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煜抿着唇,一點兒遲疑都沒有的沖了出去。
他沒有懼怕那兩條被絲帶纏裹住的大蛇,沒有懼怕絲帶上的熊熊烈火。
從正中穿過時,他隻是躬着身體如同小炮彈一樣猛沖而過。
如顔華所說,兩條大蛇被她纏住,并沒有攔住他。
顔煜快步沖到大石頭前,手腳并用的爬了上去,而後眼神狠厲的猛然咬破了指尖,快速擠着血滴落在那像是盤子一樣看不太清的物什上。
他在心中默數着滴落的血滴數,在第十二滴滴落,眼見着第十三滴也要離開指尖時,迅速用衣袖一兜,旋即将手指送入口中。
滴完十二滴血珠,顔煜隻匆匆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盤子上,血液好似在被吸收。
他沒有再看第二眼,轉過頭來就看到兩條大蛇的蛇頭被姐姐扯住,第二口毒液蓄積出來,順着那個方向噴向了她。
絲帶燃燒的火焰更加猛烈。
烈火順着扯拽的絲帶,向下流動燒了過去,已經燒到了那雙銀白的手套上。
顔煜瞳孔猛縮,趕緊向着來路跑回去。
就在他堪堪跑到顔華的身邊時,牽扯的絲帶也被燒化,“呲啦”一聲斷裂開來。
顔華低喝一聲:“走!”
顔煜連頭都沒回,向前又跑了一段距離才轉身。
回眸時剛好看見顔華雙掌一推,兩條大蛇的頭被掌風一帶,砸到了鍾乳石上。
趁着兩條大蛇發蒙甩頭的這片刻,顔華的絲帶再出,将扯斷的絲帶卷住一帶。
殘破的絲帶被她收回。
顔華手裏攥着還在燃燒的絲帶,快速後撤到安全距離,這才滅掉手裏的火焰,轉身撈過顔煜,腳下急點,快速離開,向着另一個僻靜的方向掠去。
等徹底安全了,顔華才停了下來,将顔煜放下,開始整理被燒化的絲帶。
這絲帶是絕不能再留了。
她借由塞進袖帶裏的動作,把東西丢進了空間中。
一同消失的還有那副手套。
顔煜眸光閃了閃,注意力全在顔華的手上。
看到她的手隻是微微泛紅,他這才松了口氣。
“姐姐的手套是用銀縷衣的邊角料做的?”
顔華點頭:“手套裏的冰銀絲更多一些。”
“好在剛剛你的速度夠快,再多耽擱一些時間,那副手套怕是也要被燒化了。”
顔煜不解:“不是說它水火不侵嗎?”
顔華疊指,彈了顔煜的額頭:“水火不侵的火,說的是凡火。”
“剛剛那兩條烈焰蛇,噴出來的毒液本身就具有腐蝕性,溫度也比凡火要高,可不是普通的火焰可比的。”
顔煜瞬間又緊張了起來:“那你的手......,可有中毒?”
顔煜拉過顔華的手查看,除了微紅倒是沒有看出其他的來。
他又仔細盯着她的唇瓣看。
想要看看她的唇色是否發黑。
顔華看着他緊張的樣子,擡手摸了摸他的發頂:“放心吧,沒事。”
“要是你再慢一些,說不得我這雙手就真的要沒了。”
顔煜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麽,顔華沒有給他機會。
“怎麽樣?十二滴血,有沒有做到?”
顔煜點點頭:“不多不少正好十二滴。”
顔華勾唇:“現在可有不一樣的感覺,就好像心神與什麽相連?那種感覺應該很像血脈相連,好似與生俱來就存在那麽個與你心意相通的東西。”
顔煜感覺了一下,遲疑着點點頭:“好像是有那麽個感覺,這就是認主成功了嗎?”
顔華點頭:“不要去觸動它,把你手伸出來。”
顔煜乖乖伸手。
顔華看着他被咬破的手指,“啧”了一聲。
“你倒是下得去嘴,咬這麽狠。”
顔煜有些羞赧,乖得不得了。
顔華一手遮住了顔煜的眼睛,一手像是在塗抹着什麽。
顔煜隻覺得手指上一片清涼,等眼睛上遮蓋的手收回,同時還有姐姐的一聲:“好了。”
他低眸,看着自己手指上的傷竟然已經愈合了。
不,不止是愈合了,那裏已經完全找不到之前被他咬出來的猙獰傷口。
“這......,姐姐,你怎麽做到的?”
顔華正在處理他袖子上的血迹,聞言很是随意的答了一句:“趁着傷口不注意,用藥物粘合上了。”
顔煜:......
糊弄三歲小孩子呢?
顔華弄掉他身上的血迹之後,還神秘兮兮的将食指豎在唇前:“噓,咬破的地方不能用力哦,再破了就麻煩了。”
“現在這個樣子,誰也不會知道降災神物被你契約了,他們契約不上也不關咱們的事。”
“千萬不要因爲好奇去觸動它,要乖哦。”
說着,顔華雙指一疊,又彈了顔煜的額頭。
顔煜:......
顔煜除了無語,也更加笃定姐姐是神醫了。
能夠瞬間治愈傷口的藥物,也就隻有神醫才能辦到。
隻是,姐姐說了,傷口處不能用力。
真的會裂開嗎?
顔煜心中存疑,卻不敢去嘗試。
萬一是真的,姐姐的布局就被他破壞了。
現在降災神物真的被他契約到手,他才真正相信了,姐姐是真的在爲自己謀劃。
爲了幫他得到那黑不溜秋的神物,她險些廢了一雙手。
她,是真心實意的在寵自己。
顔煜乖乖巧巧的垂着頭站在那裏,說不感動是假的。
他豁出了自己的命,豪賭了一回,想要賭一賭人性的醜惡,卻不想竟然賭赢了,得了如此意外卻又好似早就斷定會如此的結果。
這個時候,他也想明白了姐姐的用意。
治好了他的傷口,是爲了防止降災神物被别人尋到無法認主時,懷疑有人偷偷認主的事情發生。
認主需要新鮮的血液,要滴血認主必然要留下傷口。
他沒有傷口,自然就被洗脫了嫌疑。
再則,姐姐不讓他觸動降災神物,是怕他提前将其召喚回來。
那些人遍尋不到,就會懷疑誰已經将它拿到了手裏。
懷璧其罪的故事他自小熟讀,姐姐這是想要幫他尋個替罪羊,活靶子。
等到衆人都将注意力集中過去,他再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降災神物弄到手,誰也不會懷疑到他的身上來。
姐姐果然爲了他深謀遠慮,面面俱到的都做好了部署。
顔煜看着顔華拿着小瓷瓶,往手上塗抹着什麽,應該是治療燙傷的藥膏吧?
連那麽一點微紅都要消除幹淨,果然是姐姐,不肯留下一點兒讓人懷疑的把柄呢。
顔煜不由自主想到了姐姐當時收回來的殘破絲帶,真的是什麽都被她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