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警惕地擡頭,悄悄地對上南宮柳的眼眸,細細地朝他打量一番。盡管南宮柳仍然笑得讓人如沐春風,但鍾無雙就是直覺地知道,北王的賞賜,自己是不能要的。
因此她收回目光後,果斷地搖了搖頭,苦着一張臉說:“妾不過是聽夫主之令行事,斷不敢向皇上讨賞。”
看似自斟自飲,甚是放松的南宮柳,未想到向來嗜财如命的鍾無雙會拒絕北王的賞賜,心裏不由對她暗暗贊許。
誰知道,就在他剛剛将酒樽裏的酒倒入口中的時候,鍾無雙清脆的聲音再次傳來:“就算要賞,也該是我的夫主賞給妾才是。”
她剛剛說到這裏,便馬上擡起頭,擠出一個笑臉來。随即,她雙眼亮晶晶地看向南宮柳。
南宮柳沒想到鍾無雙的臉皮居然如此之厚,居然當着滿殿貴人的面向自己讨賞。一時間,那口酒差點噴了出去。饒是他強咽了回去,卻也被酒水嗆得直咳。
錢财,在貴人跟賢士眼裏,不過是阿堵之物。他們一邊揮霍着錢财,一邊又不屑于被“錢财”沾染了銅臭。當然,那是有錢人的想法,像鍾無雙就絕對不會這麽想。
她隻知道,自己當着這些貴人的面這麽将上南宮柳一軍,不怕他将吞掉自己的那錠金不吐出來,還給自己。
可她沒想到南宮柳這人,這麽經不起激。
鍾無雙慌了,急忙屁颠屁颠地跑向南宮柳,就怕自己一不小心,給弄巧成拙了。
她一邊趕緊地給他順氣,一邊小聲地告罪,“公子實在不願意賞,就不賞呗。何至于嗆酒這麽嚴重。”
南宮柳聽了她這話,反而嗆得更厲害了。
終于,一些貴女的恥笑聲不加掩飾地傳來。這其中,自然包括鍾眉。
随即,這種恥笑聲,被另外一些清朗的笑聲所淹沒。這些沒有惡意的笑聲中,有愕然,有驚訝,然而更多的卻是,喜歡。
滿殿貴人,先是被鍾無雙當衆向南侯公子讨賞的舉動驚呆了,随即南侯公子因此事嗆酒,又讓他們覺得甚是有趣,再看到鍾無雙又急又慌地跑向南侯公子時,他們隻覺得,這個南侯公子的姬妾,也實在是太可愛了。
包括司馬宣在内,從來沒有人見到有這樣一個人,毫不掩飾自己對錢财的**,她是那麽坦然地,婉轉地将自己的**彰顯出來,而且絲毫不覺得有違清高。在她看來,君子愛财,求之有道,是件多麽理直氣壯,理所當然的事。
他們也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婦人,與公聊論政時張揚自信,又見識驚人,腹内自有一番乾坤。她不卑不亢,言行有禮,進退有序,自有一股逼人的風範。
這樣的婦人,這樣的鍾無雙,讓人覺得有如霧裏看花,既近且遠,讓人捉摸不透,又看不真切。
辯秋風時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沒有了,輕松愉悅的氛圍,取代了原來那種激烈的火藥味。北國的辯秋風大會,便在衆人釋懷的笑聲中,劃上了一個圓滿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