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安雖覺得心虛,可卻堅決不認爲自己錯了,努力掙脫,卻毫無效果,就在燕語的身下,犟着脖子反駁道。
“你們别一個一個打着爲我的幌子,我到底想怎麽樣,你們有一個人來問過我嗎?
母後不問,舅舅不問,大家誰都不問,憑什麽你們一個兩個都能決定自己的将來,我堂堂一國嫡公主倒是一定要聽你們的話?
憑什麽?你們告訴我憑什麽?”
燕語震驚的看着身下,紅着一雙眼睛,難掩憤怒的德安,她一直覺得她隻是有些驕縱,卻從不知,原來在她心裏藏着這樣多的心事。
燕語松開了她的衣服,慢慢的從她身上起來,反身伸出一隻手,準備拉一把德安,德安使勁擦了眼角的淚,一把打掉燕語伸出的手,自己從地上慢慢的起來。
“我不需要你們的訓斥,同樣也不需要你們的同情,别拿那樣的眼神看我。
京城我是一定會回的,你們誰也攔不住我,猜出來了更好,明年我就到了年歲,現在你們知道了更好,省的到時候做些無謂的阻攔,舅舅那裏,也讓他歇歇吧,我不需要他給我找所謂的好歸宿,我隻要回京城。”
燕語不可思議的看着面前一心要回京城的德安,嘴巴張合了幾次,都不知道,到底該說些什麽。
三娘拉過氣憤的燕語,将她安置在椅子上轉身對着德安道。
“我們不可憐你,也不同情你,你一個嫡公主,享了這世上最好的東西,最尊貴的待遇。有什麽是我們能可憐同情你的?
你若是單純的想嫁到京城生活,别說沒人阻攔,怕是隻要你提出來,就沒有人會反對。
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是單純的想回去嗎?
京城裏有什麽是你看重的,是你想做的,或者說是你想颠覆的,這些我們難道看不出來嗎?
你把你的不滿,你的憤怒,你的一切不平,就差刻到你的臉上,讓所有人都知曉了,你告訴我,那個還會放你回去?
你想來我這裏學計謀,想讓我教你權術,我可不是沒教你,你待在我身邊那麽多日,我就教給你一個靜下來,就這麽簡單的靜,你學了這麽多日,學會了嗎?
單就你現在這幅樣子,别說是皇後娘娘,就是我們,也不同意你嫁到京城。”
德安被激紅了臉,扯着嗓子吼道。
“你們一個個的不同意又能怎麽樣,皇室玉牌不可複制,全天下獨一無二,我即将玉牌送了去,就沒想着給自己留後路,你不是也說張家煊煊赫赫早就急不可耐的開始炫耀了嗎?
那豈不是正好,就算母後想不算數,也得有辦法拿回我的玉牌,她隻要一開始動手,京城裏怕就是要炸翻了窩,到時候她就是想不嫁我,也是不能。
哼
就算你們一個個智計無雙又如何,還不是一樣的沒有辦法。”
啪!
燕語一巴掌打了過去。
大家瞬間都愣住了。
德安不可思議的瞪着眼前出手打她的燕語,本能的捂住了一下子就紅腫的臉,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燕語擡起手,憤怒的指着燕語。
“你雖是公主,可也是姑母的女兒,姑母唯一的女兒!我有多羨慕你,可以有娘陪着長大,姑母一生孤苦,老來隻餘你陪伴,若是她自私些,給你在洛陽找一個,往後自是能常常見面,可她一片慈母心腸,怕規矩束縛了你,隻願你天高海闊自由飛翔,你倒好,将這心意當作腳下的狗屎,避之唯恐不及,父母生養你一場,倒是成了你的仇人。
好呀,你嫁。
你嫁。
我看着你嫁進京城,嫁到張榜眼家。看你心中所想是不是能萬事皆順。”
燕語氣惱不過,一通訓斥,轉身頭也不回的就走了。隻留德安愣在一旁,呆傻着不知所措。
三娘輕歎了一聲,從屋裏找了藥油,一把扯過傻愣的德安,按到椅子上就開始給她揉臉。
德安緩過神來,奮力的掙紮。
“她敢打我,她竟然敢打我,她就算是我的表姐又怎麽樣,我是公主,她是民,她竟然敢動手。”
三娘白了德安一眼,使勁的将人按住,邊揉邊道。
“她就算是打了你,你又能怎樣?她拂袖而去,定是去了你母後那裏,你接下來要面臨一個傷心欲絕、沸反盈天的母親,你倒是做好準備了嗎?”
德安瞬間蔫了氣息,三娘又歎了口氣。一個是一心憤怒想要做些什麽的孩子,一個是自以爲是覺得給孩子的都是最好的母親,她不敢想象,當皇後娘娘知道了德安的事情後會是怎樣的崩潰,也不知道這般憤世的德安又會做怎樣的反應。
當年一事已經過去一年近半,還是太短了嗎?才讓這些該早該走出的孩子們,一個個仍舊沉溺其中。
三娘有些心疼德安,邊揉邊勸慰道。
“我猶豫許久不知張家這件事該如何給皇後娘娘說,我實在是不敢想象,皇後娘娘知道後的景象,今日若不是你說話太難聽,我估計還會在猶豫一陣,可張家卻不這樣想,皇後娘娘自先皇去後,心灰意冷,京城之事本也就敏感,她不過多關注,倒是也不稀奇,可你也太大膽了些,若是皇後娘娘不管不顧,讓現在的皇上以誘拐你的罪名抄張家滿門,也不是沒有可能。”
德安慌亂的提起頭。滿臉質疑的看着三娘。
三娘點了點頭。
“永遠必要低估了一個母親爲了子女瘋狂的程度,更何況你的母親如此不同,她有瘋狂的資本。”
德安推過三娘擦藥油的手,反手又抓住另外一隻,不知該是乞求還是要挾。
“你要幫我,對,你這麽聰明,一定有辦法幫我,那句話就能說哭了我母後,這點子事,你定然也能辦到。
行宮裏也沒有旁人了,對,就你。
我求你,你一定要幫我。”
三娘緊皺着眉頭,勸說道。
“若單論張榜眼家,我倒是真的沒什麽說,雖不曾過多的接觸過,可我的大哥哥就是因爲欣賞張榜眼的爲人,才跟他做的朋友,後來又從張榜眼口中聽了他親妹的事情,才傾心不已,喜結良緣。我的祖父看人一向銳利,也說張榜眼無論學識還是做人都是人中翹楚。你能選中他,也不算很差。”
德安呆了呆,有些摸不清三娘套路,這是要讓她放棄?還是要死磕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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