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顔華這邊上完藥膏,顔煜的眸光一閃,那雙手已經恢複了潔白如玉,哪裏還有一點兒燙傷的紅色。
顔煜開始感歎自己的好運氣,沒想到自己的姐姐竟然還是神醫。
顔華這邊處理好手傷,确定兩人身上再無破綻,這才讓9001小飛蟲自她袖間飛出,在兩人身前引路。
顔煜有些好奇的看着那小飛蟲:“姐姐,這是什麽?”
顔華拉着他,緊跟在9001小飛蟲身後:“我在抱劍山莊小小姐的身上放了特殊的藥粉,這小蟲很喜歡那個味道,會帶着我們找到要找的人。”
顔煜眼中閃過興趣:“姐姐,這個好玩,以後可以教給我嗎?”
顔華點頭:“很簡單,隻要是有特殊偏愛的蟲子,都能用這種辦法馴服。”
顔煜笑得像得了糖的孩子:“姐姐真好。”
顔華沒什麽表情,拉着他繼續向前:“走吧,小心腳下。”
顔煜眼神一閃,一腳踩死了腳旁一條爬行而來的蜈蚣。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9001小飛蟲停了下來,在原地打轉。
顔華把它收回袖中,私下看了一眼。
顔煜乖巧站在原地,也跟着四下裏打量着。
他倒是沒看出什麽來,隻是感覺周遭的蜈蚣有些多。
那爬動的聲音交織起來,讓人頭皮發麻。
顔華聲音壓低,轉手給了顔煜一包藥粉:“撒到腳邊。”
顔煜接過,很聽話的開始往腳邊撒藥,那些爬動的聲音好似慌亂了起來,沒有再靠近。
顔煜嘴角輕勾,又貼心的往顔華腳邊也撒了一些。
剩下的藥粉,被他收了起來。
這麽好用的藥粉,在沒離開之前,應該都可以用到。
他要随時準備着幫姐姐撒藥粉。
顔華也沒要回的意思。
那玩意不過是在中轉站購物中心買來以防萬一的。
如今看來還有點兒用處。
當初被蜈蚣咬的那一口,大概被她記到了現在,即便不知道還能不能用上的東西,她都買了個全。
9001小飛蟲飛到這裏就找不到季玄羽的蹤迹了。
顔華有些皺眉。
這裏遍地蜈蚣,不,不止地上。
她擡起頭來,就能看見頭頂有東西爬動,密密麻麻的,光線不是很足,看不真切。
但9001小飛蟲掃描過,所以顔華知道,那都是蜈蚣。
純白色的蜈蚣。
蜈蚣殼内鮮紅的血液透過半透明的殼子映襯出來,像是醇香的紅酒,又像是美麗的寶石。
蜈蚣的尾部一對薄如蟬翼的翅膀尤其紮眼,乍然看去,如同兩片白玉雕刻的樹葉。
這大概是最美的蜈蚣,但也是最毒的蜈蚣。
被它咬上一口,哪怕隻是破一點兒皮,隻要毒素入血,幾乎就是見血封喉。
而這白玉蜈蚣最難對付的一點還在于,它會飛。
那看似隻有一對的翅膀,徹底展開時,其實是四翼,飛行的速度極快。
遇上這種東西,如果隻有顔華一人,她還不會覺得如何,但現在她身邊還站着個小變态,就有些棘手了。
她的任何一個疏忽,都有可能讓兩人被咬中。
顔華率先拿出兩顆解毒丸來,将一顆給了顔煜,一顆放入自己的口中。
“含着。”
顔煜看着顔華凝重的側顔,手指微緊,也察覺到這裏的異常了。
他直接傾身,從顔華手指間含走了那粒藥丸。
顔華隻覺一抹柔軟觸碰到指尖,鋼鐵直女壓根沒多想别的。
顔煜皺巴着一張小臉兒,這藥可真苦,但救命的東西,又是在遇上危險的檔口,他沒有再鬧什麽幺蛾子。
顔華給過他藥丸,就又拉住了他的手,握的有點兒緊。
由此,顔煜知道這一次遇到的危險,很有可能連姐姐都怕沒有把握。
他也擡頭看向了頭頂,正巧看到有白影撲了下來。
緊接着一片白罩到了他的頭頂,将他頭臉和手都遮了進去。
一股冷香入鼻,顔煜才後知後覺,蓋住他的是姐姐身上的銀縷衣!
顔煜的瞳孔猛縮,聲音中透着緊繃:“姐,姐姐,你!”
顔煜不配合的開始掙紮,他能感覺到身上落下很多蜈蚣,又在落下的下一瞬就從他的身上掉落。
地面上能夠聽到“噼裏啪啦”蜈蚣砸落的聲響,還有蜈蚣好似很痛苦的掙紮翻滾。
顔煜的不配合,讓顔華的聲音都冷了許多:“别亂動,想死嗎?”
顔煜掙紮的動作一頓:“你把衣服給了我,你怎麽辦?”
“我沒事,你乖乖的把手藏在衣服裏别動,别讓我分心。”
顔煜不敢再動了。
他就那麽乖乖的站在原地,眼睛看不見,鼻尖都是姐姐衣服上的冷香,聽覺在這個時候變得極其敏感。
哪怕看不見,他也能聽見不知凡幾的蜈蚣襲擊他,砸到他身上,還來不及攀爬鑽進他的衣服,就全都掉落在地。
砸落聲,翅膀嗡嗡聲,痛苦扭曲糾纏碰撞的滾落聲交織。
他全然信任着姐姐的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一股不算柔和的風力圍繞着他的身周刮動了一圈。
他又聽見零星兩聲砸落在地的聲音。
原來還有漏網之魚嗎?
顔煜才這樣想着,蓋在頭頂将他裹在裏面收緊的衣服被扯開。
他重新看見了姐姐那酷似自己的容顔。
她隻是一抖,一甩,便将衣服雲淡風輕的重新穿在了身上。
而他們身周的霧氣此時不知所蹤,地上滿是僵直不動的蜈蚣。
放眼望去,那白花花的蜈蚣如同将他們姐弟兩人包圍了。
以兩人爲中心的丈許真空地帶之外,滿是白玉飛天蜈蚣的屍體。
顔煜隻是看了一眼,就感覺頭皮發麻。
如果沒有姐姐,他獨自一人被這麽多的蜈蚣淹沒,今日怕是要命喪當場。
顔煜并不知這是什麽蜈蚣,但看着它那個鮮豔的顔色就知道很毒。
他有些顫抖的手指扯住了顔華的衣袖:“姐姐,這,這是什麽蜈蚣?怎麽這麽多?”
顔華吐出一口濁氣:“白玉飛天蜈蚣,被咬一口見血封喉。”
顔煜一個哆嗦,又靠近了顔華幾分:“咱,咱們身上真的一條都沒有了嗎?”
顔華亮了亮手中的瓷瓶:“有這個,隻要不是被它飛閃下來直接咬到,就不可能潛藏在衣服裏。”
顔煜很想問,那之前怎麽還有漏網之魚在衣服上?
還不等他問,顔華已經回答了:“有的死了,爪子勾在了衣服上,剛剛已經清理過了。”
顔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