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閻海多思考的餘裕,常舒陽繼續道:“在我動手以前,我需要你把市體育館所有的攝像頭黑掉說\|”
“不是黑掉某幾個,是全部的攝像頭一次性全部黑掉明白了嗎?”
常舒陽的話與其是在問閻海聽清楚了沒有,還不如說是在強硬地要求閻海不能出錯他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實在是令人生氣,偏偏閻海這個時候還沒法回敬他幾句
“我會給你一點時間做準備等你準備好了就聯系我吧我會最後倒數三十秒三十秒的倒數結束後我就會動手”
自顧自地定下規則,自顧自地認爲閻海一定會遵守自己定下的規則,自顧自地說着,常舒陽似乎完全沒有考慮過要是閻海不願意配合自己會怎麽樣
“等我射傷了金芳仁,我需要你讓所有的攝像頭至少再癱瘓三十秒之後盡可能地延長a3區域的攝像頭癱瘓的時間,但最長不要超過兩分鍾如果對方開始反偵察你的位置,你就馬上結束進程并且從先前的位置上離開”
也不管閻海是不是能消化自己剛才所說的一切,常舒陽輕笑着補上一句:“那麽就是這樣,等你聯絡了”後掐掉了聯絡
這樣寒冷的大冬天裏,閻海依舊是出了一手心的汗他盡可能地壓抑着自己亂七八糟的心緒,出一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的模樣;心中卻是如同擂鼓那樣“怦怦”亂跳
常舒陽沒把話完全解釋清楚,可閻海也不是個需要人處處說得通透才能恍然大悟的人仔細的在心中整理了一下常舒陽的計劃,閻海多少明白了常舒陽的用意
常舒陽讓自己在射殺金芳仁前黑掉所有的監控攝像頭,這就是說常舒陽選擇進行狙擊的位置在監控攝像頭的監控範圍之内,或者是距離被監控的範圍十分近同時這也說明常舒陽本人是很清楚這些監控攝像頭在什麽位置的
倒數三十秒則是說在自己黑掉所有的監控攝像頭以前,常舒陽就已經到達了離狙擊點十分之近的地方常舒陽沒有說他需要用多長時間才能完成對金芳仁的狙擊,但是他讓自己至少再癱瘓所有監控攝像頭三十秒,那就是說他确定自己三十秒内能完成撤退至于讓自己盡可能地延長a3區域監控攝像頭癱瘓的時間……閻海想這應該是常舒陽故布疑陣
隻長時間地癱瘓這麽一個區域的監控攝像頭,擺明了是告訴警衛刺客就在這個區域之中!西裝混蛋又不是傻的,怎麽可能那麽明顯地暴露自己的位置?警衛們湧向a3區域就是中了調虎離山計但是就算有警衛想到了這一點,大多數的警衛卻還是不可能不去查看這個明顯有異常的區域這樣一來,a3區域内的警衛必然是最多的另外開放中的六個區域裏的警衛多少都會減少一些
閻海思忖着,掏出衣服口袋裏的手機,像其他百無聊賴的學生一樣上起了視野範圍覆蓋整個看台的監控攝像頭機械地拍攝着看台上形形色色的學生們
守在監控室裏的三個警衛對着面前的顯示屏打呵欠的打呵欠、吃早點的吃早點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着,偶爾看看把人拍得隻有半個指大的屏幕不過就算有人刻意放大了監控畫面,看清了閻海手機上的畫面,也不會注意到閻海在浏覽器的地址欄裏輸入着不是頁地址的東西
随着領導們進入市體育館,市體育館也開始進一步戒嚴今天來觀看消防演習的領導不多,其中明面上身份最高的是副市長副市長雖然聽起來距離市長也就一步之遙,兩者手裏的實權卻不可相提并論若是論影響力,被市長壓得死死的濱湖城副市長其實遠遠還不如低調地在右側末席上落座的金芳仁以及在左側末席上坐定的市長第一秘書
整個市體育館的戒嚴動用的警力不過百人金芳仁和市長第一秘書的私人護衛加起來都超過了爲其他幾位領導所出動的警力這讓剛從南都被調來、上任還沒有多久的副市長暗自心驚
市長第一秘書的宋興也就算了這位年輕的秘書和自己這種攢了三十年的資曆才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上的自己不一樣,“秘書”這個身份不過是刷實績的跳闆而已像他那種出身,最多兩年……不,一年大概就會升遷到更高的位置上去了
問題是金芳仁金芳仁不過是市規劃局副局長,以級别來說實在算不上高可他看起來低調,事實上光是護衛的排場就不是自己能比的來濱湖城之前他也聽說過金芳仁被稱爲“财神爺”的傳聞,想着一個級别不高、還不是市内行政權力核心的官/員應該不會真的有那麽大的權利、那麽大的膽子去瘋狂斂财,對于“财神爺”的傳聞,他一向是将信将疑
所謂聞名不如見面在這種場合下見到了金芳仁,副市長才意識到自己以往的想法實在是太天真了——無風不起浪,“财神爺”果真不是個不起眼的玩意兒
大風一陣陣吹來,吹得人有些冷好在天氣不錯,有陽光暖暖地照落下來,倒也不會讓人覺得難受
“十,”
閻海的額上有些微的汗珠滲了出來這倒不是因爲他害怕自己無法在常舒陽規定的時間内黑掉市體育館所有的監控攝像頭事實上他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隻要再動一下手指,市體育館内所有正在運行的監控攝像頭就會開始自動循環播放先前拍下的正常畫面
“九,”
閻海擔心的是在那之後的事情
爲了避免被金芳仁的手下馬上找到,閻海戴着假發還畫了點淡妝僞裝成男裝女生但這拖延不了多少時間,閻海被金芳仁的手下找出來隻是時間的問題還好金芳仁的手下們爲了避人耳目,行動的并不迅速
閻海是裝着肚子不舒服才在金芳仁的手下們查到自己所在的區域以前離開了看台到衛生間去的他身高不矮,離了人群就顯得有些突兀一路上他都在害怕自己迎面遇上金芳仁的手下,閃閃躲躲地進了女衛生間也無法消除閻海的恐懼與不安
“八,”
眼下閻海不知道市體育館裏有沒有能夠馬上察覺到自己動的手腳的人也不确定誰會在什麽時候找到這個衛生間來就算西裝混蛋的計劃一切順利,那個西裝混蛋也隻能保證他自己的安全,他是顧不到自己這邊來的
自己要盡快從衛生間裏出去回到看台上和其他學生在一起才不會讓人起疑問題是自己回到看台上的時候要怎麽确定金芳仁的手下沒有正盯着那個區域的看台找人呢?要知道如果金芳仁的手下就在那個區域裏找人,自己這麽一出現,那就是自投羅沒得跑了這還是以自己能夠平安回到看台上爲前提的假設
一高的風氣說好聽了是自由,說難聽了是各掃門前雪一高的學生教師最近都看慣了他這副娘裏娘氣的模樣,雖然私底下的議論不會少,有的人還會說些不怎麽好聽的話,但大多數人是對閻海見怪不怪的
可是要是被人看到自己從這女衛生間出去了呢?先不說看到的人是金芳仁的手下或者是警備人員,哪怕是一高的人看到了自己從女衛生間出去,多半都是要引起騷動的引起騷動就等于引來金芳仁的手下和警備人員然後他閻海就沒有什麽“然後”了
“七,”
閻海能夠想到的,唯一能讓自己毫無懸念地脫身的方法就隻有一種——
被常舒陽的倒數聲催得大冬天裏出了一身汗,閻海的喉頭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下了狠心那樣按下了回車鍵
“别他/媽數了!動手!!”
啪——
回車鍵在閻海的手指下發出了清脆地敲擊聲這個瞬間,整個市體育館裏的監控攝像頭都無聲地被入侵了所有使用中的監控設備都開始循環起了閻海事先錄下并編輯好的短片,而常舒陽則是一怔複一笑後随手戴上個狐狸面具,接着轉出牆角陰影處,大步流星地走向了a5區最上層的畫室
一腳踹開畫室大門雙手持槍的常舒陽直接單膝跪地以肩固定住槍托,駕輕就熟地透過瞄準鏡瞄準了金芳仁的心髒,又稍偏了一點兒讓準星落在金芳仁的左肩膀上
平時溫和如鄰家大哥的幽深眸子裏閃過狠戾與狂熱嘴角帶着愉快的笑容,常舒陽扣下了扳機
砰——!!
子彈劃破空氣,擊碎了畫室的落地窗玻璃電光火石之間,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的金芳仁左肩上猛地爆起一蓬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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