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的白花,始終都在。
十片白色的花瓣上再無倒影,也包括夢裏的妱兒。或者說,從一開始,白花就沒有映出夢裏的妱兒的身影。
此時。
夢裏的夢裏的妱兒慢慢恢複神智,伸翅膀揉着有些疼痛的腦袋,完全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麽。
再看空蕩蕩的四周,安靜的有些詭異。
“夯~嗝~蕤~”三個字的含義,就像她饑餓時發出的咕咕聲。
待全身白色符文褪去,肌膚下仍舊透着以往的粉嫩。
全身上下沒有丁點生氣,可這種詭異的“美麗”,依舊讓人側目。
夢裏的妱兒凝視着鋪天蓋地的白花,靜靜等待着燕無心将自己喚醒。
......
對于在房内操縱妱身體的燕無心而言,外界其實也隻過去了片刻功夫。
懸在身前的黃色肉球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顆鹌鹑蛋大小的凝丹。
此時,前方的陣法上同樣盤坐着一個“人”。
準确的說,是一具身材健壯,光着蠟黃的上身,肌肉發達,線條清晰,滿臉絡腮胡的短發男子。
男子雙眼緊閉,早已生機全無。
在男子胸口位置,一個觸目驚心窟窿留在那裏,似被誰掏去了心髒。
此刻,窟窿周圍的碎肉正蠕動着,彼此靠近,傷口随時都有愈合的可能。
男子身下的影子,時而從陣法上微微凸起,時而沿着陣法邊緣徘徊,就好像有什麽看不見的屏障在阻攔着他。
自始至終,它都沒有發現“夢裏的妱兒”的存在,更沒有發現這房間内的時間變化。
“快了,快了,等了二十年,終于讓我在這妖峰等來了如此寶物,我影妖終于不用再屈居在此了!哈哈哈~”
而在夢裏的妱兒身體正上方,近乎透明的燕無心盤膝坐在那裏。
燕無心身上的淡藍色氣焰猶如風中燭火,随時都有“熄欲”的可能。
聽到對面男子膝下黑影得意的笑聲時,情不自禁發出一聲冷嘲。
就在此刻,異變突起。
淡藍色燕無心雙掌合十,而後向不同方向旋轉,一上一下平方在丹田位置,然後緩緩分開,呈古怪的訣印放在雙膝之上。
“聖域!”
淡藍色燕無心身後,兩輪道月分别出現在左右兩側。
燕無心猛然睜開眼,一黑一白的眸子形成鮮明對比,卻沒有實質的威壓外洩。緊接着雙眼中各自出現一個血紅色的“欲”字,隐隐紅光,透露出邪魅。
雙眼中“欲”字出現的同時,夢裏的妱兒房内頃刻間化作了血海,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燕無心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詭笑。
就看見放在雙膝上的翅膀,猛然成爪,對着自己模糊的眼眶,分别将左眼和右眼一把扣下,向着上方用力一抛。
沒有疼痛,沒有鮮血,有的隻是決然,是以命搏命。
鮮血似饑餓的猛獸聞到血腥,無法抑制地分成兩股血柱,奔向左眼和右眼。
在即将觸碰到時,又微妙的拉開了些許距離。如此幾個循環之後,夢裏的妱兒房内的血,形成了兩條血龍,分别追逐着燕無心的左眼和右眼。
此時夢裏的妱兒房内空無一物,地面有如深邃的夜空,偶爾有細微的星點閃爍。
左眼和右眼初始是無規律的閃躲,鮮血全部化成血龍開始追逐之後,在燕無心燕無心正前方的上空,不斷相互靠近。
相距十丈距離的時候,左眼和右眼圍繞它們之間那條直線上的中點,畫出了一個黑白虛影構成的圓。
兩條巨大血龍緊緊追在左眼和右眼的後,沿着雙眼的軌迹劃出了兩個血色的弧度,就在雙眼相對旋轉越來越快的時候,再也無法寸進,任由雙眼擺布,化作一個血色陣圖。
兩條血龍的龍尾在外側,血色陣圖外側的虛影,猶如有着無限引力的缺口,無法閉合。
血色陣圖形成的瞬間,正對面的燕無心燕無心,就感受到了無比巨大的撕扯之力,燕無心周圍那微弱的藍色命火,正被一點點從燕無心身上剝離。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心念閃過照無眠的同時,燕無心嘴角的笑意更濃,燕無心明白,他的猜測,沒有錯。這十死無生的機會,已經讓他大膽的計劃,完成了一半。
忍受着靈魂撕裂的痛處,燕無心再次雙掌合十。
身後兩輪道月,向着對方劇烈撞擊而去,各自塌陷一半的道月,驟然釋放出特有的威壓。
白色的熱浪撞擊在燕無心身上,劇烈到難以形容的疼痛,使得燕無心仰頭發出了一聲呐喊。
“啊......”
喊聲激蕩,兩輪道月猛然炸裂,像花火一般散落在夢裏的妱兒身體周圍。
巨大的沖擊波,從燕無心身上席卷而過。
“嗡”。
短暫的麻木之感,使得燕無心身上的淡藍色氣焰短暫消失。
盡管身爲燕無心,剛才也産生過一絲錯覺。仿佛有那麽一瞬間,她被淹沒在血色陣圖中。
随着一切恢複如初,淡藍色的燕無心面前,多了一個淡紅色的燕無心。
就在淡藍色燕無心,欲伸翅膀抓住淡紅色燕無心之時,淡紅色燕無心卻好像感知到了這一舉動,猛然轉過頭,用依然帶着邪笑的嘴角,輕聲說了句什麽。
淡藍色燕無心放下翅膀,任由淡紅色燕無心被血色陣圖拽入其中,消失不見。
燕無心怔怔的望着,那好像是自己,卻又不是自己的“自己”。
依舊無法完全看透,卻又想看透。
燕無心擡起雙翅膀,再也感覺不到血色陣圖上有任何力量波動。她感覺像得到了什麽,卻又像失去了什麽。
本就無力的燕無心,識念中突然閃過那個曾經無比熟悉的身影。
燕無心愣神,也僅僅是刹那時間,很快被飛速旋轉的血色陣圖所打斷。
無力的淡藍色燕無心,注視着前方。卻見血色陣圖持續變大,再變大,大有将房間撐破之勢。
血色陣圖仿若自生靈性,再變大到接近夢裏的妱兒房内大小時,終于停下。
原本擎立的血色陣圖,徑直向燕無心倒來。亦或者說,是倒向夢裏妱兒的身前。
燕無心沒有作出任何舉動,而是平靜的等待着即将發生的一切。
她就靜靜地坐着,任由那血色陣圖的左眼,沖她和夢裏的妱兒而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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