，之前我警告過你們，不要惹我。”

“喲呵，這小子死到臨頭，脾氣還不小……兄弟們，教教他怎麽做人……不，教教他怎麽做鬼！”那個自稱大爺，要罩着淩夜的鬼說。

看得出來，這隻鬼在枉死城應該還是有些威信的，話才出口，又有三隻鬼朝淩夜飄了過來。

根本不等淩夜考慮用什麽方法來應對，七隻鬼十四隻鬼爪，都朝着他的脖子伸了過去……

或許是爲了順便找點樂子，十四隻鬼爪的速度都不快。

淩夜略一思忖，決定省點力氣，不念滅鬼咒也不念殺鬼咒，直接以劍指來對付它們。

下一刻，淩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雙手飛快的捏決，随後一道道指劍迅速的刺出。

由于七隻鬼這會兒距離淩夜都比較近，所以他有些緊張，不過體内磅礴的真氣支持，劍指的威力還是巨大。

随着指劍疾射而出，一隻隻鬼在他的身邊灰飛煙滅，那隻“大爺”也在喊了一聲“你是道士”之後，消失的連一縷鬼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