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上看中,面子上說,這當時全家的榮耀,這般哭哭啼啼,實在是落人話柄。
夏進就算是心中十分的知曉,也實在是不忍心,開不了這口。
就這麽又停了幾息,三娘收了淚,她上輩子哭的太多了,這輩子,她才不要哭。
三娘輕輕的扶起痛哭的李氏。
“祖母,天無絕人之路,你要相信孫女,孫女定能找到辦法的,就算是沒有辦法,祖母也遠不必這樣,這世上除了生死,其他的都是小事。隻要孫女活的好好的,就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出路。您要千萬保重身體,隻有您好了,我才能無後顧之憂,就算是我想做些什麽,不是也有撐腰的人嗎?”
李氏收了淚,糊着眼睛恨恨的回道。
“你做,你想做什麽都行,這夏家欠你的,就是拿整個夏家貼補你也是使的。
這腰我給你撐了。你就放心大膽的去做。
有祖母那。
對。
我要活的好好的,必定看你平順了,我才能閉了這眼。”
三娘微微的笑了,用自己的帕子給李氏擦了淚。扶起李氏去内室整理。
起身對夏進道。
“祖父傳飯吧,我讓丫鬟給祖母熬了參湯,讓她們端進來吧。”
夏進和夏承嗣見李氏總算是平穩了下來,都齊齊的出了口氣。
夏進坐在椅子上休息,夏承嗣親自下去安排。
等了有一盞茶的功夫,才見丫鬟們上來,大家都凝神靜氣,唯恐一個不小心在惹着了正在氣頭上的主子們。
三娘一直陪着李氏到用過晚飯,才抽身回到秀錦園,可她仍是不放心,祖母上了年紀,大怒傷心,最是損毀身體。三娘讓請的大夫也被留在了家裏,唯恐夜裏李氏在有個什麽不好。
銀珠陪了這一下午,也是身心俱疲。走在回去的路上忍不住開口問道。
“小姐,老太太思念女兒,怎麽會動這麽大的怒那,我跟在老太太身邊也有些日子了,從沒見過老太太這樣。”
宮中之事肯定是不能宣之于口的,這個借口雖找的拙劣,但好在,姑姑遠嫁他方,倒是也沒有人能去求證。
“姑姑當年遠嫁,祖母十分的不願意,每每想起都是一番心痛。今日去李家可能是什麽事,惹出了祖母的一番愁腸。”
銀珠點了點頭。
“大小姐,嫁的遠,年年都整車整車的東西往家裏送,口信卻稍的不多,奴婢記得那一年,家裏有事,老太太給大小姐稍信,讓大小姐回來,可是大小姐孩子太小,就沒有成行,這一晃就又這麽多年了。”
三娘點了點頭。
這是祖母的心結,說出去最能讓人信服。
三娘陪着李氏近一整天,渾身都有些軟,銀珠上前微微的撐住她的身體。
兩人一路攙扶着,剛看見秀錦園的大門,就看見夏承宗滿臉愁容的立在門下。
三娘趕快過去見了禮。
夏承宗闆着臉,一言不發,陪着三娘進了院子。
三娘扯了夏承宗的袖子,轉身對銀珠道。
“将園子裏的下人都聚到一處,今日在延德堂大夫人怎麽告訴你的,你就怎麽告訴他們,我要跟父親說些話,誰聽了,誰就永遠别想再進這個院子。你明白嗎?”
銀珠點了點頭,親自下去安排。
夏承宗使勁的握住了三娘的手。
三娘安撫的拍了拍夏承宗的胳膊,兩人來到三娘的書房,丫鬟上了茶,接着就全都退了出去。一瞬的功夫,院子裏靜悄悄的,隻餘幾聲凄惶的蟲鳴鳥叫。
三娘實在是有些累,也不想跟真心關切自己的父親兜圈子,直接開口道。
“父親知道的,就不必再問了,問些你不知道的吧。”
夏承宗的心,顫悠悠的疼。
“爲什麽。你知道因由嗎?”
三娘點點頭。
“姑姑引的皇上對我感了興趣,就是年前那次召見,後來見了我,不知怎麽就忽然交待了幾句話,讓祖父好好教養我,将來會有大造化。言辭暧昧,意圖明顯。
回來後,我跟祖父猜測,可能是我的樣貌的緣故,祖父曾經告訴我,我像先皇的原配夫人。想來皇上也是見過的,不然,他本來是因爲世子的緣故和夏趙兩家的盟約見的我,可他明明退了盟約的玉佩,解了兩家的姻緣,本來事都算了了。可卻偏偏使人,專門留了這樣的暧昧不清的話,除了因爲那次召見,看見我容貌的緣故,别的,我們實在是猜不出其他來了。”
夏承宗皺起了眉毛。
這樣的原因太過于兒戲,可又讓人有些信服。不然三娘一個沒長大的毛娃娃,怎麽就能讓一國之君突然有了興趣。
夏承宗歎了口氣。
“你跟父親,想出辦法了嗎?”
三娘搖了搖頭。
她的辦法都是損己卻不見得有效的,她怎麽說,說出去都是是非,父親都不見的會允許。還不如不說。
夏承宗語調低沉,萬念俱灰。
“我得了信,就趕緊去證實這個消息,小道消息我不信。我專門去了宮裏,我喜歡修補典籍,認識宮裏幾個管書籍的公公,往日裏于他們有些恩情,他們知道你是我的閨女之後,那副谄媚的嘴臉,我就知道,一切都無望了。”
夏承宗說着竟落下了淚。
三娘驚恐,起身撲到父親跟前。
“父親,你可千萬不能這般,祖母已經夠三娘煩憂的,您若也是這樣,我可怎麽活?”
夏承宗忍不住,終是淚如雨下。
“以前你年紀小,我還總能想出辦法來,可現在,似錦,父親無能,真的是幫不了你了。”
三娘的淚也不聽使喚的流了下來。三娘用袖子狠狠的将淚擦了。
“父親,三娘最恨的就是這眼淚,最是無用,隻顯得人軟弱。若是我能給自己哭出個結果,那不用您,我叫上我滿園子的丫鬟婆子,非把這屋給哭塌了不可。
但是有用嗎?
沒用。
求您了,不要讓三娘在平添煩憂了。”
夏承宗收了淚,将腳邊的三娘扶起。
抽抽搭搭道。
“人活在世上,實在是有太多的顧慮,若是沒有你哥哥他們,我就是舍了我的官職,我也要帶你走,可似錦,我不能,我不是你一個人的父親,我還是他們的,我生你一場,到頭來,卻是什麽都不能爲你做。”
三娘輕輕的握住了夏承宗的手。
“若是别家,人家或許高興還來不及那,你和祖父還有祖母能這般爲我考慮,我已經是很感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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