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快遞?對不起,我們已經下班了,要不放在收發室明天幫您發出去。”
“好吧好吧,明天可别忘了。”
“您放心,一定忘不了。”
斜陽落于山前的一刹那,赤霞遍布着每一片天空,火燒雲成各種形狀,大雁從一方呈人字飛向另一方然後又折返,穿着紅色旗袍的胖女人扭着大圓屁股從快遞站踩着高跟鞋左晃右晃漫步走出去,快遞站裏兩個小青年探目遠望,最後就好像能看到一個球滾啊滾啊就消失了,看到那個胖女人走遠不見兩個青年才換上一副輕松的表情。
“這生活啥時候是個頭兒啊?下班時間從來沒有準時過。”一個留着毛刺小短發賣相普通的清瘦小青年,坐在快遞收發室的小圓桌上說道。
“那你想要什麽樣的生活?我覺得這樣可以了伐,一個月四千多的工資哩。”小胖子快遞員從口袋裏掏出來今天剛領的工資,往手上吐了口唾沫然後很興緻勃勃地又把錢數了一遍。
“我靠,昨天我做夢還夢到我住着海景别墅,雙腳開着凱迪拉克靠着座椅,左手女保镖,右手女仆人......那感覺......啧!”清瘦小青年似乎回憶自己吃了美味大餐的樣子嘴角啧啧兩聲,那種樣子要有多猥瑣就有多猥瑣,然後又一臉淚奔:“可惜一醒過來發現全是假的。”
“那你接着做夢吧,回去睡個好覺,啊不,是做個好夢。”小胖子數着錢也不擡頭對清瘦小青年諷刺一句。
小胖子又說一句:“少看點韓劇好伐?哪有那麽多别墅豪車的伐。”
清瘦青年白了他一眼很騷氣地脫掉身上工裝,很随意地把工裝扔在櫃子裏然後朝小胖子同事扮了個鬼臉就大步朝着外面走邊走還邊喊:“假如上帝給你關上了一道門,請一定要堅強,因爲他不但關上一道門還會帶上窗戶,順帶着堵上小狗洞。”
小胖子沒搭理他這些抱怨的話,清瘦小青年從快遞站出來以後就朝着夕陽西下的方向滑着步子慢慢朝自己家去,這個小青年叫吳甯,吳用的吳,安甯的甯,二本大學畢業以後沒有找到一個好工作,經家裏介紹到了這家叫‘小蜜蜂’的快遞公司工作,做了一個派遞員,工資不高,權力沒有,還沒有女朋友,成了這麽一個三無屌絲小職員。
拼長相吳甯拼不了,高中就有同學調侃他說他十幾歲的人長了二十幾歲的臉,現在的他估計被叫做三十多歲的大叔都能被人相信,當然這丫自己照鏡子時還是很自戀的(隻可意會不可言傳)。他拼爹也拼不了,吳甯老爸是市裏機床廠的工人,快退休了,雖然有時候吹吹牛逼說自己老爸是車間主任,但其實就是一個工作小組長。
總之來說吳甯就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屌絲,社會中的絕對可以普通的家夥,經常在大街上碰到漂亮女孩會幻想自己會跟其發生很多偶遇,然後美女從他旁邊默默走過,完全無視。
吳甯順着夕陽的方向走,然後走了一條街才到了車站,站内有三三兩兩的人站着,他看了一眼很随意地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耳機然後戴上,邊聽歌邊等公交,其實今天人很少,平時這裏都是有一堆人在這裏等車的,他覺得或許是今天他比較幸運。
BRT—7号車,他每天都是從這個車下來,然後又從這車上去,來來回回就是一天,苦逼的生活不需要解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幾分鍾後藍紅色車頂的BRT—7專線車進站,吳甯掏出免費卡刷了一下滴一聲後徑自地朝車裏面走找到一個空座然後安靜坐下,他環顧四周發現車上的人很少,算上他和司機大叔也才四個人,另外兩個人一個是男人在睡覺,一個不知道年齡的穿着牛仔短褲的女人在看報紙。
他要坐在車上足足一個半小時,他家住在四環,從市裏到四環路的距離足夠他看到傍晚到夜晚的過渡。
夕陽在緩緩滑落,公交車慢悠悠行駛,隔着專線公交的車窗都能聽到飛機從頭頂飛過的轟鳴聲,外面的景色其實略顯荒涼,秋天的樹葉從樹的枝幹一片片飄落,路上行人沐浴着夕陽餘晖多顯蒼老,高樓大廈在車的前行中變得忽高忽矮,不知怎麽的他感覺悲傷。
車輛在行駛,車間裏彌漫着一股好聞的花香,吳甯耳邊還響着動聽的金屬交響曲,行駛了一段時間後他聽着音樂閉上雙眼緩緩睡了過去,很安靜很輕松地睡了過去。
他輕輕睡過去以後公交車裏的另外兩個人有了動作,一個人假寐後緩緩擡起頭來沖着旁邊點了點頭,一個人把隻有一頁還拿反的報紙放下去隻露出一雙眼睛也沖着旁邊點了點頭,他們點完頭以後公交司機從鏡子裏看到,車外燈瞬間關閉,BRT—7的紅色指示牌瞬間熄滅。
公交車在原有的路線變道,火紅的夕陽下這輛大公交車轉了個彎朝着吳甯目的地相反的方向疾馳,絲毫不在意超速,絲毫不在意紅綠燈,每當他們要經過紅綠燈的時候,原本紅燈立刻變成綠燈,在他們的公交車過去以後綠燈又立刻變成紅燈,原本就是下班高峰期在這輛公交車走後變得更加擁堵,駕駛座上的司機大叔吹了一個口哨大搖大擺從交警身邊檫肩而過,交警同志熟視無睹看到公交車過去繼續指揮交通。
公交車路過了四條街在臨近的一個胡同拐進去,然後疾馳狂奔于馬路上之後它到了一座摩天大樓旁邊,市内有名的中風集團總公司世界前一百的企業,原本是正常的下班點應該人員湧動的時間現在卻顯得極其平靜,連看門的保安都不在,隻有一個滿頭白發的老頭帶着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站在門口。
車胎吱吱呀呀壓過滿是石頭的公司花園廣場,然後很輕便地一個漂移嗞啦一聲公交車很平的停在中風集團總公司門口。
嘎吱!
公交車的門緩緩打開,一男一女兩個人擡着死豬一樣的吳甯從公交車上下來,此時的吳甯還沒有醒過來,他的雙手和雙腳被粗麻繩綁在一起,然後一根木根從繩子中間穿過去,被兩個人擡起來。
“你們是執行部的同志吧?你好你好!”門口站着的老頭迎過來很興奮地同公交車上下來的兩個人親切握手。
“哇塞!老張頭兒,沒想到你還活着呢?”司機師傅扔掉制服穿着一身白色襯衫從車上下來,這個大叔肌肉很壯實隔着白襯衫能清楚地看到肌肉輪廓,下車之後就聽到他對着正握手的老頭喊道。
“邊去,老子活的好好的别詛咒我,你一點都沒有面對學長的恭敬,話說爲什麽你們把他擡的像擡豬一樣?”白發老頭扔掉了一直拄着的拐杖打在下來的司機大叔的頭上然後好奇地問道。
“呃……這個你得問他。”司機大叔無奈攤攤手指了指那個從公交車上下來正在擡着人的男人。
“抱歉啊!我在家隻綁過豬,沒綁過人。”那男人憨厚的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哈哈!沒事兒,多綁幾次就會了,熟能生巧嘛。”司機大叔打着哈哈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一副以示鼓勵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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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已開,收藏爲主,推薦爲輔。别問我爲什麽寫這裏就一章了,隻是想湊2500個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