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閃了閃眼睛,緩了口氣,繼續道。
“可惜你其心不正,你奔着的是張家的貧困和張榜眼的名聲,你期盼着嫁進張家以後,張家人可以供着你爲所欲爲。
德安。
你是不是想的也太簡單了些?
我們不看其他,單看張榜眼在那樣的家境下,仍能發奮圖強金榜題名,他會是那種任後宅女卷聽命的人嗎?
你對張家的示好,在你看來好似給了人家天恩,可張榜眼真的會這樣想嗎?怕是不光不會,他甚至并不期待這份姻緣,自古以來尚公主的有幾位名垂青史?你的想當然,不僅會毀了張榜眼的一生,怕是你自己也不見的能有什麽好的結局。
這些你都好好的想過嗎?”
德安徹底的愣了,她知道自己光憑自己國公主的身份什麽也做不了,隻是叫着好聽罷了,她期盼的就是借着張榜眼的青年才俊之勢,她做不了的,她都可以推他去做,可她卻從沒有想過那素未謀面的張榜眼到底願意嗎?
他若是不願意,那她豈不是白嫁了過去?
德安使勁的搖了搖頭,不!她不能聽夏似錦一面之詞,她家都能娶了張榜眼的親妹,就證明張家是個好的,她跟燕語一夥,那裏會真的替她着想。
德安又重新撅起自己的臉。站起來傲視着三娘。
“你的嘴那般厲害,連母後都說不過你,我才不要聽你繼續說下去,我是這個國家的嫡公主,我即将玉牌交給了張家,不管是好是壞,我都認了,我都能擔着,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着,誰也别想左右我。”
德安一氣說完,生怕三娘再說出些什麽讓她動搖的話,立時就閃身出去,一刻也不多待。
三娘渾身疲累,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休息,德安有母有姐,她說的再多,人家也聽不進去,倒還不如歇歇的好。
三娘将身邊的丫鬟都留在了元佐處,莫媽媽看裏面沒了聲音,端了盞茶,慢慢的來到三娘身邊。
三娘看着親和的莫媽媽,輕輕的笑了笑,指了凳子讓莫媽媽坐下。
莫媽媽也不客氣,微微坐了一角,想了想對着三娘道。
“行宮裏的人沒什麽規矩,小姐聲大,我看不是樣子,就将宮人都趕了出去,親自守的門口,裏面的話,多多少少倒是聽進去了幾句。”
三娘放下手中的茶盞,難得的看着肯多說幾句話的莫媽媽。
“媽媽可别客氣,您要是想說什麽,隻管告訴三娘就是,三娘定能守口如瓶。”
莫媽媽十分感慨的眨了眨眼睛,天可憐見,她都多久沒這麽着跟一點就透的人說過話了。
莫媽媽微微動了動身子開口道。
“謝小姐讓奴婢僭越,那奴婢就鬥膽,多嘴幾句。
這公主雖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姑娘,可這尊貴也隻在兒時,一但出了嫁,公主倒反而還不如一般的平民女子,就像小姐說的,好的兒郎建功立業,那裏會願意尚公主,那不好的皇家也是看不上,所以這公主看似尊貴,婚姻一事上,倒當真是比一般人都難。”
三娘認同的點了點頭。
莫媽媽笑了笑繼續。
“這德安公主相中的張榜眼,本是劉貴妃給德華公主看中的,想來一切都是不錯,德安公主不管心裏想的是什麽,她即隻看重張家的聲明,那這門姻緣倒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打從根上就沒奢望其他,就沒有失望之說,相中的是聲明,這東西會因爲公主下嫁而更興旺,公主起碼生活的不失意。”
三娘眨了眨眼睛,瞬間了明。
德安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可以供她立在朝堂上,影響朝局的靶子,他們勸住了張榜眼,她就可能再找個李榜眼,王榜眼,除非皇後娘娘将她說服了,不然以她現在的樣子,想要讓她改了主意,是十分的難。
既然那樣倒是不如張榜眼,好歹人品還是靠得住的。
莫媽媽微微笑了笑。
“這些本不是奴婢該說的,可奴婢跟着小姐在邊關,見着将軍和安心,爲了德安公主四處打聽,說來,倒當真是沒有一個能比得上這位張榜眼的,畢竟天下英才都彙聚京城。
奴婢在邊關受宋将軍照拂,日子過的舒爽,日日歡笑,連這眼角的皺紋都多了些許。
這些在小姐們看來平常之事,實在是讓奴婢覺得可貴,隻求日常能回報萬一,所以今日鬥膽,多說了這幾句。
我們家小姐性子直,不見得能明白奴婢的全部意思,可夏小姐自來聰慧,定能聽懂,剩下的就都交給夏小姐了。”
三娘勾着唇角,輕輕撇了莫媽媽一眼。
這莫媽媽推卸責任的本事倒還是沒忘,仍舊用的這般熟練。
“爲着燕語,該說的我也會說,可最終拿主意的還是皇後娘娘,娘娘要是鐵了心,我們又怎能撼動。”
莫媽媽輕輕點了點頭。
“皇後娘娘隻要能見着這張榜眼本人,慈母心腸,一番說辭,一國之母,一女之親,将德安公主鄭重托付,此後不說舉案齊眉,起碼能相敬如賓。
當然要是人不好,不是一眼也看的出來,那時自是另當别論。”
三娘扯着嘴角笑出來聲。
宮裏能人這般多,她倒是真想看看德安這孫猴子如何翻的過皇後娘娘的五指山。
事情說完了,莫媽媽就如同不曾出現過一般,翩然而出,獨留三娘坐在那裏感慨。
沁芳閣裏還算平靜,姝麗閣如何,三娘不去也猜的到幾分,到晚間時候,燕語頂着一臉的頹敗回了沁芳閣。三娘沒有多問,隻讓宮人細緻的伺候了燕語梳洗,一切收拾妥當,燕語就又故态複萌的鑽到了三娘的被窩裏。
三娘沒有說話,攬住了也有家族煩惱的燕語。
燕語深深歎了口氣,十分揶揄的開口道。
“若不是真的知道德安不曾見過這姓張的,我都懷疑德安是不是跟你一樣,悄沒聲的就跟人家情根深種。”
三娘瞬間白了眼,隻想一把推過燕語。
燕語不爲所覺,繼續道。
“姑母揚言要殺了張家人,你猜德安怎麽說?
這小丫頭倒是跟了你幾天能耐了,說什麽張家是我婆家嫂嫂,姑母隻要不怕我被你們夏家苛責,就隻管殺了夏家長房長孫的親家。”
三娘瞬間滿臉黑線,她倒是小瞧德安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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