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無雙亦步亦趨地跟在南宮柳的身後,出了大殿,直到上了馬車,直到馬車緩緩朝前駛去,那個臉上素來端着笑容的南宮柳,這會兒跟戴了個人皮面具似的,一直闆着一張臭臉。
鍾無雙沖那個對自己不假顔色的人暗裏瞪了一眼,随即咬了咬牙,馬上擠出一個笑臉來,聲音軟軟的,語氣低低的,極爲可憐地求道:“公子,我都說不要賞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生氣?”
南宮柳哧地一笑,“真不要賞了?”
“真不要賞了!”
鍾無雙才果斷地回了一句,轉而她又湊近南宮柳,笑嘻嘻地說:“公子,妾剛才表現不俗呢。要不,你獎給妾一錠金,以表公子重才之心怎麽樣?”
“你的狐狸尾巴這麽快就露出來了!”
南宮柳側頭瞟向鍾無雙,對上她白裏透紅,水嫩嫩的小臉,嘲諷地勾了勾唇角,“愛姬這是以退爲進?我看愛姬是對上次被我奪了一金的事念念不忘呀,竟然不惜當着北王及滿殿貴人的面讨起債來了。”
這,這,這家夥,他居然知道自己的想法?
鍾無雙的小心肝,砰砰地跳,緊接着她便反應過來:他知道又怎麽樣?哼,我好不容易才得來一錠金,他好意思奪我的,還不許我好意思向他要麽!
當下,鍾無雙苦着一張臉,眼巴巴地望着南宮柳,小聲求道:“公子,你是飽漢不知餓漢饑。妾,許久以來身邊連個可以傍身的碎銀子粒都沒有。雖說這世上金銀不是萬能的,但公子可知道,這身上沒有金銀,卻是萬萬不能的。”
“金銀不是萬能的,沒有金銀,卻是萬萬不能的!”
南宮柳将鍾無雙的話在嘴裏慢慢重複了一遍,随即一曬,“本公子還真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婦人,整日裏想着的不是如何去取悅自己的夫主,好讓夫主一個高興之下将自己娶爲夫人,卻對這些阿堵物夢寐以求。鍾無雙,本公子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家,可以生出你這樣的女兒。”
南宮柳這厮,又這樣似笑非笑地陰着眼,他這種表情,讓鍾無雙看了就膽戰心驚。
她沉思了一會,小聲地,嚅嗫着說:“這世上,最爲無情的,莫過于帝王之家。公子即便娶了我爲夫人,上面還有公子的平妻,妻。以公子之尊,日後身邊自然還少不得多少美人,會源源不斷地進入你的後苑。這樣的公子,就算對妾有情,又情有幾何?”
在南宮柳的盯視中,鍾無雙卻猝然擡起頭,勇敢地直視着他,坦然地接着說:“妾,不過是個凡人,所求也不多。如果不能隻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那麽,妾甯願擁有良田千畝,金銀無數。如果需要,或許再找個面首。這樣的人生,對妾而言一樣圓滿。”
泰山崩于頂而面不改色的南宮柳,生平第一次猝然色變了。
他嗖然伸手扼住鍾無雙的脖子,咬着牙,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崩道:“你說什麽?你竟然要找面首!鍾無雙,夠膽你再給我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