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體内出血異常,各器官出現衰竭。”
“輸血,穩住生命體态。”
“院長,患者心率衰減!”
“注射強心劑,失血多少?”
“患者失血3000,我們血庫的儲備還剩2000!”
“院長,他暴露在輻射環境下太久了,各項指标都已經嚴重超标,已經沒有辦法了!”
“準備腎上腺素,按雙倍的劑量。”
“院長!以患者現在的身體情況,他的器官根本承受不了腎上腺素的透支,何況還是雙倍……”
“我知道,去實驗室把血清取來。”
“可那藥還沒測試過。”
“這不就是測試的機會,出了事情我負責,給我聯系周海平。”
“……是,院長!”
‘嘟……嘟……’
“郝院長,你找我?”
“是,我找你。你丢給我的那個人快死了。”
“……”
“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有,用那個血清。”
“你有多大把握?”
“不到三成,如果他能挺住的話。”
“三成低了點,還有别的辦法嗎?”
“如果再給我一周時間能提高到五成,但是他沒有時間了,一天也沒有。”
“那就用吧!盡你所能,我在後面給你背書!”
“知道了。”
……
“準備生理鹽水,腎上腺素注入。”
“唔……”
被穿着防化服的醫生護士們包圍着的蘇諾,無意識地發出了痛苦的低吟。
“不好!患者心率快速提升,失血加速。”
“注入血清,準備高純度營養液!”
随着淡黃色的血清被注入,仍在昏迷的蘇諾眉頭皺起,渾身的肌肉緊繃,死死咬住的牙關時不時漏出一兩聲沉悶的低吼。
“血清全部注入,患者的心率還在提升……”
‘哐當’
因過度疼痛而本能地開始掙紮的蘇諾,踢翻了放在手術台旁的器械。
“該死,快用束縛帶把他手腳綁住!”
一陣手忙腳亂,醫生護士們使出了全力,才控制住了仍在扭動着的蘇諾。
“院長,要不要給他注射鎮靜劑?”
一個負責按住蘇諾,卻被他狠狠地在胸口踹了一腳的醫生有氣無力地問到。
“注意血液量,營養液開始補充。”
郝院長沒有理會那個醫生,不過他也很快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一句蠢話。
蘇諾會疼痛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爲注入的血清生效,驅使着他體内的細胞快速分裂修補那些受損的内髒,而那些被放射性核素污染的細胞也在不停地死去。
簡而言之就是蘇諾的身體此時就像是一個戰場,被血清強化後的細胞與被污染的細胞正在開戰,毀滅與重生的戲碼在他體内不斷的上演;隻有一方被徹底消滅,那種痛苦才會停止。
鎮靜劑的效用是減少器官和細胞組織的活性,而被污染的細胞卻不會被影響;也就是說,鎮靜劑不但不會起作用,反而會加劇蘇諾痛苦的時間,甚至導緻他的死亡。
“院長!患者失血減緩了!”一個驚喜的聲音突然響起。
失血減緩有兩種情況,要麽是無血可流了,要麽則是破損的内髒已經修複了七七八八。
“嗯,注意心率。”
郝院長的聲音依舊沉穩有力,并沒有因爲一點好消息而放松。
他很清楚,隻要病人沒有醒着從手術室裏走出去,那他就一刻不能放松警惕。
“心率開始下降,目前120/!”
“心率110/……100/,恢複到正常水平了!”
失血控制住,心率也恢複了,從昨晚一直忙到現在的醫生們都松了口氣,但郝院長卻依然眉頭緊鎖。
“營養液快沒了,再去補充兩袋。”一直注意着營養液的郝院長說到。
血清細胞與污染細胞之間的戰争到了尾聲,蘇諾體内需求的能量也越來越大,兩袋新換上的營養液也很快見底。
“院……院長!他心率又下去了!”
剛換好新的營養液的護士,看了眼心電圖後,不由得慌張到。
正常人的心率在60/~100/之間,而此時的蘇諾,心率已經低到了40/。
“第二階段開始,準備注射抑制劑。”郝院長無比冷靜地下達着命令,在無數場與死神搶人的鬥争中他早已知曉,隻有百分百的冷靜,才能增加自己的赢面。
“砰!”
蘇諾原本因爲疼痛減緩,已經停止掙紮的身體突然高高彈起;四肢被束縛無法掙脫後,他就像是一把被拉開的弓。
準備注射的抑制劑被他抖落一旁。
他不停地抖動,顫抖!
痛苦使他面目猙獰,用力咧開的嘴唇下,不知何時變得尖銳而巨大的牙齒上下磨動着,不斷抖動着的喉嚨深處,傳出了毛骨悚然的低嚎。
‘砰!砰!砰!’
他每一次掙紮都扯動着手術台震動。
皮質的束縛帶被不斷地繃緊!繃緊!
他的心率越來越慢,身上肌肉高高隆起,寬松的病服緊繃,整個人像是被放大了一倍。
醫生們一時被吓得不敢靠近,上一個被踹的險些吐血的前車之鑒還在身邊。
一旁的護士顫抖着蹲下,撿起了滾到她腳邊的針筒,小心翼翼地握着試圖将抑制劑注入蘇諾體内。
但當她舉起針筒時,蘇諾原本緊閉着的雙眼猛然張開。
瘋狂而毫無理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這個膽大的女孩。
當她下意識看向蘇諾猩紅的瞳孔時,恐懼頓時吞噬她的心靈。
一聲刺耳的尖叫,這個勇敢的護士雙腿一軟,整個身型垮掉,癱坐在冰冷的地闆上。
就在蘇諾快要掙脫掉束縛帶的控制時,早有準備的郝院長從那護士的手中拿過抑制劑,絲毫不帶猶豫地紮在了蘇諾的胸口。
尖利的金屬針頭刺破皮膚,深入肌肉,但就在快要刺入心髒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渾身緊繃如同鋼鐵一般的肌肉,死死地夾緊針頭。
郝院長全身使力,一點一點地将針筒往下壓。
就在他快要成功的時候,蘇諾一直掙紮着的左手終于率先掙脫,一把死死地抓住了郝院長下壓的手腕。
“嘶……哈……”
一道詭異笑聲從蘇諾口中傳出,他左手使勁,用力握緊。
關節扭曲的聲音響起,郝院長的手腕在蘇諾的手下開始變形。
一滴滴冷汗從郝院長的額頭流下,他姿勢不變,表情依舊冷漠,好似感受不到痛楚;但意志堅韌并不能幹涉身體的本能,他手臂上因疼痛而顫抖着的肌肉足已說明。
已經變異了的蘇諾,此時的表情邪惡,戲虐地眼神看着郝院長被他掰成了九十度的手腕。
人類的手腕正常能夠前後彎曲的角度也是在九十度左右,但這并不包括了左右的方向;當手腕被左右彎曲到九十度以上,那最好的情況也已經嚴重脫臼。
就在蘇諾抓着郝院長那明顯變形的手腕慢慢旋轉的時候,那些被吓壞了的醫生們終于反應過來。
他們隻是被蘇諾詭異的變化一時吓到了而已,緩沖過後馬上都恢複了過來;畢竟能夠進到這間手術室的,什麽血腥的大場面他們沒有見過。
醫生們一個個撲到蘇諾身周,抱手臂的抱手臂、掰手指的掰手指,努力地想要搶救下他們院長的手腕。
要知道,如果一個醫生的手出現了問題,那基本就是斷送了他的手術生涯。
但異化後的蘇諾絲毫不懼,愣是被掰斷了三根手指,才松開了郝院長的手腕。
沒有了阻攔,另一個人高馬大的醫生接替了郝院長的位置,狠狠地一刺,将抑制劑注入了蘇諾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