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後以爲女皇隻是想要讓他再也沒有生育能力,杜絕她的後顧之憂。
卻不想接下來的幾日裏,他會接連被下藥。
本來被下了絕子藥,就要虛弱難受疼痛好幾日。
他也就不曾察覺後續的不對勁。
等到那陣不舒服的日子過去之後,那藥也下完了。
一切成了定局。
鳳後看起來無礙,隻要沒人刺激他,他依舊還是那個端莊孤冷的鳳後。
然而一旦有什麽事情讓他的情緒劇烈的波動,屆時他就會......
鳳後知曉真相的時候,是娘家母親察覺到了事情不對,不放心之下,給他請了護國寺的僧人看診。
來的這一位護國寺的僧人,在處理男子生理方面的病症,算得上國醫的水準了。
他本以爲事情真的如相國所說,鳳後隻是被下了絕子藥,如今時日尚淺,這絕子藥還有可能解掉一兩分。
想要再有生育能力自然不可能,但好歹不會快速的衰老,延年益壽還是可以做到的。
然而,被喬裝了一番偷偷送進鳳後寝宮後,僧人隻是靠近就覺察到了不對勁。
鳳後身上竟然隐隐有着妖氣!
他不動聲色的搭脈之後,心神大駭!
這,竟然是中了巫妖毒!
這巫妖毒自然有着絕子的功效,好端端的人,怎麽可能受得住妖毒入體?還能生育才奇怪。
且妖都xingyin,藥毒自然都走腎。
以腎爲根,擴散全身。
鳳後雖然中毒時日尚淺,還不到擴散全身的程度。
但他一旦受到強烈的刺激,大喜大悲之下,擴散全身不過是瞬息就會完成的事情。
屆時妖毒爆發,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回鳳後了。
僧人的内心驚濤駭浪。
此等事情,絕非一般郎君敢做的。
後宮之争更是牽扯着前朝黨争。
這裏面太過複雜,他一介小小布衣和尚牽扯進去,豈非要命喪于此?
哪怕他道明了實情,救了鳳後一命。
如此皇家醜聞,鳳後豈能讓他傳播出去?
活人的嘴,這群貴人們決計不會相信。
唯有死人才能讓他們安心。
小僧心中苦澀。
出家人不打诳語,他悲戚自己難以自救,又不甘就這麽死在宮裏。
于是搭脈收回手之後,他隻靜立原地,不發一言。
但鳳後是什麽人?
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妥。
看來這絕子藥恐怕不簡單!
鳳後眼珠兒微微轉動間,就知這和尚心中擔憂着什麽。
于是他直接給了他一道保命符,隻要他道出實情,他免他一死。
僧人聞言,閉了閉眼,再睜眼時,依舊是溫潤慈悲天下的和尚。
“貧僧的确有話不太方便說,還請鳳後屏退左右。”
鳳後依言,隻留了一名心腹在側。
萬一這合上要行兇呢?
總要有一個擋刀的在。
合上隻看了那心腹一眼,沒有多嘴,先說明了一下,無論一會聽到了什麽,鳳後都要保持心平氣和的話。
鳳後聞言心中就是一個“咯噔”,有這樣打底的話在前,看來他的問題不小。
後續,僧人将自己所知緩緩吐露,盡量緩解鳳後的情緒。
然而,忽然知道這樣的事情,鳳後能夠不激動才怪。
但他也在心潮洶湧的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
他極力壓制,好在這麽多年來,他的養氣功夫練得不錯。
到底是将即将爆發的妖毒給壓制了下去。
僧人見狀駭了一跳,好在隻是虛驚一場。
鳳後哪怕不問,也知僧人所說非假,但他還是忍不住确認了一下:“大師所說可是真的?”
僧人慈悲爲懷,道了句:“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貧僧絕不打诳語。”
鳳後的一顆心冰涼冰涼的,眼中有了幾分急切,但整體還是穩住了。
他要心平氣和,不能如了那小人的意。
大概是不想讓女皇得意,鳳後竟然奇迹般的壓制住了心緒,平和得像個入定的僧人。
就連對面的僧人都自歎弗如,暗歎:鳳後好定力!
平穩住自己,鳳後才再次開了口:“大師可有解決之道?”
僧人再次道了聲佛号:“貧僧隻能壓制一二,這種妖毒必須要找到對症的解藥才能解。貧僧并不知您中的是何種妖毒,這個怕是隻有下毒的人才清楚底細。”
鳳後沉默了半晌,才再次幽幽開口:“多謝大師,即便隻能暫時壓制也是好的,勞煩大師出手,大師之恩,旭沒齒難忘。”
鳳後一直不在僧人面前自擡身份,一直用“我”不說,眼下竟然連自己閨中小字都說出了口。
僧人一驚非小,卻很快淡定着說不敢當,而後拿出銀針來爲鳳後施針,又給了他一串佛珠。
“隻要佛珠不離體,那妖毒就會一直被壓制着,隻是鳳後需要小心,佛門珍寶,最忌污穢,莫要沾染破了佛光。”
鳳後依言記下,當佛珠套在手腕上的瞬間,他就清晰的感覺到那股煩躁被壓制回了小腹,并龜縮在那裏不動了。
鳳後吐出一口濁氣,讓心腹秘密送僧人離去。
僧人離開了皇宮之後,還來不及松口氣,下一刻就被人自後心捅了個對穿。
僧人錯愕,嘴角卻挂上了苦笑。
凡塵中人,哪怕地位再高,也都還是如此不守信用......
僧人被處理掉,心腹回禀之後,将收回的令牌還給鳳後。
鳳後沒碰:“沾染了一條人命,也算是污穢之物了,拿出去清理過後就收起來吧。”
心腹手一頓,心中一顫。
是他疏忽了。
心腹趕忙補救,将那令牌拿的遠遠的。
哪怕他沒有親自動手送走那和尚,也還是擔心鳳後把他也歸結爲污穢之物。
所以在将令牌拿出去做清理的時候,他也把自己裏裏外外清理了一遍。
沐浴焚香之後,他還帶着那塊令牌一起去小佛龛前默念了超度的經文,這才将令牌收了起來,他則帶了一身的紫檀香味,重新回到了鳳後的寝殿。
鳳後仔細聽着心腹的回禀,滿意的點點頭,聞到他身上的味道,知道他剛才都幹了什麽,看他的眼神就更加的滿意了。
那眼中,竟然隐隐還帶着幾分剛剛被殺僧人的悲天憫人。
心腹心頭驚跳,不敢再多瞧,接了主子最新的吩咐,轉身就去相府送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