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着我一邊将文件推到夏雪柔面前,她很自然的放下咖啡,拿出手機拍照記錄。
K雙手合十,雙肘撐在桌面,手掌頂住腦袋,這個動作的确是标準的推理姿勢,很多影視作品中用到這個動作并不是沒有緣由的。
剛才因爲電碼而變得有些緊張的氣氛又緩和下來,老K盯着我這個方向一動不動,十秒之後才緩緩說到“你知道越獄大師,馬克·迪福萊斯特麽?”
“美國最天才的越獄大師,三十五年牢獄生涯中越獄十三次,成功七次,美國當時戒備最森嚴的佛羅裏達州監獄爲他定制牢房也沒能阻止他的計劃。”越獄大師這個名詞剛剛出現在我的腦海中,雪柔就倒背如流的将他介紹了一遍。
K并沒有意外,仍舊看着我這個方向,繼續說到:“你覺得他這三十五年的時間,除了研究越獄以外,在想什麽?還有他如此高的越獄成功率,神不知鬼不覺的打開所有囚犯的牢房,看一眼就能完美仿制出一把幾乎一模一樣的鑰匙。”
老K突然提到這個馬克,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不假思索的回答到:“他将整個佛羅裏達州監獄當做他的宮殿?”
“沒錯,不過偌大的監獄他隻存放了極少的知識,他成功洗白以後寫了一本私人自傳,在裏面就詳細記錄了他對三維立體宮殿記憶法的開發。”老K不知道怎麽了,就像是着魔了或者是聊得太入迷了,雙眼一直死死盯着我。
被盯住嗯不适感沒有影響我對這番話的分析,這本私人自傳既然老K提到了,肯定是知曉裏面的内容,這才有了這方面的專業知識。
“那麽到底這三維立體宮殿有什麽區别?”之前從那本書上得到的知識雖然很全面,但是對于現在的我來說,還是沒有什麽幫助。
“馬克在牢裏時曾遭受過很多非人待遇,比如被十五個壯漢強爆,之後他就“嫁”給了囚犯老大,他開始把自己打扮成一個女人,在那個時刻他就是溫蒂·卡斯特羅夫人。他強迫自己患上MPD,後來他所有的理性方面獨立成爲了一個人格。”
說到這個簡稱MPD的人格分裂症時,老K頓了頓,視線沒變,瞳孔濃縮了幾分。
我立馬反應過來,猛地看向我身後,白淨的牆面上并不是什麽都沒有,有一些細膩的凸起紋路,而在我正後方的紋路構成了一個人頭像,他正是一頭白發的馬克·迪福萊斯特!
牆上的紋路很有意思,似乎隻有從特殊的角度才能将某個地方的人頭像組合起來,我們這個方向和光線隻看的見這一個人頭像
而老K将馬克的頭像放在了他擡頭就能看見的地方,肯定是有點崇拜的意味在裏面,崇拜一位越獄大師?
地中海講師說過老K是立體宮殿的高手,現在繞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名堂來。
老K的視線終于移動了幾下,我感覺終于要進入正題了,立馬坐直身體,準備專心“聽講”。
“宮殿記憶法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兩千五百年前的古羅馬時期,早就有人将它進化成了更高級的立體宮殿記憶法。不過這種進化是不完全的,直到馬克将它做到可以儲存運動,這需要一個完全獨立的人格才能做到。”
記憶宮殿中的事物可以代表一個偏旁,一個字,一段話,一個圖像,這取決于記憶者,老K說的運動應該是物理上的,人的肢體動作,空中正在飛躍的一顆足球。
實質上最基礎的記憶宮殿也是三維的,不過它并不立體,不管在那個角度它都隻有一個二維信息出現在人的大腦中,當裏面的東西開始運動後,才能真正的是三維的立體宮殿!
我閉上眼想象了一段時間,緩緩睜開眼,問到:“那是記憶法成就了卡斯特羅夫人,還是馬克成就了立體宮殿?”
幾乎就是我剛剛說完,老K就大有深意的回答道:“是卡斯特羅夫人成就了立體宮殿,他在監獄期間曾經做了很多他自己都不記得的離奇事情。比如制作出各種鑰匙,用牙膏殼做槍。”
牢獄生活的不堪,讓馬克渴望自由,所以他的另一個人格催生出了這種記憶法。
“K,那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呢?”
老K聽了下意識的收起應該已經發酸的雙手,靠在老闆椅上,活動了兩下手腕,不以爲然的頓了頓說到:“他出獄以後有去别的心理醫生那裏就醫,還需要我解釋麽?”
我我差點沒控制住要皺起的眉頭,剛剛隻用了一瞬間我就想通了,剛才牆面上的馬克人頭像,因爲背景色是白色,我自然而然的聯想到現在五十多歲的他,可是剛才我腦海中的圖像一閃而過,這牆上的馬克比出現在公衆眼前的馬克要年輕不少。
結合剛才老K的停頓以及空白引導法,讓我不得不懷疑他在撒謊,雖然他已經很好的用大幅度肢體動作分散注意力或者減輕能表現自己心情和心态的微動作,可是中間的不連貫以及極其微小的瞳孔波動出賣了他。
夏雪柔一臉茫然的看着我們兩個交流,手中的咖啡都要喝光了,狠狠咽下最後一口咖啡後,她這才打了個嗝,問到:“你們說的立體宮殿記憶法到底是什麽?”
“記憶高手從《利瑪窦的記憶之宮》中總結出來的記憶方法,因爲是台灣的麥田出版社先譯制,所以稱爲宮殿記憶法,而立體的就是它的更高一級。”前幾天我看的那本書,正是幾個大師總結出來的。
老K笑着看我說到:“看來沒少做功課,動态的記憶宮殿就像是太陽系裏的各個星球一般,不停的以特殊的規律在保持運動,可是當其中某一顆星球改變軌迹,最後都有可能導緻太陽系的崩塌。”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衣内兜,裏面的小冊子最後一頁上的标志,五個個大小不一的圓圈立體的繞着中心一個十字星,即使是我臨摹的版本,都讓我有一種它下一秒要繼續轉動的錯覺。
每個圓圈之間的夾角和大小沒有任何規律,就連不标準的十字星也是在整個标志直徑大概三等分點的位置。
剛才老K以太陽系做比喻,讓我對這标志似乎有了新的理解,難不成這是一個小型星系軌迹圖?
K站起來,雙手按在桌子上,虛着眼看向我,悠悠說到:“你的記憶,就像是太陽變成了黑洞,一瞬間就被影響了。”
說完老K就把我的咖啡端起來遞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