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見鬼了,又是墜崖。”
小小的嘟囔聲在滿是腐臭腥味的枯草堆中響起。
夏南煙看着自己紅腫的腳踝,不時的歎息。
前世今生,她墜崖兩次了,當然,第一次若不是被人暗算,她也不會成了夏南煙。
她看了一眼身邊放着的彎刀,在這一瞬間還是小小的感激了一下宇文曜。
拉着夏靈兒一起從上面掉下來,她毫不留情的松開了夏靈兒的手,拖着她,就是兩人一起死,本想看看能不能攀上崖壁上的蔓藤,可是雲霧太大,她根本看不見什麽,隻能靠着本能的反應,将彎刀在适當的時機刺入崖壁上。
命是保住了,可腳也受了傷。
十年的時間,她的身手果然退步的不是一點點,否則,寶珠郡主也未必有機會暗算于她。
這崖底的雲霧要淡了很多,可是上層的雲霧太濃,根本就是不見天日。
是等腳好了想辦法爬上去?還是喊兩聲救命,看看能不能遇見下來尋她的人?
就算不尋她,夏越也是得來尋夏靈兒的吧?
十年來第一次想這麽深的問題,這麽多年培養起來的瞌睡蟲不知不覺的就爬上來了,夏南煙打了個哈欠,最後決定先睡一覺,安慰一下自己受到驚吓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有什麽喘着腥臭的氣息,慢慢的靠近了那睡的正香的人。
就在它靠近的刹那兒,原本緊閉着眼睛的夏南煙猛的睜開了眼,那如同星蘊般晶亮的眸子裏,半點剛睡醒的懶意都尋不見,有的,隻是生殺予奪的寒意。
就在她睜眼的刹那兒,她已翻身而起,一直緊握在手裏的彎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咚的一聲,那想要攻擊她的野狼才躍起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腿蹬了兩下,便沒了動靜,脖頸處的鮮血咕咕的向外流淌着。
一切,都隻發生在一瞬間。
也是在那一瞬間,從前的一切仿佛一下子都隻是昨日發生的事,一股腦的全都湧現出來,夏南煙看着地上的野狼,自嘲的笑了一聲。
以爲忍的下一切,便能抛棄從前的一切,開始一個不屬于她的人生,卻也是她最想要的人生。
可是,十年的裝瘋賣傻,到最後,也不過是落的一個被人推下懸崖的下場,還險些成爲這畜生的零食。
可她也不是多愁善感之人,也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去感慨自己的人生,因爲沒時間。
她摸了摸肚子,皺着眉看着那野狼,認真的思考着是不是要來一場辛苦的鑽木取火把這狼給烤了打牙祭。
思前想後,她決定,還是先去四周轉轉,給狼剝皮生火什麽的都太傷神,不适合現在的夏南煙來做。
周圍參天大樹全然沒有因爲這兒的陽光不好放棄了自我的休養,個個枝葉茂密,根盤交錯,擋住了天日,也藏住了所有的路,那從重重疊疊的樹葉間遺落下來的點點陽光星子,根本照不出那林中掩藏的危險。
夏南煙彎腰将已經被樹枝岩石鈎挂的破爛不堪的裙擺扯了去,握緊了彎刀朝林子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