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通往延德堂的路上,看着前邊父親、母親的背影,三娘覺得特别安心。
手裏拉着的小人,身後跟着的松煙。還有秀錦園裏的田媽媽。
以及銀珠和自己剛起了名字的小丫鬟們。
這些人編織成一個網将三娘牢牢的圈在裏面,可三娘卻并不覺得累贅,反而有種被呵護的安心。
迎面吹來一股清爽的風,帶着延德堂後邊竹林的清香。
三娘深深的吸了吸氣。
這般的恬淡怡人。
低頭看着身上穿的薄紗衣衫,粉紫色的,層層疊疊。
擡手撫摸上面繡着的銀色蝴蝶。針針細密、栩栩如生,仿佛要迎着這夏日清風而去。手臂上的粉色披帛也跟着随風飄舞。
三娘好似這一刻才發現它們實實在在的美。
這麽多日了三娘被動的接受這一切。爲了使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另類,強迫自己對身邊的一切都不要好奇,不要發問,不要感興趣。
直到今日。
直到今日三娘才覺得身邊的一切是如此的美好,精心剪裁的衣衫、巧手梳成的發式、精美的樓閣、璀璨的星空,就連迎面吹來的清風都叫三娘欣喜。
這一切真實而美好的存在讓三娘的腳實實的踩在地上。
不在虛幻缥缈,而是真真切切。
仿佛這才是自己的世界,而前世确是一場夢。
二爺回頭看看三娘,露出笑容。
三娘也笑了。
眼前慈愛的父親終于讓三娘生出本該擁有的歸屬感。而這種感覺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
三娘歡樂的将似铄換到自己的左邊,往前快走幾步拉着二爺的手。
二爺看看似錦并似铄滿足的笑了。
。。。。。。。。。。。。。。。。。。。。。。。。。。。。。
延德堂裏燈火通明,因老太太将早上的請安取消了,所以老爺決定晚飯要大家在一起吃,總不好一家子骨肉整日不見的。
二爺帶着一家子來的時候,大家都聚齊了。
李氏看着二爺帶着似錦和似铄一起,笑着說道“今日你們一家倒是聚在一起來的。”
衆人見了禮,二爺起身回道“似錦去看看似铄的大字寫的怎麽樣了,所以我們一起從斂墨來的。”
小似铄等父親說完就急急的跑到李氏跟前“祖母,祖母,父親三姐姐都說我寫的好,等似铄再大些,就可以寫對聯了。到時候給祖母也寫一副好讓祖母挂在門上。”
衆人都捂了嘴笑。
李氏更是摟住似铄笑的合不攏嘴“好,好,好。祖母等着你的對聯。”
等夏進回到延德堂的時候就看到大家笑語晏晏的在逗似铄。
看到夏進回來了,衆人都不約而同的收了笑站好給夏進行禮。
唉。。。
夏進在心中感慨。
一家之主就這點不好,爲了威嚴不太與子孫們玩鬧,少了多少趣味。
可是似铄卻是不怕夏進的,那日夏進帶似铄回靜心齋,一路上逗的似铄笑聲不停。祖父有好多故事。
似铄從李氏身邊站起,跑去将夏進拉到椅子上坐好,笑盈盈的問夏進“祖父,今日的字早上就交給您了,您看了嗎?明日的字我下午也寫好了,您那天下午給似铄說什麽都要做到最好,不能應付了事,我每天都寫好多,挑了認爲最好的給您,您看了嗎?”
夏進捋着胡子笑道“看了,隻是祖父沒有你以前的字,并沒看出什麽好來,可是你一日日的交于我,慢慢啊!祖父就會發現好來了。”
似铄點頭回道“好的,我一定每天早早的将字給祖父送去。”
夏進哈哈大笑的摸摸似铄的頭。順道吩咐衆人開飯。
大家應聲坐到飯桌旁,男一桌,女一桌的坐好。中間還隔着屏風。
至于嗎?
三娘腹議。
女子一桌靜悄悄的,男子的桌上能聽到似铄的聲音,和祖父的笑聲。
大夫人十分良好的修養也要繃不住了。
這個家裏出了一個事事特别的似錦已經讓她頭疼不少,現在老二家的小兒子也如此的受父親重視。
難道這夏家還要變天不成?
大夫人看看旁邊的二夫人,心中鄙夷。
聽說這二夫人不善管理,直接把自己的陪嫁交給二爺打理。
連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錢都可以交給别人,還真是蠢得可以。
她就不相信了,這夏家還能交給這麽個蠢貨。
大夫人深吸一口氣,壓壓火氣。
自己也要好好看着孩子讀書,似鋒馬上就要下場了,光靠學堂裏的先生不行,改天要回娘家再找找别的門路。
大夫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立場不同看法就不同,三夫人倒是悠哉悠哉的。
二娘被送了回來,看着還好,可見沒受什麽委屈。不過還是要開小廚房給似鍛補補。
三娘今日算是堪堪把人名和人對上了号。
除了剛從祠堂回來的二娘,以及剛滿月不久的夏娥,人都齊了。
這夏家取名字倒是怪特别的。
父親那一輩大伯叫夏承嗣娶了汴京城有名的張家二小姐。
這張家是出了名的書香門第。子孫都很有出息,聽說現今的張家當家人是朝中的二品官員,雖不是大伯母的父親,可畢竟是一家人啊!
伯父膝下共二子二女,長子是這府裏的大少爺,名夏似鋒。次子取名夏似鑰,長女就是叫三娘驚爲天人的夏似钰。這三個都是大伯母所生。
聽田媽媽說大夫人生大小姐夏似钰時傷了身子,就做主給大伯父娶了房姨太太,娘家姓劉,前些日子過滿月的就是她生的夏娥。
三娘自己的父親叫夏承宗,母親跟祖母是一家的姓李。三娘上邊一個哥哥名叫夏似铎,家裏排行老二。一弟弟名夏似铄,排行第五。
夏家有個不成文的規定,若不是子嗣艱難或者妻子身體不适。是不允許納妾的。
三娘對這個倒是很滿意,整個夏府也就祖父一位許姨娘,大伯一位劉姨娘。
夏家三爺是許姨娘所生取名夏始,娶的是前朝七品小官姚家的嫡女。改朝換代後,姚家家道中落,好像是回了老家。
三叔身邊有兩女一子,長女就是二娘夏似鍛。次子是四少爺夏似铨,次女是四小姐夏似钿。
田媽媽在講的時候曾說夏家對庶子庶女的管教是比較嚴格的,起的名字也跟嫡出的不一樣,可不知爲什麽三爺家的孩子卻随了嫡孫的起法。聽府裏的老人說,爲着這件事。祖父和祖母還曾大鬧了一場。最後祖母雖同意了這樣的起法,但名字卻要祖母來起。
三娘吃着飯細細的琢磨着三房孩子的名字。
真的很不好聽。
父親叫夏始,女兒卻取名似鍛,兒子取名似铨。
祖母還真是任性啊。
到目前隻有三歲的四小姐時,祖母估計也沒了怒氣。倒是好好的起了個名字叫似钿。不過跟大小姐似钰和自己的名字似錦比,實在說不上好。
聽說自己還有兩個姑姑,一個是許姨娘所生,七歲時夭折了。一個是嫡親的姑姑,叫夏承明,嫁的卻是以武傳家的石家。
不是說在古代文武是不相通的嗎?祖母怎會将唯一的女兒嫁到這樣的人家?這是不是打開自己疑問的鑰匙那?疑點太多了,要好好打聽打聽。隻有信息掌握的多了才能解開謎題。
三娘專心的吃着飯,等回去要好好跟田媽媽合計合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