妱兒不知心境裏的一切何時結束。
本就帶着幾分公子氣的“賒香人”,此刻難免有些焦急。尤其當她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時,總覺得那“青年”的笑容裏藏着太多不想讓她看穿的秘密。
“沒想到靈犀不在,我要離開自己的心境也有會如此麻煩!就是不知,外面是不是真的有事發生......”
就在妱兒自言自語的時候,她眼中的“花濃”竟然也變成了一隻白色的“歸燕”。至于其他人,幾乎在同一時間變成了不起眼的“麻雀”。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瞬間觸動了妱兒的心弦,畢竟她也曾是一隻“小麻雀”。
妱兒不得不再次屏息凝神,盯着心境裏看似與自己無關的一幕幕。
......
變成歸燕的花濃緩緩飛向璐兒,眼底思緒像尋常女子一樣複雜。
月娆跟在身側,面沉如月,含笑盯着狐三,猶如無聲地警告。
狐三施禮,看不出是沖白燕還是月娆。
一旁的落雪音單膝跪下,聲音裏傳達着對月執的敬意。
落雪音将如何看到前璐,一路追着白色貓妖到此,完完整整講述一遍......
白燕落在前璐面前,聽着落雪音的猜測,目光在“雪人”和“冰雕”上來回遊走。
她想要借助花有淚教給自己的知識,期待從中找出辦法,解救同爲月執的前璐。
白燕知道,月光會因濃郁的邪念而變色,或紅或紫,或黑或藍。但未曾聽聞,究竟是什麽樣的力量,能讓月光結冰。
直到落雪音一字不落地說完,白燕心裏也隻有一個不确定的猜測。
白燕眼含感激,思潮如月,看向落雪音,知其所言不假。
再看向狐三的時候,微微點頭。
當白燕看向依舊是白色貓妖,輕輕吐出一句。
“這些年,多虧你們守在這貧寒之地!月門不會虧待你們。”
此刻的她,無暇理會她們之間的關系。
月娆一臉無辜,那樣子好像再說:君父隻教過她如何使用幻月,卻沒告訴她怎麽驅散。
“月執白燕在此謝過!若不是幾位,恐怕再也見不到到璐兒……”
狐三聞言,覺得月執有些言重。不禁被白燕那獨特氣質折服的同時,也帶着疑惑看向月娆。
“月執言重!在下雪狐狐三!”
“月執言重!雪妖落雪音。”
“哼!姑......貓丫頭……”
狐三這隻狡猾的狐妖,還有更深的用意。她想知道,眼前那實力不俗的月娆如何回應。
同時狐三也想知道,這位月執白燕,會如何解決雪月宮所面臨的未知麻煩。
可惜。
狐三并不知道,她的心思能被白燕輕易洞悉。
白燕本也沒打算說出自己來意,此時更是看着冰封的前璐,不予理會。
月娆指了指背後的月桑,抑揚頓挫,聲情并茂。
“月執,月娆!”
當“月娆”二字落入狐三耳中,她眸現精光,似有些不敢相信。
在雪月宮,雪狐之上隻有爲數不多的長老,以及雪月宮的宮主。月執對于她們來說,這麽多年已經很陌生了。
就在狐三躊躇之際,月娆不再像個小姑娘,略顯老成地提醒白燕。
“姐姐,或許隻有聖女可幫璐兒姐。可眼下時間緊迫,也不知璐兒姐能撐多久,隻能用那月蝶試一試!”
狐三和落雪音面面相觑,貓丫頭這隻貓妖更是一陣刺撓,似乎對于“聖女”和“月蝶”,在她們心目中都顯得極爲神秘。
畢竟在雪月宮,除了宮主和冰清玉潔四女之外,很少有人能經常見到聖女。更不用說,像她們這樣的妖。
狐三不由自主盯着白燕多看幾眼,細看之下,竟覺得有幾分不凡。
狐三從不願對其她妖吐露真心,對于這位有月娆跟随神秘莫測的月執,難免生出太多好奇。
正當狐三思緒飛轉之時,白燕捂着胸口的白皙手掌,突然一握,仿若将自己的心牢牢攥在手裏。
那番舉動,幾分不舍,幾分心疼。
甚至在白燕眼中,有決絕與割舍的淚水,在兜兜轉轉。
“無論這月蝶是否有用,璐兒都還會沒事,對不對?”
狐三微微皺眉,跟落雪音同時輕輕點頭,似在回答白燕:月執還在!
隻有貓丫頭這隻貓妖,有些不解風情地一動不動。
“無論這月桑是否還在,璐兒會記得,是不是?”
狐三眉頭更緊,這話聽上去,似乎哪裏不太對。
唯獨一旁的月娆,轉身不再看着白燕和前璐,而是凝望着月桑。
“花前誰曾笑,月下蝶不傻!”
簡簡單單一句話,道出了月門四府的關系。
白燕似聽懂了月娆的意思,眼中淚水成行,竟然化作兩片翻飛的月雪,晃晃悠悠落在月蝶上。
随即。
月蝶爆發出驚人的光芒,越來越多青白磷光,繞着月蝶徘徊。
而那月蝶翅膀上的熠熠月芒,如在呼應白燕一樣。
白燕體内,那屬于月執的靈力也在這一刻被月蝶引動,淡淡的藍色光暈将白燕和前璐同時包裹。
月蝶在同一時間,如嬌小的明月一樣幻滅。
周圍隻剩下那棵來自月門的月桑,開始逐漸凋零。
“來此之前你說過,若不能平息妖魔之患,枉爲月執……”
白燕悲泣的聲音很輕,似不願被聽到她重複着前璐的這句話。
可眼下,那棵月桑樹葉就在自己眼前凋零,卻不見月蝶護着它。
“雪月宮聖女體内的月胚尚未得見,我們一定不能有任何閃失。”
此時白燕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因月桑傷神,還是在爲發生在雪月宮的事情感到擔憂。
但她明白,爲救前璐必須用月蝶一試。
幾乎就在白燕心生矛盾時,那些随着月蝶幻滅而消失的磷光,紛紛落在月桑上,不斷啃食月桑樹。
月桑樹葉入口,一隻隻蝴蝶竟然變成紅色的蝴蝶,如被月桑樹葉點亮的螢火。
紅色的蝴蝶徜徉在充滿月光的靈力中,随波逐流一樣歡愉。
它們在前璐的冰雕周圍,來回徘徊。
從腳到膝蓋,從手到肩膀,從脖頸到腰身,被井然有序的紅色蝴蝶淹沒。
直到再也看不出前璐的輪廓,一隻隻蝴蝶嘴裏叼着月桑懸前璐周圍,僅剩翅膀在外擺動。
乍一看。
它們正在用月桑樹葉上擠出的灼熱月芒,融化着這塊月光凝結而成的寒冰。
白燕周圍的皓月之力,正在被群蝶迅速消耗着。
而前璐這塊冰的融化過程,卻顯得有些漫長。
不論是狐三和落雪音,還是白燕和月娆,都緊盯着這一幕一言不發。
唯獨那一株月桑樹葉下,從兩堆月桑裏探出腦袋的蠢萌月蠶,盯着狐三的方向。
似乎過了很久,前璐這塊冰,終于化成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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