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一眼确認我在看電腦屏幕以後,金社長按下空格鍵開始播放錄像,可能是因爲視頻太長,隻能從整十分開始播放,不過她一點也不慌,沒有做加速操作。
四十三秒之後,一個戴着灰褐色針織帽,身上是一件休閑服,不過他裏頭應該穿了不少衣服,外套在他身上十分臃腫,褲子則是一條兩邊有雙白線的運動褲,這褲子很長,把腳的運動鞋的鞋面都擋住了。
從另一邊的攝像頭畫面來看,唯一多出來的信息就是這個人戴着墨鏡,戴着口罩,不過他的行徑十分詭異,兩邊的攝像頭中,除了剛開始那一秒多的時間,其餘時間都無法看到他完整的身體,都是被障礙物擋住一部分。
從馬路對面一直走到報社門口後,金社長暫停了畫面,調出了另外一個攝像頭的畫面,這個攝像頭是一個半球形攝像頭,視角跟槍型攝像頭不一樣而且清晰度也高了不少。
錄像開始播放,那個裝束怪異的人停在了門口,轉頭看了身後,擡起頭,對着鏡頭,扯了一下口罩!
或者說,對我扯了一下口罩!原本這人戴的口罩是有兩排咬合的利齒的黑色口罩,他将口罩的一邊取下,露出的并不是他的臉,還是一個口罩。
口罩正中,是一個圓形标志……雖然看到這個标志是我意料之中,但是沒想到居然是他自己主動給我看到。
我嘴角一咧,輕哼一聲,開始魔性的那由哼到哈的狂笑,剛一開口,夏雪柔就想阻止我,不過已經來不及了,金社長已經被吓呆了。
每當我笑到這種玩我的境界時,就會情不自禁的用隻手扣住臉,大腦中隻會存在一句話,這次是,“我被嘲諷了!”
在别人的眼中,這次案件沒有任何線索,或者說線索極其的少,如果不把這兩起案件聯系起來,這些蛛絲馬迹都會被忽略掉,但是,兇手将線索留給了我,三次圓形标志的出現,以及報紙上的信息。
這場遊戲從我勘察一二五滅門案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我掌握着最多的線索,沒能破案,兇手将那個藏頭信息發布出來,是對我的挑釁,也是嘲諷。
這麽大的案件肯定不會隻有我能參與進去,他發布這種消息,就是給所有想要破案的人一條線索,雖然在這個監控錄像中能知道他的身材一系列數據,但是這個特地在監控攝像頭前面露出來的标志,隻對我來說算個線索。
要是掌握了最多線索,且最先開始查案的我,沒能最先破案,這是一場博弈,兇手和我無形中的對決!
之前的标志是我自己發現的,而這次他主動給我線索,就是赤裸裸的嘲諷!
五秒之後,我從那個狂笑的狀态脫離出來,恢複到面無表情的樣子:“後來他趁着保安交班的時間直接到了金社長這裏,并用三萬塊錢發布一條求助信息,黑衣人囑咐了金社長如果有人來這兒就要告訴關于他的信息,對吧?”
原本因爲我的笑聲金社長一臉驚訝,沒過幾秒就皺起眉頭,一臉疑惑和警惕的問到:“你怎麽知道……”
我搭隴着眼看着眼前的女人,淡淡開始推理:“我不止知道這件事兒,我還知道你發現了這條信息的不平凡,所以故意将字号縮小,讓原本簡單易懂的藏頭信變得讓人難以捉摸,至于那幾個記者,你是看到我們警車停在報社前面,才故意安排出去的,因爲就在剛才,他們都回來了。”
這位金于林社長每當我說出一段話,表情就僵硬一分,手忙腳亂的站起身兩大步走到夏雪柔面前,雙手握着她的手,一臉悲憤的開始“辯解”:“警察同志,我沒想到這個人就是頭條上爆炸案的兇手啊,我我……我一定配合你們調查!”
這個金社長臉上的緊張和鼻頭上的汗不是裝出來的,看樣子她說的是實話。
“那好,嫌疑人還沒留下什麽線索給你?”
監控已經沒必要看了,既然他把我拉進了這場遊戲,遊戲規則就是他來制定,從他的行事缜密程度來看,他不想留給我的線索,肯定不會留,現在想起來,那個現場的算是昙花一現的監控錄像,可能也是兇手刻意爲之。
這的确不像是一個文化程度不高,強迫症,人格分裂的人能做出來的事,還有原本他可以做到僞懸案,又爲什麽要刻意留下這些線索呢?這些都是嫌疑犯身上的矛盾之處。
金社長眼神迷離了一會兒,豁然間開口了。
“熙和!”
我原本跟兇手有關的思緒立馬被打斷了,刹那間我就回憶了一下,這個熙和我沒有聽到過。
“什麽西合?”可能是因爲我會錯意,才沒有聽懂。
金于林點點頭,繼續說到:“康熙的熙,和平的和,這是他臨走前在我電腦上打出來的兩個字,走之前還大笑了一聲。”
我眯着眼想了一會兒,點點頭,示意雪柔該走了。
“謝謝你的配合,假如嫌疑犯又來找你,你應該明白該怎麽做吧?”說完我們兩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這一趟可以說沒有收獲到任何線索,反而給案子增加了不少迷霧,登記表上的字迹也是這個金于林的。
離開報社以後,我站在風口上,嚼了一顆薄荷糖,靜靜等着夏雪柔開車過來。
薄荷的清涼讓我剛才瘋狂充血的大腦舒緩了許多,這個兇手到底是誰,爲什麽要故意将我拉進這幾件事兒?他爲什麽要殺這麽多人,又爲什麽留下一個如何特殊的線索。
那個标志,似乎曾經存在過在我失去的記憶之中,它可能關乎着我的過去,我應不應該把這個線索拿出來?而且趙叔最近似乎有點不對勁兒,保守起見,如果必要的時候需要延展這條線索,還是我自己去查最好。
不過有的矛盾反而是順理成章的事兒,又立着領子遮着臉上了警車以後,看了一樣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夏雪柔看到我出神,忍了一會兒還是問出來了:“沈沐,從認識你到現在,你就這麽笑過一次,這是第二次,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可以跟我說麽?”
我轉頭盯着雪柔看了一會兒:“怎麽,我笑不正常麽?你不是挺想我笑的麽?還有我不需要你分擔任何壓力,你不用知道我的過去。”
她沉默了半分鍾以後,緊握方向盤:“剛才你笑得我脊梁骨發涼……”
歎口氣以後,我把安全帶系上了,松弛着臉:“好吧,以後我盡量不這麽笑,我們去昨天去的那個心理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